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作者:暮光today 更新时间:2023/8/10 19:21:50 字数:12982

起初在得知廿夕也是当地的名门望族的大小姐时,千寻结合自己家的情况,就隐约能想象到廿夕的住宅大概是怎样的规模了,但是当他穿过人流熙攘的街面,在一条深巷中寻找到廿夕家的时候还是大吃了一惊,在反复对照定位和门牌号之后,他才小心翼翼地按下眼前这座颇有民国韵味的公馆大院的门铃。

“请稍等。”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显然不是廿夕本人的声音,这令千寻更加震惊:难不成廿夕家还有正儿八经的管家或者仆人?千寻家尽管也有与之规模相当的屋宅,但是由于是大家庭聚居,家务事基本都是由家庭成员承担,包括千寻自己。他依稀记得廿夕曾说过自己是一个人住,既然此时应答的不是她,不是她的家人,那就必然是仆人保姆一类的人了,可是以廿夕的身份定然不可能像一般家庭一样在家政公司甚至手机app上找个保姆来打理住宅,不然光是廿夕平时做的那些骇人听闻的事就足以让一般的保姆辞职一百次了……

正当千寻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有人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回头发现平时沉着冷静的杨远泽此时正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张着嘴呆滞地望着眼前这座巨大的建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们有钱人都住这样的地方吗?”过了半天杨远泽才憋出一句话。

“不……不至于。”千寻擦了擦头上的汗说到。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未经任何改造加工、原汁原味的英式女仆装的女人走到大门前,帮二人打开了大门,弯腰行了一个礼,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将二人请进门,然后又将大门锁好关上,整个过程流畅而自然,严谨地像一部精密的机械。

“我靠,这么严肃搞得我有点紧张,廿夕天天生活在这种环境里怎么会有那样的性格的,难道说她人前放飞自我,然后自己在家里偷摸着摆大小姐架子,她不会等下也要走个这个流程吧?”杨远泽压低声音在千寻耳边说到。

“别说了,别说了,要有画面了。”千寻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廿夕彬彬有礼的样子,立马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在女仆小姐的带领下二人进了屋,在走过不知道多少个弯后终于来到了廿夕的房门前,女仆敲了敲门,里面并没有任何反应,女仆示意二人待在门外,自己则开门进去了,片刻之后女仆从房门里走了出来,鞠了一躬后对二人说到:“对不起二位,小姐还没起床,请稍等片刻,我先带您二位去休息。”

千寻和杨远泽同时长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廿夕这娘们里外都是大老粗。

二人被女仆带到客厅坐下,不一会儿另外两名女仆端着两个托盘放到了二人面前,每个托盘里都有一杯微微冒着热气的红茶和一碟色泽诱人的曲奇点心,显然是新鲜烤制出炉。

“颜色好漂亮,怎么做的?”千寻拿起其中一块放在手里仔细端详。

杨远泽拿起一块放入口中吃下,也不禁赞叹起来:“嗯,跟学校老师当奖励发的曲奇完全不是一个东西,这个好吃。”

“二位客气了,请好好享用。”女仆行了一个礼便退下了。

二人一边喝茶一边聊天,约莫十五分钟之后,还穿着一身睡衣的廿夕散乱着头发就钻了出来,睡眼惺忪地看着二人说到:“来了还坐这干啥,去我房间聊。”

“她是不是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请人做客还睡过头这事有问题?”杨远泽再次对着千寻耳边小声说到。

“肯定是的。”

“你俩咕哝啥呢,来,跟我来。”

千寻本以为廿夕房间会跟她本人一样抽象,但实际上却出乎意料的整洁而且普通,普通的大床,普通的桌子,普通的书架,当然这种普通肯定是相对于“抽象”而言的,千寻看出这些东西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额,千寻,你去把桌子拖过来,我去拿俩板凳,东西随便放,随便坐,当自己家就好,衣柜翻一翻也是可以的,我保证没有把为了清理房间把所有东西都乱塞进衣柜,再就是,厕所出门右转到头,面对窗户左手边就是。”廿夕说完就又走了出去,留下二人在房间里凌乱。

“要不要去翻一下,她那么说总觉得很可疑。”

“还……还是算了。”千寻抬手拒绝了。

过了一会儿,廿夕叼着牙刷和一嘴的泡沫,拎着两个板凳又回来了,三人在桌边坐下,把作业铺开,有模有样地开起了学习会(期间廿夕还去漱了个口)。

“额,这边这道题可以用导数的思想尝试做一下。”

“可是我们还没学到导数啊。”

“反正高考都是要考的,又不是只是为了过个月考才学。”

“好吧。”千寻在杨远泽的指示下开始埋头解题。

“杨老师,我也有问题!”廿夕故作小学生态,故意提高了音调举手示意杨远泽教她。

“别这么叫我,受不了。”

