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来你就是我们社团第一个正式成员啦!”廿夕兴奋地从千寻手上接过了申请书,并龙飞凤舞地写上了自己的签名。
“嗯,请多关照了。”千寻鞠了一个躬,然后坐到了活动桌和廿夕对面的地方,拿出了文言文的练习,默默做了起来。
廿夕有些不高兴:“坐我旁边不行吗,而且你来超自研是写作业的?”
“后怕,”千寻头也不抬,“而且文言文实在让我很吃力,要是不多加练习下一次的月考就要挂科了。”
“啊……好吧真无聊,我也看会儿书,那家伙好像不在一会儿在介绍给你。”
“嗯,麻烦了。”
一个人,准确的说是一个人的上半身浮现在了半空中,然后下半身慢慢出现,缓缓降落到地面上。
“我在这里。”那个人说道。
千寻惊讶的盯着落在地板上站直的那个存在,一时说不出话来。
“干什么,我是一个幽灵,妖怪这些怪异你见少了吗,怎么那么惊讶?”听说话的口气是一个男性,年龄——或者说是死亡时的年龄应该很年轻,说话的口音和习惯的近似于标准的普通话,死亡时间应该不是很久远。
“啊,对不起,初次正式见面,我是元辰千寻,请多指教。”千寻连忙起身鞠躬。
“知道了,至于我的话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所以说你那么惊讶干嘛?”那个存在拖出一把椅子,在两人之间坐下。
“那个……名字……”
“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哦,那失礼了,您曾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对吧?”
“哦,大概吧。”
“大概?”
“这家伙说自己选择性的忘记了生前大多数的事情,你说奇不奇怪。”廿夕实在是耐不住性子,插了一句嘴。
“就是这样。”幽灵附和。
“原来如此,那我可以叫您‘幽灵前辈’吗?”
“随意。”
“那,幽灵前辈?”
幽灵的脸部忽然模糊了一下,但是立刻又恢复了正常,快得让千寻以为自己眼花了。
“在。”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家伙居然还有一天能让人叫前辈,哈哈哈哈哈哈”廿夕突然爆发出了巨大而尖锐的笑声。
突然,周围的空间像是覆盖了次界一般,空气突然变得浓稠而压抑,但是周围的色彩并没有改变,仍然保持着原来的样子,接着廿夕的身体被看不见的力量从座位上强行拉起,整个地甩向了空中,然后固定在那里。
廿夕在空中用力挣扎了一下,用左手抓住了桌沿企图得到支点,但是大约七十多公斤桌子居然被在阻力最大的桌角单手举起一起被带向空中,千寻连忙向后躲闪,而幽灵则(看似被)桌子开了瓢,但是当桌子被完全举起,他还是端正的坐在原地,微微抬头看着在空中的廿夕和桌子。
“麻烦把桌子放回原位。”
“对不起啦……但能不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
“不行。”
“那我先把桌子放下来,单手举着有点累,接好了啊,把地板砸坏了对你我都没啥好处。”廿夕说着在空中以倒挂的姿势放开了抬起桌子的手,然后桌子也浮在了空中,稳稳地被放回了原位。
“那……现在能放我下来了吗。”
“你先待一会儿吧。”幽灵转头对千寻说:“可以坐回来了。”
“哦……谢谢。”千寻不知为什么脸有些红,“社长居然能单手举起这么大一张桌子,力气好大……”
“如你所见,即使次界没有展开我也能够用某些力量影响现实,而且如果我愿意,我可以随时出现在最多三个人面前。”
“为什么只有三个人呢?”
“有些原因吧。”
“因为傲娇中二的臭毛病。”廿夕在空中依然不屈不挠。
活动室的窗户突然被打开了。
“我错了。”
廿夕重重摔回了座位上。
“疼疼疼疼疼疼疼……”廿夕大声抱怨,“不就吐槽你几句至于吗,可痛死我了。”说着揉了揉与椅面撞击的后腰。
廿夕眼珠子一斜,目光射向了一边低着头的千寻。
“今天果然不该穿蓝白条纹啊……”廿夕像是无意间提到一样。
“诶,不是白色蕾丝吗?”千寻抬起头问。
幽灵的脸又突然模糊了一下。
千寻看了看坏笑的廿夕又看了看脸部突然模糊的幽灵。
“不是这样子的啊啊啊啊啊!”
