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在市内上学,还真是有不少好处。
其一是可以省下大笔的路费,听闻一些从外地来的学生说,每次放假回家的时候,来来回回的路费非常之高。再加上轮到春运等特殊时节,抢票也会变成一门学问。虽然说现在的交通运营已经完善到了很高的程度,但每次还是有那么几个因为延误时机的倒霉蛋因为拿不上票所以得变着法子的寻找回家的方法。而像我这样的学生,甚至每天放学都可以直接走回家,感觉心理上舒适了不少。
其二是可以省下大笔的住宿费。当然,这个大笔是为了文章格式对正才使用的,我们学校的住宿费还算是平价了。但是能够摆脱和那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同龄人一起挤在一个狭小的房间中,生活习惯上毫无半点遮拦,也算是对我的宽恕的一部分吧。况且,和那些无趣的学生们挤在一起,我又不能很好的分辨出来她们。强迫自己去和他们一样变得无趣也是我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所以能在放学后回到家里,没必要和那些人偶混在一起,还真是让我感到非常开心的一件事。
其三便是十分的自由,吧。学校每天按时提供热水,为了压制住轻少年们在刚成年便获得自由的心,报废了多少开关用于每天晚上的断网断电。走手机流量到能解决一部分问题,但是断电这个情况可就有点那啥了。除了充电的问题和熬夜赶论文的问题,冬夏的空调使用才是最根本的苦恼。不过听说今年夏天学校终于决定从六月到十月夜间给空调通电,也算是在无聊世界中做出的一点点改变吧。
今天的课依然是下午四点二十结束。将随意铺在桌子上用于学习的课本如同倒放般收回手提袋。只有我一个人的教室仍然是显得热闹非凡。一部分学生决定回自己的社团找朋友玩,一部分学生带着自己的几个跟班去校外的商业街找乐子,那算是什么乐趣……有些人接下来还有课,所以他们离开这里的相当匆忙。
让我想想,图书馆里到还有两本有趣的书我还没看完,但看样子今天只能去看一本了。今晚没有晚课,还是早点回家为妙。如果露出了什么马脚,那与现实割裂的痛苦,可不是我这种柔弱的女子可以承受的。赶快去把“失乐园”看完,然后回家好了。
无聊的课程,无聊的同学,无聊的世界。数以万计的不变铸就了这个世界的坚固,也使它变得毫无弹性。我循规蹈矩的按照共识活着,浑浑噩噩的流离失所。或许有人会问,我是否故作多情。是啊,如果我也能放弃思考,融入这作呕的共识,那该多好。
不管怎样,不好的情绪是要丢在外面的。因为他们只能看到这些情绪中不好的部分,却不能看到这些情绪中有趣的部分。为了一部分的不好而将有趣杀掉,对不起,我可做不到,饶了我吧。顶多也就是隐藏起来罢了,看不见的东西,不就可以当作不存在了么?
下班的人群从我旁边挤过,因为陌生便习惯了沉默不语。或是被铁的规则所束缚,从儿时“不要和陌生人说话”的诅咒中得到了力量。夕阳,只有在诗人和画家的眼中才是绯红或者血红色的。被人为的授予了意义,便以相称的形式存在于世界上,这就是被人类驯服的自然奇观。但今天的夕阳,不过是和往常一样,比正午暗淡了一些罢了。从光明到黑暗的过度,总是要有的。
如果不是呆在图书馆的时间比预定时间长了一些,我一定会被街边的奶茶店吸引,然后进去喝一杯吧?很不巧,今天不行。我从汉口小吃买了点晚餐,是炒米线和小笼包。我饭量也不算小,和一般的男孩子差不多吧。虽然今天还挺想吃热干面,但是买多了回去总得浪费掉。又没有人吃。
经过门卫岗的时候,今天值班的保安热情的和我打招呼。这是个刚来工作两个月的小伙子,好像是哪个警校毕业的,不知道为什么先来这里工作。他看见我提着晚餐,便向往常一样热情的向我搭话:“嘿,林文仓。今天没有晚课是么?”
废话,有晚课我还会在这里?每周都这样,你好歹也能记住我的晚课时间了吧。虽然这样,但感觉这个人还挺有趣的,我便每次被搭话时都会和他聊上几句。
“是了,警司。但明天晚上回来时就得挺晚了。你能去学校护送我回家么?”
“哈哈,虽然很想……”保安笑着说,然后将上半身探出门岗:“总是见你叫我警司警司的,你是怎么想到这个方向上的?”
“随口说的,就像是外号一样的称谓吧。”
“这可不是能随便开的玩笑,以后可不能随便乱叫。”
“所以说不会往外面宣传的啦,你看,这不是四下无人么?”确实没有人注意这里。“所以说,就当作是我的小秘密,啦?”
“可恶……装什么可爱。明明这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保安好像对我挺没辙的样子。啊,这样啊,又没意思了。那稍微,再争取一下?
“那明天,你愿意去接我回来么?晚上这一段路可是很黑的,万一出现什么绑架就不好了,那我不得成失踪人口了。”
“为什么会变成失踪?”
“你看,你都说了,我这么可爱。人贩子劫我可能是为了要赎金么?又没人会给他们。那当然是劫色了,最后可能会被卖到哪个封闭的山村中,当人家的媳妇。被困在窑洞里,给人家……”
“打住打住打住……你想太多了……现在的女孩子,满脑子都是这些乱七八糟的妄想吗?赶快回去吧,叫住你是我不好,快回去,别打扰我工作了。”
保安将上半身缩了回去,整个人变得忽明忽暗,让人捉摸不透他的实体到底在哪里。我点点头,他解除了电动门的保险。失去了对话,一切都变得像往常一样无聊。
拖着沉重的鞋子,一共二十一级台阶。劣质塑料袋摩擦发出咔吧咔吧的声音,就像是我仍然会把一次性筷子掰折。今天,还真是有很多无聊的事情呢。晚饭桌上,估计会不可避免地和爸妈说起这些吧。他们会是什么样子呢?作出什么反应,会认真倾听?会对我的问题提出建设性建议?还是会仿佛没听到般肆意打断我的语言,或是胁迫我让我安静的吃饭,不要将垃圾到给他们。
敲三下门,快快慢、轻轻重。锁头咔哒咔哒作响,他们会怎么说我从外面买外卖回来呢?是会将其霸占为家庭共有的晚餐,是允许我吃这些垃圾食品,还是会埋怨我乱花钱买不必要的东西?
打开客厅的灯,用一句“我回来了”结束这场头脑风暴。
“我回来了,爸、妈……”
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