“快过来看下。”

“坊市制度的形成和唐朝经济形态的变革?这里要先多角度分析一下……”杨远泽忙碌地在二人之间来回辗转,两个小时很快过去,女仆敲响了房门,示意午饭已经备好了。廿夕仿佛突然看到了救星,奋力从刚才杨远泽正在讲解的题目中挣脱出来,高声问二人:“是上桌恰饭还是端房间里来吃。”

“上桌。”“就在房间里吧。”杨远泽和千寻几乎是同时说到。

“我也觉得在房间里好些,少数服从多数,阿晓,还在等什么,快点端上来吧,我快等不及了。”

杨远泽想趁上菜的间隙再给廿夕讲两道题,但廿夕的注意力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急匆匆地催促二人清理干净桌面,为上菜做准备。

“你们没啥忌口吧。”廿夕望着天花板,仿佛等着食物从天而降。

“没有没有,就是不太能吃辣。”千寻连忙摆手。

“我倒是都行,百毒不侵。”杨远泽也附和道。

“会说话就出本书,说得像我平时吃的都是什么黑暗料理似的,我们家的饼干不好吃吗?”

“那个不错,待会儿能不能让我带点走。”

“要多少有多少。”

说话间的功夫,刚才被称作阿晓的女仆推着餐车走进了房门,将三个用盖子扣住的金属盘子放在每个人面前,一一打开之后,廿夕面前的是一份虾仁炒饭,千寻面前是一份牛肉盖饭,而杨远泽面前的则是已经切好的用面皮和蘑菇酱包裹的牛排。

“我开动了。”在廿夕的注视之下,千寻双手合十昨晚餐前的祈祷,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牛肉送入嘴中,细细咀嚼起来。

“这……这是?!”

“和牛啦,想着你漂泊在异国他乡,不整点家乡的味道说不过去吧。”

千寻看廿夕的眼神稍微有些变了,甚至有些热泪盈眶。

“哦,这是阿晓的提议,谢谢她吧。”

千寻心中适才摆正的廿夕的形象又放了回去,但他并没有忘记感谢被称作阿晓,阿晓只是笑了笑,欣然接受了千寻的感谢。

杨远泽也品尝起自己的那份:“这就是传说中的‘惠灵顿牛排’对吧,味道不错。”

“那当然,我们家的厨师厨艺必秒米其林三星主厨。”

“能见见他吗。”

“额,只能说,他只能在厨艺方面给人留下好印象。”

“好吧,连你都这么说那我也怕了。”

千寻和杨远泽很快吃完了自己的那份食物,而廿夕还在慢吞吞地吃着她的炒饭,千寻看着那份平平无奇的炒饭不禁问道:“额,你这是吃遍了山珍海味感到厌倦了,所以吃的这么简单吗。”

“嗯,呃,差唔多吧。”廿夕嘴里塞满了米饭,含糊不清地回答着。

吃完饭之后,杨远泽也看出廿夕已经没有心思再学下去,千寻的问题也差不多都解决了,于是便没有再提学习会的事,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等待廿夕的安排。

廿夕伸了个懒腰,大有吃完就睡的势头,但是又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匆匆跑出来房间,然后拖着一个箱子放在了杨远泽的面前。

“打开看看。”

“哦,好。”杨远泽打开了那个看起来就很高级的黑色木箱,里面竟然是一把躺在金丝绒布里的小提琴,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昂贵”二字,“这是?”

“不是说帮你借个小提琴你可以赶鸭子上架吗,我翻了一下家里的杂物间,里面正好就有这么个东西,有好几年没人动它了,你看是不是需要调……调律,是这么叫吧,反正你看看拉起来有没有什么问题,没有的话你就先拿着练吧。”

杨远泽架起小提琴用琴弓轻轻摩擦琴弦,照着曾经看别人拉琴的动作尝试演奏起来,明亮的声音立刻响彻了整个房间,即使作为外行人也能轻易辨认出,这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好琴。

“嗯,肯定比那雅什么什么哈的要好,好得多。”千寻如是评价道。

“接下来就是选曲子了,我想选个古风一点的,你们有什么意见吗。”廿夕问道。

“额,你如果是指那种吊个嗓子,配上一段节奏感强烈的伴奏,混响稀巴烂的那种古风曲的话就算了,我个人比较喜欢J-pop。”杨远泽答道。

“那肯定不是,千寻,你怎么说?”

“我比较喜欢温柔抒情一点的曲子,但是古风也可以,我会吹尺八。”

“《霜雪千年》怎么样?”