最后一道铃打响了。
千寻独自一个人从社团离开,刚才发生的事情还在他脑中不停地回放。
“廿夕学姐怎么老是这样……”千寻一边抱怨一边转过了一个拐角,从楼道的影子中走到了昏黄的光幕之中,然后在光影交织的走廊中前进,因为刚才的闹剧耽误了时间,此时校园里除了“魔术神社”或者说“超自研”的成员以外,就只剩下门口那两位门卫,而且那两位门卫似乎也在商量翘掉夜班去喝酒。
千寻停在教室特意半掩着的门前,然后推门而入。
“可是我就是如此喜欢你,喜欢到想要与你合为一体。”
“但是你就这么的甩开了我的手。”
“坚决,面带惧色,仿佛像是看着某种恶心而无法描述的物体一样。”
有一个声音像是在顺读一般不带感情地叨念着这些句子。
千寻第一眼并没有看见发出声音的人在哪,但是当他走上讲台,循声望去时——
一个蹲在黄昏阴影中的男学生缓缓地转过头来,和目光投向他那个方向的千寻对上了视线,长刘海的缝隙中漏出的目光压抑而空洞,就像是心灵死死地关上了自己的窗户,无法窥视内部的风景。
那个人就是被语文老师训斥的那个学生。
“但是为什么我把整个世界的希望寄托于你的时候——”
空旷的空间中撕开一条漆黑的裂缝,无数的恐怖存在自裂缝之中向外窥探。
“——起初的你,是那么美丽呢?”
裂缝被完全打开,骇人的尖利惨叫裹挟着不计其数的黑影宛如泉水一般从裂缝中喷薄而出,有的涌现窗外,有的消失于阴影之中,有的则淹没了那个自言自语的男生。
裂缝开始慢慢地收缩,千寻回头看见廿夕正站在门口,灼灼的双目正直视着那道黑暗之门。
待怪异的潮水散去,只剩下依旧摆放整齐的桌椅,依旧从窗外投下的光斑,陷入沉默的千寻与廿夕,还有跪在地板上那位千寻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学生。
某些动静惊动了窗沿的飞鸟,沉默之中就连飞鸟振翅的声音都响彻黄昏的天空,此时窗外投下的似乎并非光斑,而是满地随意流淌的血迹。
男学生慢慢起身,从廿夕身边经过,走出了教室,廿夕没有阻拦,任由他从视野中消失。
千寻转过头,看着面无表情站立在门口的廿夕。
廿夕看着千寻看着自己,露出了苦笑:“这么大的事,他们,要来了。”
“他们?”
“就是官方管控怪异的机构,隶属于公安机关但是权利范围和最高行政机关同级的特殊安全机关。”廿夕解释,然后又补充道:“真正的怪异杀手,纯粹为了高效镇压次界之中存在而高度特化了组织结构和装备。”
“不行。”
“什么不行。”
“不能让他们来。”
“咋?”
“次界之中并不全是有害的存在,有些中立甚至有益的怪异只是被精神撕开的裂缝强行吸入或者并没有怀有恶意只是误闯,这样的怪异不应该被……”千寻拉住了准备离开的廿夕的衣袖,在阴影之中低头说道。
“你想和这个国家为敌?”
“不是,我没有想站在这个国家的对立面,我只是想站在那些一般怪异的身前。”廿夕抬起头盯着廿夕的眼睛,“有些怪异也是以另一种方式存在的生命,拥有感情,拥有对死亡的恐惧,拥有自己的生活。”
“相信我。”千寻补充道。
廿夕没有把衣袖从千寻的手中拉开,而是露出了微笑:“我当然相信。”
“谢……谢谢。”
“但你要怎么做?”
