第四十八章 命运(二)

作者:昨天Ouq 更新时间:2020/4/27 16:54:06 字数:3065

咚咚咚口冬——

某一天。

门外响起了命运女神的敲门声。

窗外蔓延着恐慌的情绪,其中有人的呐喊。宛如彻夜的肃杀的洪雨,自上而下,自四面八方奔涌而来,而你不知道它是敌人还是朋友。零星琐碎而密集的,反复无常而短促的,是它们的喘息与,被扼住咽喉,嗓子眼儿里卡着的一口僵硬的痰。

从紧闭的窗上一道狭窄的裂缝小心张望,一切也变得狭隘。纯色黑暗的夜森林,仿佛到处躲藏着病态的影子,它们病态的视线,穿着骑兵甲胄,低吟着野马的残息,与脚步声。一瞬间,它们全消失了,又一瞬间,它们仿佛来到自己背后。

若不是少年的心脏被恶魔起搏,那么如今的他将立马晕厥过去,倒在朽木做的地板上。

守林人的小屋内,摇曳着冷静的火,火苗攀爬在墙壁上,蔓延至整个矮小的房间。如今人的心情何尝不希望静谧与舒畅,快乐之心企图单凭一扇腐朽的门阻挡外界的一切厄运。瞬间的沉寂,仿佛象征着光的短暂胜利,但很快。命运的洪流已经将所有可视之物淹没,任凭执拗,极端而无奈人们挣扎。

南雨趴在门上,耳朵小心翼翼地倾听着,这是他在小屋内生活的第十天的夜晚,森林上空悬挂着一幅漆黑的幕布,拉开帷幕,剧场中上演起悲剧的雷雨。正得益于这座小屋,他才能安然度过这恐慌一夜。

只是,自己宁静而安生的夜晚,被一道突如其来的敲门声给打断了。

外面伸手不见五指,再加上雨水的冲刷,将所有的实在变为朦胧。尽管南雨已经很努力地窥探那敲门的人物,可终究只看见一个被灰暗轮廓所包裹的影子。南雨曾认为那是个幻觉,但雨声蒙蔽之下,含糊不清的呼喊,以及间断不停的敲击声,无不证明着一个事实。

是谁来找我了。

南雨的心中不断飘过各种可能性。或是追兵发现了自己的踪迹,或是小屋以前的主人回归,或是猛鬼寻仇,或是幽灵叩门,或是另一个无家可归的漂泊者。

但不管哪一种可能性,最终指向的结局必定是一个悲惨的结局。至于自己为何会这样想,其实源自于近几天卑微而日益消沉的心态。不错,虽说南雨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处境,其实并不算好也不算坏,只要自己肯迈出步子,迎接自己的一定是另一种未来。但是,历经无数的挫折与磨难,少年原本纯真的心,变得崎岖不平,近乎陨落。

在挖坑的过程中,他发现自己除了挖坑竟什么别的都干不了了。坑挖得越来越深,他就越来越被那坑所俘虏,成为永远从事着单一工作的奴隶。

正如高尔基曾经对自己所说的那样,在繁荣的时代,南雨可以作为锦上添花的一种无知无用之活力,而在萧条的时代,他这种人是从来不被需要的。因为他们做的事毫无意义,甚至说他们根本什么也做不来。无知不是罪,但却是一种罚。

而时代却自顾自地把无穷重量的包袱都压在这样一个无能的自己身上,真当南雨准备振作精神承担责任时,它又忽冷忽热地对待自己,把自己打下无底深渊。历史的豪杰是高尔基,南风子,阿列克谢一类人,而历史的弃子只能是南雨。

最后,少年连最后的陪伴,最后的家也随之抛弃,独留一人在空无人烟的偏僻小屋中等待自己的灭亡。

是的,他已经产生预感了。自己孱弱不堪的身躯被命运压得起不了身,而最终的最终,那敲门声将会导致南雨这样一个人从世界的角落里消逝。

想到这里,南雨也不再害怕什么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打开门,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不用考虑,仅仅放开自己,宛若悬崖边上随风招摇,随时跌落的的野草根茎。

咔哒——

是门锁打开的声音。随之打破寂静的是外界瀑布般的暴雨声,雷鸣声。

闪电突如其来地惊醒过来,映入眼帘的人的脸色蓦地变得煞白,森林中的影子无所遁形,独留一泓波澜起伏的泉水,在光怪之白中恬静又中带着焦虑地注视着自己。

——尼娅?怎么是你?