“我没听过诶,我先听听看。”

廿夕在手机里快速翻找起来,插上耳机递给了千寻,千寻认真地听着,听到后段还跟着节奏摇头晃脑起来,一副乐哉其中的模样:“我觉得不错,居然是虚拟歌姬的曲子啊,编曲调音都很用心,演奏起来难度应该也不是很大。”

“你觉得呢。”廿夕转向杨远泽问道。

“我觉得OK。”杨远泽比出了一个OK的手势。

“那就这么定了,先找乐谱练起来吧。”

千寻看了看廿夕,有看了看杨远泽,掰着手指回想起刚才听到的音乐:“额,我觉得我们三个人应该不够演奏这首曲子,鼓点、clap、演唱都还需要人,就算社长可以在幽灵前辈的帮助下弹唱,这是一首双人曲,还需要至少两个人才能演奏,可是我们社团满打满算就那么多人,班上有能力的选手都有自己的节目,这样恐怕演奏不了啊。”

“所以问题还是出在人数上,可恶啊,怎么不多来几个像你们一样的贵物扩充一下核心成员规模啊。”廿夕握着拳,咬牙切齿地说道。

“贵物是什么意思?”千寻不解。

“monster,monster~”廿夕用歌词回应了千寻的疑问,作为回报,千寻递去了一个白眼。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音乐社的社长跟我也算是莫逆之交,我可以尝试去借几个人,他们四五十个人的社团,各有各的绝活,那个社长是个聪明人,肯定不会强行去搞全体表演,总能剩下几个给我们捡漏的。”

“我只希望社长您是真的去‘借’,别又闹出什么笑话了。”千寻苦笑着说道。

“能有开次界上厕所笑话大吗。”

“你**!”

“哎呀顶着这么一张可爱的脸说脏话可是一点杀伤力没有哦。”

“你、你迟早要付出代价!”千寻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怒火,数次呼吸之后才勉强心平气和下来,“那就先去找人,我们各自把自己的东西准备好,找到了就直接开始排练,时间不多,去掉月考就只有二十多天,是这样,对吧。”

“嗯,还有问题吗。”

“没了。”杨远泽和千寻异口同声地说道。

杨远泽在一名女仆的指导下开始练习起了小提琴,虽然早就听闻小提琴练习难度之大,但是当他真正上手时才明白为什么有人练琴十数载却依然不能自如地掌握这种乐器,仅凭观看能学习的部分少之又少,他罕见地开始感觉到学习某样东西有些吃力。

“杨先生的手指形状修长,是很适合演奏各种乐器的,姿势、对单音的把控也很正确,根本不像初学者,小提琴确实很难,因为运弓的压力、速度、位置都是需要感觉的积累才能形成的,所以不必勉强自己,先慢慢来,我来帮您找下感觉。”女仆小姐轻轻把住杨远泽的手腕,引导着他运弓,“您不必这么僵硬,放轻松——”

“你不觉得,这个气氛有些微妙吗?”千寻指着练琴的二人问道。

“啊,还好吧,我之前也练过一些乐器,他们也是这么教我的。”

“不对啊,哪有人会抱着别人帮人练琴啊!”

“嘘,你听,还真有效果。”

在仅仅半小时的练习后,杨远泽居然就能勉强掌握分、练、顿三种运弓方式,甚至是揉弦中相对简单的技巧,原先割裂的单音也逐渐缠结在一起,仔细听去,居然是《松花江上》的旋律。

“天才啊,半小时顶别人几年的练习。”连廿夕都不禁赞叹道,“说不定真能把这鸭子赶上架。”

杨远泽一直练到了晚餐的时间,放下小提琴的他居然汗流浃背,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没事吧。”千寻连忙上前扶住杨远泽坐下。

“有点辛苦。”

“辛苦啦辛苦啦,给杨天才整点好的补充下体力,杨天才有何要求?”

杨远泽此时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我……我决定……收你……出场费了。”

“不愧是你。”廿夕的表情像是同意了。

吃完丰盛的晚餐时,天已经黑透了。

被廿夕叫做小琳的女仆把客人送到了楼门口,然后廿夕亲自将二人送出院门。

小琳远远的看着,也远远地听着,在她精致的软胶面具之下,是一个同时具有听觉、视觉、嗅觉、触觉,以及一些常人难以理解的感觉的器官,外观看上去就像是一颗与大脑直接连接在了一起的心脏,微微跳动着,像一个超级雷达般捕捉着方圆六公里内的风吹草动,包括此时此刻,廿夕在告别二人时,心中泛起的酸楚。

小琳听见了廿夕在目送着二人背影消失的时候,小声说着那句她没能当面说出口的话:

“晚上,想在我家住下来吗。”