“说服那些人,让他们给我一点时间保证一般的怪异回到次界。”
“……”廿夕看着千寻坚毅的眼神,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就试试吧,我先去尝试做一下疏散工作。”
“拜托了。”
“嗯。”
想要移步离开的廿夕发现自己手臂上传来的拉力不减。
“拜托了。”千寻又重复了一次,然后松开拉着廿夕衣袖了手。
这个娇小得与女生无异的身躯,到底经历过什么,其中跳动着的是一颗怎样的心脏,又有怎样的思想,廿夕并不知道,她只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去做她——不论是主动还是被动——想做的事去了。
“熙,值班室那边要求出警了。”白发的少女试图摇醒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女性。
被称为熙的女性艰难的从办公桌上撑起身来:“啊……现在几点了?”
“下班了,所以这是加班,不加薪的那种。”白发的少女似乎想要开个玩笑,但是全无笑意的语气让人觉得这只是一句报告。
跟你说“我不仅要你干活我还不给钱”的报告。
听到这样的报告,熙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一把抱住了白发的少女:“没事没事,今晚完工了我带你出去吃顿好的。”
“那车库见了,快点下来。”
“嗯。”
熙匆匆套上了随手从衣架上的大衣,狂奔下楼找到提前招呼好要用的特殊车辆,拉开驾驶座的门就跳了上去。
副驾驶上坐着全副武装的白发少女,护目镜上影射着熙的脸庞。
“奇怪,挂挡没反应。”熙四下里查看。
“你车钥匙没拧。”白发少女提醒。
“哦,对不起。”说着拧动了车钥匙。
白发少女看着熙说:“G64943459433出库。”
熙也笑着看着白发少女:“端木熙,注册确认。”
黑色的特殊用车开出了车库,顺着引桥驶上了城郊方向的高速公路。
“确认一下是这里吗,‘上观私立高等中学’对吧。”端木熙对副驾的白发少女说道。
“嗯,情报无误。”
“看起来挺安静啊。”
“安静这个概念不适用于怪异。”
“也是,走吧,下车。”端木熙把车钥匙拔下放进了口袋,然后径直走向了上观私立高等中学的校门。
“熙,你车门没关。”白发少女把端木熙没有关好的车门关上。
“哦,对不起。”
两个人肩并肩——这样说似乎并不准确,因为白发少女比端木熙矮上整整一大截——总之就是并排走着经过了没有门卫把守的校门。
端木熙环顾四周:“该从那里找起呢……”
“先把次界展开。”白发少女扶了扶看起来很沉重的目镜。
“嗯,能拜托你吗?”
白发少女没有回答,一道黑色的缝隙出现在了二人面前的空间中,然后迅速扩大,周围环境的颜色也随之变得灰白,与此同时,无数拥有色彩的存在突然显现——地上,空中,有些甚至就附着在端木熙的外套下摆上,端木熙从大衣内侧的枪套中取下了一支长度惊人的手枪,瞄准了那只在下摆上蠕动的粉色团块。
“等一下!”一个纤细的呻吟响起,然后一个女孩子从旁边跑了出来,用手拍下了衣服上的那只怪异,然后就那么握在了手里:“它没有敌意,只是有点好奇而已。”
“你是谁?”熙看着突然冲出来的女孩子。
“战斗准备。”白发少女双手握拳,金属护手的机械构件展开覆盖了紧握着的拳头。
那个白色头发的女孩子摆起了攻击架势。
体型那么娇小的女孩儿也能够做除灵的工作吗,千寻看到面前这个女孩如此想到,但是当务之急不是去思考那些东西,现在重要的是怎样才能说服白发少女和她旁边那位扎着高马尾的女警官。
“这些怪异跑到现界来有我的责任,我会把尽量把他们全部送回去,剩下的交给你们处理好吗?”千寻把手上的粉色肉团丢向一边,肉团快速的滚动着跑开了,“你看,他们没有敌意。”
那位女警官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可是就算如你所说,它们没有敌意,怪异终究是怪异,不是人类,所以人类无法理解它们,而且,根据条款,我们那辆车就已经是最礼貌的逐客令了,你说,如果有一个陌生人大摇大摆地走进你家,好语相劝他还赖着不走,那么接下来你是会礼貌的请他出去,还是痛斥他拳脚相加地把他赶出去呢?”