南雨怎么也没有想到,敲门的人竟然是已经对她不辞而别的尼娅。

原本,自己就没打算将出逃的计划告诉她,或者说自己根本就是临时起意。估计是她找不到自己,才焦急地出来寻找吧...想到这儿,南雨不禁有些羞愧与尴尬。

少女异常狼狈,全身几乎都被雨水打湿了,衣物紧贴着身体,在冷风中但看就觉得冰冷刺骨,可她看起来丝毫不哆嗦。银白的发丝在暮色下灰扑扑的,像一团从河底打捞出来的海带,可她看起来并不在意湿哒哒的头发。

——小雨,我可算找到你了!

少女的声音还是那么生机盎然,只是下面还隐藏着一层疲惫。

——啊啊...这么糟糕的天气,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呀。先快点进来吧。

拉着尼娅赶紧进了屋,谁知她一个不小心,竟然在地板上踩出了一个破洞。南雨有些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看着尼娅不知该说些什么。

——呃...抱歉,这里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啊哈哈,总觉得很有小雨的风格。

——嗯,好的也是...如果你是指这腐朽的样子。

听了南雨情绪低落的发言,尼娅有些诧异,她好好地打量起了面前的少年,发现除了身上邋遢了点,头发也蓬乱得不成样子,其他的并没有太大变化呀。

——怎么了?小雨,总觉得你有点不开心。

——呃...那个...你想多了吧,可能是有点冷了吧...对了!我去给你拿干毛巾,你都湿透了!

南雨随意转移着话题,随即将墙上挂着的,那个用打猎抓来的狐狸的皮毛编织而成的毛巾,递给了尼娅。借着昏暗的火光,他这才发现尼娅的肩上,侧腹甚至是手上都带着明显的伤痕,甚至还有鲜血混杂着雨水流了下来。南雨猛然一惊,毛巾不慎掉落,又正好掉在尼娅刚才踩出的那个布满灰尘的坑里。

——喂!你怎么回事!怎么流了这么多血!这些伤口!

少年焦急地捡起毛巾,想先帮受伤严重的少女清洁一下伤痕,毛巾上却沾满了肮脏的灰尘,根本不能再用了。于是,南雨手忙脚乱,不知该如何是好,好在尼娅及时制止了他想要冲出房门的举动。

——没事的...这些伤,马上就会好的...

——你在说什么鬼话,眼看那么严重的伤,怎么可能...

说着说着,接下来的一幕让南雨露出了震惊的表情,那表情不亚于见到死尸从墓地里爬出来一样。只见尼娅缓缓地闭上了双眼,随之“砰”的一声吓了他一跳,原来是不知何时少女身后的们竟自动关上了。

渐渐地,少女身上开始浮动起舒适的风,就连身外人的南雨都感到全身放松,一天内的疲劳竟完全消逝。只是这舒适感和那幽暗阴冷的紫色波动有些不搭配。最终,紫色更加浓郁,汇聚为纯粹的黑,将尼娅娇小的身体包裹着,随着时间又变得逐渐稀疏,看起来是被她的伤口吸收进去一般。

等南雨回过神来,尼娅已经以完好无损的姿态呈现在自己面前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尼娅,你到底...

还没等南雨问出口,尼娅就轻轻地对他笑了笑,转而装模作样地捏了捏原本沾满鲜血的伤口处,一副没有痛苦,反而很轻松的表情。

——看吧,我就说马上会好的...

——...

——你怎么不说话啊?

——不是...总之我该说些什么呢...总之尼娅你很厉害?呃,也不对...总之你刚才的伤口到底去哪了...

南雨有点开始相信面前的尼娅是自己过于无聊而产生的的刺激性幻觉了,或许这只是他内心暴动欲与冷静欲在现实世界的投影也说不定。

听了南雨有些试探性的提问,尼娅也意识到自己突然展现出来的奇特能力有些吓到他了。但是,关于这份力量,她也有一些含糊不清的理由不能对外人讲。在沉睡的三天噩梦中,少女在恍惚中被溺死于知识与历史的海洋中,等到她醒来,一些常人无法想象的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自己。

比如,体内无处不在,四通八达,无穷无尽的魔力,得益于此,她才可以快速修复伤口。

尼娅姑且对南雨解释了一通,可越解释越乱,到最后两人都没弄明白。不过,南雨是知道了,面前乖乖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的本是很可爱的少女,具有深不可测的背景。从一开始遇见她时,就有一种宿命般的预感,只是这种预感在她不断的纯真笑容面前被冲刷掉了些。

——好吧...说到底我还是不太明白。不过...我倒是想知道你为什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见隔了好长一段时间,尼娅还生龙活虎的,南雨松了一口气。但是,冷静下来后,他敏锐地察觉到尼娅之前的伤口,可不是一般的跌撞之类不小心弄的伤口,一定是有什么目的不纯人伤害了她。

——这个嘛...

尼娅沉思了一会儿,决定把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告诉南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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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呵...这可真是,这可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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