小琳本应早已死去的心灵仿佛也在抽搐着,但是那似乎只是错觉,当廿夕带着有些寂寞的神情从她身边推门而入时,那种悸动已然烟消云散。

……

……

“稍等一下,修门的人还要晚些到,你们先把东西放下来吧。”

和往常一样拎着书包爬上旧校舍的楼梯的千寻和杨远泽二人刚一走到社团活动室门口,就看见廿夕坐在门口的地板上,背后是那扇老旧的铁门。

“嗯?怎么了吗?为什么不进去?”千寻问道,

“额,门坏了,锁芯卡住了,钥匙打不开,这门估计用了差不多有十年了,出点问题也在情理之中,刚刚联系了人来换扇新的,不过在那之前姑且先在外面待着吧。”廿夕答道。

“我还觉得有一扇会嘎吱响的门是我们社团的特色呢,那样比较有年代感……”千寻放下了书包,试探性地伸手推了一下门,果不其然,门框出了发出一阵摇摇欲坠的嘶吼,而门依旧紧锁,纹丝不动,“社长你不是力气很大吗。试着踹开门不就好了。”

“我怕那样搞把门框带着墙全踹烂了。”

“好吧。”

但是显然,社团活动不能仅仅是三个人并排坐在门前漫无目的地聊天,杨远泽在指出这一点后,廿夕提议趁等运门的人到的这段时间里,先去音乐社物色能参与表演的人选,不等千寻和杨远泽同意,廿夕就干脆地站起身来拖着二人一路走到音乐社活动室,然后一脚踹开了活动室的门。

正在排练的音乐社社员们被突如其来的巨响打断了演奏,一时间,整个音乐社四十多个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了廿夕身上,廿夕自然是毫不在意,只是抬起手向站在活动室前面的社长摆出一个表示致意的手势:

“哟,老项!”

被称为“老项”的高个男生看到廿夕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先是震惊,然后是惊恐,最后是愤怒,正当千寻以为他要一个箭步上前给廿夕一拳的时候,那个男生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示意社员们继续排练,然后把廿夕从活动室里推到了走廊上。

“突然这是干嘛,没看到我们在排练吗?”那个男生皱着眉头对廿夕说道。

“额,找你借俩社员用用。”

“不借。”那个男生果断地拒绝了,随后就要走回活动室,但廿夕一把拉住了他:“你别拒绝的这么快,我跟你讲,你要是不帮我这个忙,那我之前那个人情你就再也别想还上了,听到没有!”

那个男生一阵无语,思索半天后又叹了一口气:“行吧,你借吧,不过我同意还不算是,你要看有没有有人愿意跟你们走,不过就凭你的风评,我们这说不定还真没人愿意跟你们走。”

“走着瞧。”廿夕脑袋一甩头发一撩,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

“你们去隔壁挑,这边都是要上台表演我们社团节目的——话说你们居然准备搞正经节目啊,真稀奇。”说着,音乐社社长带众人来到隔壁教室,和刚才教室里井然有序排练的社员不同,这里的社员都三三两两地坐在教室里,有的戴着耳机闭着眼睛坐在座位上摇头晃脑,有的坐在角落里摆弄着自己手上的乐器,还有的靠在窗台上轻声哼唱着若有若无的旋律。他们对于社长的到来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又都各自回归到刚才的状态里去了。

“咳咳,这几位是超自研的同学,他们的节目有些缺人手所以想来我们这边借几个人,有人,各位就……就配合一下他们的工作吧。”音乐社社长说完后递给了廿夕一个“后面你自己解决”的眼神,然后匆匆回到隔壁去了。

“这个byd不能多说两句吗,还人情就这态度,呸!”廿夕小声骂道,但是埋怨归埋怨,廿夕还是挤出来一个笑脸,向着活动室里的人大声说道:“同学们好啊,我是超自研社的社长廿夕,是这样,我们也打算搞个音乐节目,但是现在人手不太够,就过来找两个人凑一下数。所以这里有没有唱歌比较好听的或者会打击乐的,举个手我看看。”

廿夕叉着腰等待台下社员们的反应,然而他们毫无反应。

“社长,不能这么说,这么说谁愿意给你干活……”千寻急忙把廿夕拉到一边,弯着腰赔起了笑脸:“额,对不起啊,我们社长的意思是,早就听说音乐社个个都是人才,但是元旦晚会上台人数有限,各位没办法上台,我们这边正好缺人,如果各位有愿意帮忙的,正好也有个机会一展才华,也算是相互成全,大家看着就帮帮忙,帮帮忙……”

“呜哇,好有黑帮电影里那种和事佬小头头的样子,专业专业。”杨远泽小声吐槽道,千寻转过头来以一种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表情看着他,脸上大写着一个“卑”。

座下的社员依旧毫无反应,但是片刻过后,一个女生还是有些羞涩地举起了手:“我可以担任演唱。”

另外一个女生看着那个女生举手,犹豫了一下也举起了手:“我会手鼓。”

“非常感谢,非常感谢。”千寻双手合掌举过头顶,不停地低头道谢。

“哎呀差不多得了,”廿夕一掌拍在千寻弯曲地背上,千寻一下直立起来,“那好,你俩,带上个人物品,跟我走。”

廿夕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额,待会再跟我走,先把东西收拾好吧,你俩都叫啥?”