“那不是一个概念!”千寻反驳,他有些紧张,因为他看见白发少女的起手式把身体压得更低了。
“还有,你说这些东西放出来有你的责任,我可以理解为你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进行和怪异相关的工作吗?”
“这个……”
“这么说的话我估计还要请你去我们那里登个记,你普通话说得很好,但是你其实是外国人吧?”
千寻向后退了一步。
“G64943459433,先把她带到车上去吧。”
“明白了。”白发少女解除了起手式,招呼千寻到她那里去。
“对不起,”千寻双壁平举,从袖口拔出了刀,“我有无论如何都要做的事,所以现在还不能跟你们走。”
“居然携带武器,G64943459433,制服他!”女警官把枪口转向了这边,但是并没有开枪。
少女脚踝的防具连接处的缝隙中喷出了白色的蒸汽。
仅仅一瞬间,少女的身影就从大概七八米开外的地方消失,到达了还未做好起手式的千寻面前,千寻连忙举刀抵挡。少女的拳头的力量远超千寻的想象,气浪裹挟着些许灰尘将千寻连刀带人击飞,千寻在空中调整姿势缓解了冲击,但是还是重重摔在了石砖地上,校服外套的左臂被撕扯开来,但是身上只有一些擦伤,不会妨碍行动。
难以想象,那样小小的身体之中居然有这样恐怖的力量。
来不及继续思考,白发少女再次进攻,千寻翻滚着躲避了其攻击,然后站起身来用身体撞破了最近的教学楼的玻璃,躲进了教学楼内部。次界内部的形态是由现界映射而来,所以二者才能够重叠,所以现界的物体一旦被破坏,次界内的相应物体也会被破坏,这种影响似乎是单向的,在次界内破坏的物品现界则不会有任何反应。
千寻知道自己的脚力远不如那位白发少女,逃跑根本没有意义,所以他逃入教学楼的目的仅仅是为了遮挡那位持有枪支的女警官的视线,然后在她赶来之前的短短几十秒钟内和怪力的白发少女分出胜负,怀着这样的想法,千寻在走廊尽头站住,转身架刀面对白发少女。
少女似乎有些惊讶,在距离千寻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试试吧,看谁先倒下。”千寻挑衅。
“毫无疑问。”白发少女则面无表情的回答,然后二人同时冲向对方,刀锋与拳头,在黑暗而灰白的世界中碰撞产生蓝色的火花,两者只是接触了一瞬间就被反作用力弹开,然后再次快速碰撞,刀锋和拳路在空中划出了令人眼花缭乱的线条,火花四处溅射照亮了二人带着杀意的面庞。只要有一个人在一次碰撞之中出现了失误,那么就会决定那个人的败北。
快速的挥刀使千寻难以同时捕捉少女越来越快的拳路,在一次碰撞之中刀锋偏离了一个角度,然后接踵而至的攻势立刻将千寻击飞到了背后的墙上,少女走近,千寻再次举刀准备反抗,然后手腕被重重踢了一脚,刀也被踢开,同时女警官的身影也在白发少女的身边显现。
女警官低头看了一眼在地上的伪物鬼切:“真是不得了,这个不是链接原典而是直接被原典赋予意义的武器吧,看来你还有些来头,这事要跟组长报告一下……对了,G64943459433,你还记得我把组长的电话号码放哪里了吗”
“似乎是在你电脑屏幕上面。”
“那个不是电脑密码吗?”
