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长,这是什么啊?!”廿夕一大早就被一通电话吵醒,然后在拨通瞬间响起了的巨大控诉声瞬间清醒。
“怎,怎么了?”搞不清情况的廿夕从床上坐了起来,把手机放到耳边接听。
此时的另一边,千寻正拿着一套女式校服不知所措。
“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我的校服……”千寻没能说出来后面那个词,因为伤得不重,当天下午千寻就办理了出院手续,走之前廿夕给了千寻两套新校服,但是回到家里的千寻因为要写作业所以没去确认校服,结果第二天一起来从装校服的袋子里掏出来的是两套女生校服,情急之下只能打电话给廿夕,但是话在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廿夕回想了一下昨天发生的事:从学生会那里拿到校服带给了千寻……好像没有跟学生会报备千寻的具体信息……所以……所以。
好像拿的是女式校服,想到这一点的廿夕并没有给予千寻帮助,而是继续装傻:“怎么了讲清楚。”
“可能遮不住腿上的伤。”千寻试图通过暗示让廿夕明白。
廿夕装不下去,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啊哈,咳咳,那……我帮你带条袜子?”
“不是这个问题啊,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袋子里是女式校服!”
“不,我真的才知道。”
“所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带袜子来接你?”
千寻沉默着与自己的羞耻心做起了斗争。
“好……好吧,不要你穿过的。”
挂掉电话的廿夕在床上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千寻终于要女装了吗啊哈哈哈哈哈哈……”
门被叩响,随后走进来一个女仆装束的女性,向廿夕鞠了一个躬说:“大人,既然已经起来了,请赶快开始今天的日程。”
“好,等我一下。”廿夕擦干笑出来的眼泪起身下床。
千寻尽量学着女生的走姿快步前往和廿夕约着见面的地方,他一边抵抗着因为超高回头率带来的羞耻心的压力,一边又要抵抗吹拂着双腿秋已经略显冰凉的初秋晨风,不过好在廿夕并没有让他久等,很快就到了约定的地点。
“上车。”廿夕摇下车窗指了指身边的座位,千寻按照指示弯腰坐进车里。
“给,袜子,”廿夕拿出一双崭新的黑色长袜递给递给千寻,千寻看着廿夕止不住上扬的嘴角,接下了袜子:“有……有那么好笑吗。”
“你赶快穿着,特地选了最厚的,我看看商标……80D,够了吧。”
“我不是很懂这些,在我穿上的时候可以转过头去吗?”
“反正最后都要看有什么问题嘛。”
“我的羞耻心很有问题。”
廿夕把头转了过去,但还是在千寻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偷瞄车窗上的倒影。
“转,转过来吧。”千寻小声说道。
转过头端详了一会之后廿夕如是评价道:“为什么你一个男生穿丝袜比我穿都要好看啊,你果然是女生吧千寻!”
“不要评价啊。”千寻红着脸小声回应。
“啊啊啊啊——”
杨远泽早早来到学校,趴在桌上翻阅着那本没能按期归还的书,在来的路上他发现,门本应被砍掉的桃树换成了刻着学校教育理念的石碑,而教室的窗户显然被更换过,教室显得比之前明亮了很多,桌椅板凳也全部换成了新的,早来的同学都在教室各个角落谈天说地,但是说着说着突然都安静了下来。
杨远泽抬头看向周围,一个陌生的身影出现在了视野之中,但是那个身影却用熟悉的声音打了个招呼:“早上好。”
杨远泽抬起头来,然后瞪大了双眼,全班其他同学大多也是一样的反应。
娇小的身体,拘束的动作,齐耳的短发,一张小巧精致的脸庞……以及短裙下包裹着黑色丝质长袜的纤细双腿……怎么看都是一个美少女,但是杨远泽还是认出来了,那个美少女,是穿着女式校服和黑色长袜的千寻。
“你好我是你的同桌飞鸟凑……不对,元辰千寻,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不……没有,请坐。”杨远泽语气变得不自然起来。
“请别这样……我会很尴尬。”千寻用手护住裙子下摆坐到了杨远泽旁边,杨远泽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被千寻阻止了:“什么都别说,拜托了。”
杨远泽忍住想要吐槽的冲动看书,但是实在憋不住:“请问……我最初的判断有误吗?你不会真的是女孩子吧。”
“要不我找个机会给你看看。”千寻语气中已经有了怒意。
“那倒不用。”杨远泽赶快把头埋进了书里。
当班主任走进教室统计人数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千寻,一抹笑意迅速从她的脸上掠过,然后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继续点名。
“啊啊啊我受够了。”下课后的千寻在座位上撑着脑袋抱怨。
“那个,元辰同学,有些话我想对你说。”一个男生突然走到千寻旁边。
完了,千寻想到,这次是真正的骑虎难下了。
“那个……之前你一直穿着男装所以我没办法确认你的性别,但是今天你穿女装我才察觉到我的心意……”
“啊,请说。”
“我喜欢你!”