“靳梓欣。”先发话的女生回答。

“张睿和。”后发话的女生回答。

千寻仔细地向两人说明了表演的内容,叫做靳梓欣的女生聚精会神地听着,同时不住地点头,而另一名女生却显得有些漫不经心,时不时“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好了,目前确定下来的就这么多了,我们社团气氛可能会很奇怪,还请二位多多关照,多多关照。”

“没有没有,早就听说超自研是一个……额,很有意思的社团,能参加你们的活动想必也是一件有意思的事。”靳梓欣礼貌地回答着,而张睿和只是哼了一声,没有要表达友善的意思。

廿夕还在打着电话,看来装门的师傅还没有就位。杨远泽和千寻实在闲不住,于是站到了排练室的门口欣赏起音乐社的节目。音乐社的节目很简单,也是普通的乐曲演奏,并且恰巧也是古风曲目,但是很显然专业性要比超自研高很多,光从前奏就能感受到这一点。

演奏渐渐转入高潮,悠扬的竹笛声响起,宛如一阵清风缠绕在其他乐器的乐声之中,浑然天成,滴水不漏。

正当千寻闭上眼睛享受时,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他回头看去,杨远泽正以一副凝重的表情盯着活动室内部,千寻顺着杨远泽的目光看去,活动室的上方正有一团模糊不清的白色烟雾,在无风的室内轻轻飘动着。而社员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其存在,依然若无其事的演奏着,而那团烟雾也在演奏的过程中渐渐凝聚成型——首先是躯干,然后是四肢,最后是头部,千寻清楚地看到,一个纤细的白色人型,正在空中以一种正常人类不可能完成的姿势抽搐,人型的每个关节都极其不自然地反扭着,当人型的面部缓缓转到千寻的方向时,他惊恐的发型,那个人型的面部没有五官,只有平滑的面部轮廓。

千寻把右手慢慢伸向了左手的袖口,但看着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依然还在演奏着的社员们,又把手放了回去。

但是那个人型似乎察觉到了千寻的敌意,没有五官的面部突然又转回来死死盯住了千寻,突然,一种异样的感觉传遍千寻的身体,使他一时间竟然动弹不得,他想示意杨远泽去把廿夕叫来,但喉咙却也传来了阻塞感,挣扎了半天也吐不出来一个字。

“喂,你没事吧,你脸色不太妙啊。”杨远泽察觉到千寻的异样,但是此时的千寻根本无法解释状况,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同时动弹不得的身体内部的心脏却在狂跳,心悸伴随着呼吸困难的感觉涌上千寻的大脑,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也在渐渐模糊。

杨远泽抬头看了看那个人型,这才注意到人型空无一物的脸孔正死死盯着千寻,杨远泽想回头叫廿夕过来,但廿夕依然在楼道边打着电话,情急之下,杨远泽只得一把将千寻从门口拉到了走廊上,脱离了无面人的视线。被拉开的千寻立刻瘫倒在地上,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大口地喘起气来。社员们的演奏进入了尾声,而那个无面人型似乎放过了千寻,随着乐声结束,又化作一团烟雾消散在了空中。

“喂,喂,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这样了。”杨远泽轻轻拍着千寻的背,从兜里掏出一包纸,抽出一张递给了千寻。

“谢,谢谢,”千寻接过纸巾擦拭着头上的冷汗,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刚才那个东西,突然就盯着我,然后我就感觉动不了了,心脏还一直在狂跳,话也说不出来,多半是察觉到我打算对它动手,怼我下了诅咒。”

“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以前见过吗?”

“按理来说,之前解决李佳煜那件事的时候这附近活跃的怪异都基本上覆灭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剩下这样么强大的怪异。”千寻挣扎着站起身来,排练结束的学生似乎都依然对刚才的事情毫无察觉,也没有注意到千寻的异常。

“你们都看见了吧?”千寻转头看去,发话的是音乐社的社长,见千寻愣在那里没有回答,又接着说到,“那个没脸的东西,你们刚才看到了吧。”

“啊……是,你也看得到?”