“不,电脑的密码是我的编号来着。”
“原来是这样。”
“先把她带走,其他事请等会儿再说。”
“哦,忘了,”女警官走到千寻面前,“能起来吗?”
千寻指了指被撕成短裤的校服长裤:“看来很难。”
女警官伸出手来:“那我扶你一把?”
“谢谢。”
千寻在抓住女警官的手的一瞬间,后脑扎成马尾的长发发梢突然燃起了灰白色的火焰,在头发燃烧的同时,身上的伤痕也在慢慢消失。千寻把女警官的手往自己这边一扯,然后将她的身体用力推向白发少女,然后趁少女赶忙去接的瞬间捡起了刀向少女背后斩去。
“虽然这样很卑鄙,但是我不得不这么做!”
《三国志·曹瞒传》中记录了曹操“割发代首”片段的原典,令千寻以燃烧头发为代价抵消了身体所受的伤害,这也是他一直留着长发的原因。
叮。
少女只是风轻云淡的用手挡下了斩击,在护目镜的遮挡下看不清她的表情。
“你已经触犯了法律,现在最好缴械投降,否则执行者不承担任何后果。”
千寻没有回答,而是举刀对准少女所在的方向。
白发少女扶稳了女警官,然后一个跳跃窜上了天花板,自上方向千寻进攻,娇小的身躯此时成为了在走廊这样的狭窄通道中灵活行动的优势,千寻没有做出抵挡的姿势,而是用全力向上挥刀,但是刀锋被少女一脚踩住,钢铁包裹的拳头携带着致命的力量直接击穿了千寻的胸口,千寻口中溢出鲜血,一口全部吐在了少女的护目镜上,然后将拳头抽离自己的身体,后脑的长发再次燃烧,这一次头发短到了无法被皮筋绑住的程度,散落了下来,变成了齐耳的短发。
千寻趁白发少女的目镜被血模糊,再次试图反击,但是一发子弹擦着少女的头发击中了鬼切的护手,巨大的冲击直接令鬼切飞出十几米,直挺挺的插在了木质的地板上。
“这可不是民事问题了,”女警官单手稳稳地握着和她前臂一样长的大型手枪,手枪的枪口飘出了火药燃气残余的烟雾,“G64943459433,在这里可以下重手。”
“明白。”白发少女抹去了护目镜上的血,向千寻面部挥拳。
但是少女挥出的拳头却停在了空中,难以往前一分一毫,千寻和掉落的鬼切也被某种力量托起,一同被拉向黑暗之中,但是白发少女和女警官都被这种力量固定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千寻和鬼切被带走,然后另一个高挑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哟,‘白起’,这就是你的新搭档?”廿夕看着白发少女说道,固定还未解除的端木熙瞳孔骤然收缩,但是白发少女被目镜遮挡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廿夕,这事儿跟你有关吗?”白发少女抬头看着廿夕问。
“说有也有,说没也没。”
“我明白了。”
端木熙终于从禁锢中挣脱出来:“廿夕……就是前辈说的那个廿夕吗。”
“想不到我还挺有名儿。”
“全是说你做了那些那些臭事儿的,比如大白天和怪异斗法,手撕原典什么的。”
“没那么夸张吧。”廿夕的笑容有些僵硬。
端木熙上下打量了一番廿夕:“长得不像是会做那些事的样子啊……”
“先不说这个,总之给我一点时间,你们能等会儿再出场吗?”
“你也想把这些怪异送回去?”
“我欠刚才那个人一点人情,赔罪也好还人情也好我起码要做些什么。”
“抱歉,我拒绝,既然你称G64943459433为‘白起’,也就是说你知道她的核心原典是什么吧。”
“这个嘛……”
“我不打算问你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情报,不过我要说一句,观测站从三月到现在观测到此地出现‘门’的次数可不是两三次啊,这次的规模太大了,所以我们被派来了,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吧。”
“嘛……你说这些给我听也没用啊,你一点都不肯通融吗?”
“你想都别想!”