教室里传来零散的掌声和口哨声。
千寻站起身来鞠了个躬,然后飞奔出了教室。
经历了女装带来的种种麻烦之后,放学时的千寻已经趴在桌上彻底放弃了挣扎,杨远泽拍了拍他:“今天社团你不去吗。”
“不,等我一下,让我缓缓。”千寻有气无力地回答。
大约过了五分钟左右,千寻才从座位上缓缓站了起来,和杨远泽一起走到了社团教室,廿夕已经坐在了那里和幽灵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关于神话传说的话题,但是看到杨远泽和千寻进来后就停止了讨论。
幽灵的口气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千寻,为什么今天要在学校内多次展开次界?”
千寻愣了一下,然后低下了头:“额……您看我穿着这身衣服,进不了男厕所也进不了女厕所,所以……”
“开着次界上厕所?”
“不要说出来啊。”
幽灵横了一眼廿夕,廿夕却完全不在意,开始讲起了自己的话题:“别在门口站着,进来坐下我有话要讲。”
千寻答应着坐到了幽灵旁边的座位上,杨远泽则坐到了廿夕旁边。
“今天,那个学生没来吧。”廿夕问道。
千寻立刻理解到廿夕指的是那个被怪异附身的学生:“嗯,确实没来,他怎么样了?”
“他的心智在被附身时被破坏了,现在的他几乎已经完全失去了自我意识,只是一具会行动和进食的空壳,他父母昨天替他办理了退学手续,现在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但是具体是移居还是去求医了我都不知道,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他没有任何治疗希望。”
“是他的内心在直面被自己的幻想创造出的怪物时陷入了更深的黑暗……”
“没错,至于他突然变得开朗而富有魅力的原因多半是因为被怪异主导了意识,而那个怪异在被他创造出来的时候是以‘报复将感情当做游戏的人’这一执念为行动标准,因此也具备了进行相应行动的技能。”
“次界为这些行动提供了信息?”杨远泽插嘴问道。
“次界就是现界的影子,现界有的次界都有,只不过次界不存在整体的概念,一切信息都可以通过创造的过程互相传递。”
“这个东西为什么不能应用于通信技术……”
“这是两回事,”廿夕否定了杨远泽的想法,“言归正传,被那个学……叫李煜琦吧,他创造出的怪异侵蚀了门口的桃树并进行了凭依和侵占,将其作为自己的本体获得在现世的存在,接着附身了他的创造者。”
“那和李煜琦交往的两个女生现在情况如何?”千寻问到。
“和他交往的第一个女生似乎因为突发的高烧而没有接受他的约会邀请所以逃过一劫,而你救下的那个女生只是被吓到了,心理医生会引导她把那些经历当做一场噩梦,而且她在见到那个怪异的时候就被吓晕了,所以不用担心身份暴露影响你的日常生活。”
“所以这次事件算是圆满结束了?”
“圆满……结束,”廿夕默念着,“这大概不是所有人都会得到好结果的结局,但确实是最圆满的结局。”
“什么?”千寻没听清楚廿夕的自言自语。
“没什么,这件事的风头让校方压了下去,这样一来你也可以安心继续你的学园生活了。”
“校方也知情吗。”
“一直如此。”
“那……”
“好了这件事到这里圆满结束了,开始今天的社团活动吧。”廿夕打断了千寻的追问自顾自地宣布了社团活动的开始。
被打断提问的千寻还想继续提问却被坐在身边的幽灵暗示阻止了,杨远泽拿出了那本厚厚的书开始翻阅起来,廿夕吐槽起杨远泽的书品却被他不客气的嘲讽了,千寻发现自己似乎没办法加入话题只好看着两人干笑着,幽灵则坐在桌边一言不发但是被廿夕强行带入了话题,不得不接过话头的幽灵开始数落起廿夕的种种往事,廿夕试图阻止但是却无法触碰到幽灵,只能一边在座位上抓狂一边听着自己被公开处刑。
很快三人一鬼就隔着桌面乱作一团,向西大敞着的窗户外的暮光在地板上投射出三人变化着的影子,他们并不知道还能如此迎来多少个这样的黄昏,因为这个故事走笔至此依然只是刚刚开始。
没错,只是刚刚开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