“唉,果然能进超自研的都不是普通人,我听说过你,留学生,还有你,高一的优等生……对了,我叫项向,跟你们的社长有点交情。”

“唉,装门的人马上就到,咱们先……”打完电话的廿夕走了过来,看了看项向,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千寻,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你俩,打了一架?”

杨远泽拦住了撸起袖子准备揍人的廿夕,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廿夕听完这才作罢:“也就是说,你们社团活动室里突然出来了一个没脸的怪异,然后还对我们的千寻酱发起了某种精神攻击?”

“不是突然,每逢排练的时候这玩意儿就会蹦出来,幸好社员基本没有察觉到,但我一个人看着怪渗人的,”说到这里,项向停顿了一下,同时瞄了一眼廿夕,“现在我家伙事被扣了没法自己解决,加上也没有实质上的影响排练,所以就没管了,不过我担心长久这样下去,会有人渐渐察觉到不对劲,再到那时候事态就难得控制了。”

“你特么怎么不早说,不知道我们超自研就是本校怪异警察?”

“跟你那个幽灵跟班反映了,他说你最近忙得很,没时间管这些。”

听到“幽灵跟班”四个字,廿夕嘴角不自主地上扬了一下,然后装作咳嗽用手挡住了嘴:“啊,嗯,这跟班还蛮上道的,但这事也不能不管,你这两个社员我也不白借,这事就包在我们超自研身上了。”

“你最好能尽快解决,听说不止是我们这里,校内现在也有这东西偶尔出现的传闻,再拖下去,恐怕会酿成事端,我就跟你们说这么多,先走了。”项向说着回到了活动室,招呼着社员继续排练了起来。

“先回部室再说吧,去把那两位叫上。”廿夕招呼着千寻和杨远泽,带着靳梓欣和张睿和回到了部室,装门的师傅已经等候多时,在一阵乒乒乓乓之后,原本的旧门被拆走,换成了怎么用力开关门都没有声音的新门,廿夕摆弄着新门感叹到:“还是一分钱一分货啊,不枉费我大几千买扇门,不过当时应该多花点买个带指纹锁的。”

“你买衣服花几千眼睛都不眨的,一扇门还有话说?”千寻吐槽道。

“女孩子嘛……”

“老妪何惺惺然作处子态……”

“你说啥?”

“没啥。”

“小杨过来搭把手,把门帮师傅抬下去。”廿夕似乎真的不想在这么多外人面前展示自己的怪力,于是叫上杨远泽一前一后扛起了门,说是搭把手,但是杨远泽在搬起那扇厚重的门是根本没有感受到任何重量,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只是个挂件。

即便如此,装门的师傅看着一个看起来就羸弱不堪的男生和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女生就把那扇双层防盗门扛起来时,依然是吃了一惊。

“现在年轻人物质条件上去了,身体好。”其中一个师傅对另外一个师傅说,听到他们的话,千寻只是苦笑着目送他们离开了。

“廿夕学姐真的和传闻中一样力气不小啊,那扇门四个我来抬都不够。”靳梓欣望着他们抬着门离开的背景喃喃道。

“里面请吧,有什么事坐下再说。”千寻推开触感有些陌生的新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在桌子边上添两个凳子,仔细擦干净之后请二人落座。

“谢谢。”靳梓欣礼貌地道谢落座,而张睿和依然是那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一言不发地坐下了。

靳梓欣放下书包和琴盒,饶有兴致地环顾四周,但空旷的部室内,除了一张桌子、一个放着笔记本电脑的桌子、几把椅子和一个胡乱塞满各种资料和纸片的柜子以外就什么都没有了,全然没有她想象中摆满各种奇怪设施的模样,唯有爬满岁月痕迹的墙面才有那么几分神秘感。

“我还以为这里会有更多不同寻常的东西呢。”

看到靳梓欣瞪大眼睛环顾四周的模样,千寻笑着解释道:“我们社团活动只是偶尔跟‘超自然’有关系,平时其实很无聊的,社团活动就是打打牌,聊聊天,甚至有时候就是把这里当自习室写作业而已。”

“那和超自然相关的活动具体指的是?”

千寻想了想,最后做出一个表示噤声的手势说到:“社长不让外传,想知道的话就入社了解吧。”

“嗯……那还是算了,”靳梓欣摇了摇头,“那你……那元辰……那……”

“你认识我吗,如果不嫌弃就直接叫我千寻就行。”

“嗯,千寻同学你是怎么会进这个社团的呢,听说你会乐器,体育成绩也很好。”

“被骗进来的。”千寻一脸认真地几乎是立刻回答道。

“这样啊……哈哈。”靳梓欣尴尬地笑了,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张睿和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就在她好像即将要爆发的前一刻,廿夕和杨远泽推门进来了。

“唉,累死我啦。”廿夕装模作样的伸展着身体,脸上却挂满了轻松的神色,倒是杨远泽,今天上上下下爬楼似乎就已经耗尽了他所有体力,走到桌边一下子瘫倒下去,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这位是我们社长廿夕,这位是杨远泽,和我一样都是社员,”千寻瞄了一眼幽灵常在的电脑桌,显然他并不在那里,“目前正式社员就这么多了,社长也说了,请两位来的目的是参与一下我们都节目表演,廿夕是演唱兼钢琴,杨远泽是小提琴手,我是笛手,现在希望两位分别担任另一位演唱和鼓手,你们看怎么样?”