“那我就贿赂你组长扣你基本工资。”
“怎么可能,你以为我们特异科月收入多少?而且组长为人正直,怎么可能被你轻易贿赂。”
“你听说过我的传闻吧,”廿夕脸上挂着(欠揍的)笑,“你觉得我现在还能站在这里是因为什么啊?”
“嗯?”端木熙眉头一皱,“好吧……零点之前,还有两个小时。”
“成交。”
在疼痛和疲劳的作用下,千寻还没等到被拉到安全的地方就昏迷了过去,在昏迷之中,无数的画面开始无序的在他脑中交错闪烁,他试图去抓住那些本应存在于自己脑中的画面,但是无论怎么努力想要去抓住那些画面,那些画面都只是一闪而过,千寻看着这些属于自己的记忆,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好吗?”
当所有画面悉数散去,在空白的脑海中,只有一个温柔的女声在反复念着这个句子。
“不要。”什么都想不起来的千寻本能的回答道,然后随即被拉回现实。
“晚上好,睡得香吗。”幽灵飘在空中俯视着躺在活动室的桌子上的千寻。
“那件事……怎么样了?”
“廿夕帮你办了,她差不多该回来了。”
千寻不知道再该说些什么,只是看着灰白的窗外风景一言不发。
随着熟悉的破门而入的声音,廿夕走进了活动室:“哦,你已经醒了?”
“对不起,在这个国家,我没有办法使用全部力量,龙脉中的灵力的量多的惊人,一旦认真的解放原典,我怕是……”
“你现在身体怎么样。”
“没事,那件事怎么样了?”
“七七八八吧。”
“什么意思?”
“……”廿夕沉默了。
千寻看着廿夕的反应,一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只争取到了零点之前的时间,但这段时间内我没办法精细的分辨怪异们的恶意,可能有相当一部分的一般怪异还留在这里……但是我尽力了。”
“没事,这样就够了,没想到他们那么难交涉。”
“他们也有他们的难处。”
廿夕顿了顿:“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想看看吗。”
“除灵?”
“屠杀。”
千寻从桌子上下来:“走。”
“角落里有一只。”白发少女话音未落,端木熙手中的枪就指向了墙角,一枪打碎了试图逃跑的怪异,那些碎片迅速被某些力量侵蚀殆尽,只留下一些在灰白世界中触目惊心的血红粒子。而另一边,白发的少女直接将一只足以填满整个走廊的怪异一拳击穿,化作无数零散的肉块飞散,然后被同样的力量腐蚀。
在二人的配合下,刚才还无处不在的怪异转眼间就变得零零散散,然后不见踪影。
“这样就结束了,去吃宵夜吧!”高马尾的女警官拍了拍白发少女的肩膀。
“先把次界关闭吧。”
“哦,差点忘了。”
周围世界灰白的部分逐渐向黑色的裂缝中涌去,然后消失不见。
“喂,”廿夕叫住端木熙,“有名片吗,给我一张!”
端木熙走近之后把名片递给了廿夕:“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名片?”
“以后有麻烦事找你咯。”
千寻看着面前的端木熙不敢抬头,端木熙则伸手摸了摸千寻的头:“我还没把名字告诉你吧,我叫端木熙,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
“身法和战术规划很优秀,还有那把刀和你用来恢复的原典看起来也很厉害,”端木熙笑着说,“今天的事我就既往不咎(此时端木熙看了一眼旁边的廿夕),这些本事要好好使用啊。”
“谢……谢谢。”
“嗯。”
千寻和廿夕目送着端木熙和白发少女离开。
“我们也回去吧,今天作业可是动都没动。”廿夕上下了千寻打量了一下,“还有你的衣服要换一换了。”
“这样的话就只剩一套校服可以穿了……天天洗天天晒的话我可吃不消。”
“明天找老师换一下呗,就说洗衣服的时候被刀片啥的划拉开了。”
“也没其他办法了。”
“那我先走了。”
“嗯,再见。”
廿夕往校门的西边走去。
千寻转过了身,走向了相反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