“我没问题。”靳梓欣答应着,但张睿和还是没有说话。

廿夕冷不丁地对张睿和发话了:“哦对了,另外我补充一句哈,来了我们这边就要听指挥,我作为社长叫你们干啥你们就干啥,更不能随意中途退出,明白了吗?就比如说你,你来这么久半天摆个脸色一句话不说,不想干趁早走,别到时候中途退出搞得大家都不愉快。”

张睿和终于忍无可忍,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你神气**呢,我本来就不想来,要不是看着靳梓欣要来,又听说超自研一群怪人我担心她我才跟过来一趟,一过来就听到这个不男不女的鬼子在那嘴碎,现在你又在哪耀武扬威,给谁脸色看呢****”

“喂……”靳梓欣想要拦住张睿和,没想到张睿和一把抓住她伸过去的手,然后拉着她就要往门外走。

“你说你过来干嘛,走,我们回去。”

靳梓欣拗不过她,只得随她出去了,出门之前回头给众人摆了个“抱歉”的手势,顺手关上了部室的门。

千寻有些被骂懵了,坐在原地不知所措,而杨远泽和廿夕则像是听习惯了,还是保持原本的姿势坐在原位。听着门外的叫骂声逐渐远去,廿夕这才说道:“所以现在咋办,又少人了,要再回去叫俩人来吗,还是我们自己想办法?”

“你是做了啥事情让别人这么看你,我蛮好奇的,什么时候细讲下。”杨远泽说道。

“我个人觉得我做的那些事应该不至于让人反应这么激烈。”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以讹传讹把事情传离谱了。”

“嗯……”

大约一刻钟之后,活动室的门又被推开了,进来是靳梓欣。

“对不起啊,睿和她好像对各位误解颇深,我刚刚跟她解释清楚了,她现在情绪安定下来一点了,但经过刚刚那样的事她一时半会儿也不好意思回来就先走了,不过我保证,我们明天一定还是会准时过来报道的,就是有个请求……”靳梓欣眼神投向了廿夕。

“啥。”

“就是,请各位就当这事没发生过,明天也不要和她再计较了。”

“为啥啊,我们莫名其妙挨了骂,说不计较就不计较了?”

“她确实有点过分了,但是其实她也是为了我才这样的,所以我先……我先替她道歉了,真的很对不起,请各位先原谅她吧。”

“额,我也有个问题想问。”千寻举手说道。

“嗯,什么问题?”

“‘不男不女’我懂,‘嘴碎’我懂,‘鬼子’是什么意思?”

靳梓欣刚想要回答,但是廿夕和杨远泽同时投来了锐利的目光,吓得她赶紧把话咽了回去,支支吾吾地回答到:“额,反正不是什么好意思,她保证不会再说了。”

“好吧。”千寻露出了失落的表情,在他的印象里,被同龄人这样劈头盖脸地辱骂还是第一次。

“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一时冲动而已,就先原谅她吧,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

“好啦好啦,就先这样吧,那就不说这个了,现在还有点时间,要不现在来排练一下?”廿夕实在顶不住靳梓欣的道歉攻势,只好先行妥协。

“好啊,可以先把曲目可以看一下吗?”

靳梓欣先前并没有听过《霜雪千年》,但是在听完之后给出了相当高的评价,作为演唱,她仅仅听过一遍之后就能自己完整地唱出来,私底下偷偷练过几天的廿夕自然也不甘示弱,然而在专业人士面前,廿夕的演唱可以说是错漏百出,于是,活动时间也在靳梓欣对廿夕的指导中渐渐步入了尾声。

“好了,活动时间到此结束了……啊、啊,唔,喉咙好痛。”廿夕嘶哑着喉咙宣布了活动结束。

“廿夕学姐其实底子不错的,就是还是需要把握一些技巧,回去准备些润喉的东西吧,明天还要继续。”

“嗯,我会的。”

几人收拾好书包,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教室,只留下廿夕一个人坐在桌边,像是等待着什么的到来。

“我早提醒过你,要尽早重建阵眼。”黑暗中一个声音响起。

“所以那个东西,是和地底下那个有关系?”

“与其说是有关系,不如说是恰巧被放在了不同时代的同一个地方。”

“我明白了,你先想办法加强音乐社的结界,尽量不要让那东西在人多的地方现世,这几天我们都没有什么精力去管它,就先拜托你了。”

“随便吧,但是我要提醒你,那东西没那么简单,你应该还记得之前的事。”

“哪件?太多了我记不清了。

“呵,你明明知道。”

幽灵离开之前又说到:“你已经被那些人改变了呢,廿夕。”

廿夕没有回答,只是在空气重新陷入沉寂之后,才放松了身体,任由身体沿着靠背滑下椅子,椅子也向后倾斜,前端离开了地面。

“或许吧……”

……

……

千寻与杨远泽分头后,埋着头前往了车站,不是因为害怕什么,而是因为单纯地感到寒冷了。尽管已经换上了长裤长袖的秋季校服,但是夜幕降临后吹起的冷风还是使他的身体浸透了凉意。

“好冷。”千寻低头感叹道。

忽然,他听见身后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扭头望去,一个女生挣挥着手快步靠近,走到近前时,千寻这才借着灯光认出是靳梓欣。

“好巧,竟然是同路。”

“嗯,难怪今天看到你的时候感觉在哪里见过。”千寻这么说着,但其实他此前根本就对靳梓欣没有什么印象。

沉默地并肩行走让千寻有些尴尬,他本能地想去拿手机,但是对许多校规都不太上心的千寻却唯独遵守了“不能带智能机”这一点,平时的通讯都用着放在书包底部的老式翻盖机,而此时也是如此。于是他不得不作罢,只是低着头,希望靳梓欣能把话头打开。

可是靳梓欣也迟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一直这样,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走着。

走到了公交站,千寻终于松了一口气,试探性地问道:“额,我坐536,你坐哪一路。”

“啊……嗯,我,我也是536。”不知道为什么,靳梓欣说话有些结巴。

“真巧呢。”

气氛再次陷入了尴尬,放在以前,千寻因为外貌的问题,平时的人际交往里女生甚至居多,他也认为自己算是比较擅长和异**流的人,但是面对靳梓欣这样完全不开口的女生,千寻一时间也有些不知所措了。

“说起来,开学那天,千寻同学在校门口被廿夕学姐逮住的时候,我就在现场,看当时你的样子真的就像一个女生呢,反正后来有人传言说你是男生时候我完全不信,还很疑惑谁会特意宣传哪个女生是男生这种奇怪的传言呢。”靳梓欣依然低着头,但是语气里已经有了一丝笑意。

“啊哈哈……”千寻苦笑着,虽然他也在找话题,但唯独这个话题,他实在是接不下去。

“但是我在知道你真的是个男生的时候确实是吃了一惊,谁有想得到一个男生会长成这个样子,就是说,你自己对这种状况怎么看呢?”

“怎么看?只能说是习惯了吧,因为解释起来太麻烦,所以我尽量就是,别人不主动来问我,我也不会去主动澄清,反正最后大家习惯以后渐渐还是能以平常心对待我的,这样就够了。”

“原来如此,被误解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吧。”

“确实,比如说上厕所的时候就会产生各种问题。”

低头的二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与其一同等车的学生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来,千寻急忙收起了笑声,又把头低了下去。

“好好笑,真的。”靳梓欣抹着笑出的眼泪,嘴角仍然止不住地上扬。

靳梓欣向公交车驶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脸上的表情由笑转惊,撂下一句“我有东西忘了”之后匆匆往学校的方向跑去了,千寻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公交车已经进站了,他对着靳梓欣的背影摆了摆手,然后便上车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了。

千寻长舒了一口气,倦意如约而至地袭来。

于是,他也一如既往地睡去了。

……

……

靳梓欣向学校的方向奔跑着,不停地奔跑着,跑到一个拐角处,一个公交车上绝对看不到的死角才停下。她将手放在心口,心脏剧烈地震动感透过皮肤传达到手上,不断撞击着她的手背,她大口呼吸着,冰冷的空气涌入肺中,渐渐平息了狂跳的心脏。

刚才如果和他坐上了同一辆公交,会发生什么?

如果没有座位坐下,那就找个地方站着,这没什么。

如果有一个座位,那就让给他、让给别人坐,自己站着就好,这也没什么。

但是如果有两个并排的座位,自己如果选择不和他一起坐,会让他感到被疏离,若是顺着气氛和他并排坐在了一起——

他有些困倦,在公交车有规律的摇摆中渐渐睡着了,他的身体不住地滑落,然后,然后……

靳梓欣捂着有些发红的脸,心又开始不住的悸动起来。

要是刚刚看到他的背影时,没有叫住他就好了。

靳梓欣这样对自己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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