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9日 阴转大雨
今天周五,上午没课。我把自己所在房间里,玩了一上午电脑。
不断地重复着打开网页和关闭网页的过程,甚至连网页上显示的是什么也没有留意。
偶尔的网络延迟就让我非常的暴躁,出房间去提了一壶水回来。连零食都没拿,我就这么对着荧光屏宅了一上午,感觉都与世界彻底隔绝了。
说白了也就是躲着我妈。今早起的比平时都早,六点整的时候就自然惊醒了,然后就没有再睡着,这对于喜欢睡回笼觉的我来说很不可思议。
早餐家里的三个人一起吃的。还是和平时一样,爸爸他还是老样子,吃饭的时候一言不发,妈妈也还是老样子,不断地说着自己班上的种种问题,各种针对,又像天底下所有母亲一样对我重复着毫无新意甚至是在起反作用的劝告。今天她也正好休息,所以她的生活节奏也放慢了很多,吃饭速度也下降了。
食不知味是不可能的,她做的早饭还是要比外面卖的丰盛的多,大有吃不完之意。更何况昨天晚上还睡的挺香。只要还能睡着,就证明事情不是很大,孩子还是孩子。在经历过失眠的苦恼之后才会真正成长为懂得苦难的大人。但看着爸妈的脸,心里开始有了种说不出的意味。
“我并非是害怕他们会谋害我,这种担忧在上高中后就消失了。”
给手机充上电,我又坐回到电脑前。昨天送我回家之后,柳传懿说了,如果有什么想不明白的或者是感到疑惑的,可以再跟她联系。号码是存了,疑惑也是有一大堆,但果然还是有些说不出的石头堵在心里。
“等下午吧,等吃完午饭上学,再装做不经意间和他们碰见,再接触一次吧……“
结果下午上学的时候就出了意外。
当时我背着包随意的走着,搞了包辣条啃啃……
在辣条合法化的现代,这童年的美食逐渐被社会所认可,能让人深刻感受到时代的变化。我没动脑子的挑了条小路,在即将走到车道的地方,才感觉到身后的异样。
“喂!放开我!你们干什么!绑架吗!”
从一开始就停在那里的面包车中冲出了两个大汉,一个捂住我的嘴,另一个扛起我的腿,像扁担似的将我飞快地带到车上。现在是中午一点四十左右,这一块地方人虽然不多但肯定有,而且附近有不少监控。这么明目张胆,是有什么靠山吗?还是时间来不及了?
话说这一幕怎么感觉似曾相识?以前在本子里看到过?
“喂……!”
车门一关,我就和外界失去了联系。嘴里被迅速塞上了布条,眼睛被人粗鲁的用黑布勒上,双腿也是,马上被绑上了。手腕被第三个人牢牢地摁住,凭我的力气根本挣扎不动。这个时候过于理智也成了剪短我救命稻草的剪刀。没有陷入过大的惊慌,便没能激发出求生的潜能在第一时间逃脱。这下可好,真出事了。
“看这帮人的情况,到现在为止只有呼吸声,没有交谈过一句。这就算警察追来,也绝对是能将我直接撕票的狠角色。”
真实倒了霉了。昨天碰到了无法理解的事情,今天又碰到了可以理解的危险。这样子很麻烦的,让我挺不爽。
如果昨天的黑影再出现一次,把这些人吃了就好了。我这样许愿。
然而黑影没有来。
这才对嘛!如果它那时候来救我了,那就能说明我是能控制黑影的。我就有了超能力,故事也会变成像是超能力大学生拯救世界这种故事了。可惜那不是我能控制的。
车上至少有五个人。开车一个,副驾一个,在后面看着我的有三个。我嘴被堵住后干脆连哼哼声也不发出了,手脚在接受现状后也都停止了挣扎。这车隔音效果好的过分,除了喇叭声和引擎的轰鸣我几乎分辨不出什么环境音,只能根据身体轻微的摆动猜测我们到了哪里。
他们在向工业区行驶!那边和学校的方向正好相反!
安鸿渐,你在哪?
“呜呜呜呜呜呜呜——!”
忍不住开始试图哀嚎,打心底的想那个没说上几句话的路人同学。当然也包括邓科伦、柳传懿、林煜城、爸爸妈妈这些人。冷静解决不了的事情,胡闹试试。
我开始使劲用舌头顶塞到嘴里的东西,用腰部的力量和抓着我的那些人抗争。对方估计也没想到配合了一路的囚犯突然开始狂躁,松开了我一直手臂。
第一件事,把眼罩往上推一些,确定周围环境。
第二件事,记住身边人的脸,万一能逃出去,就要记得报警。管老娘会变成什么样,欺负我的人别想好过!
第三件事,赶在对坐的两个人反应过来之前,先给后面的男人一个肘击,吃老娘豆腐还少!
第四件事,额,还能做啥来着?我够不到车把手啊。
一个巴掌重重的打到我的脸上,头瞬间轰鸣了起来,连我是谁都差点忘掉。我整个人被他们踩到车底板上,头撞到了不太柔软的坐垫。再加上车的晃荡,一瞬间晕车吐了出来。
好恶心!
怎么?玩完了?也好,正好让生命和记忆一起消失一下吧。省的想起来不愉快的事情。
急刹的声音传来,因为惯性,我的脸和脏脏的橡胶脚垫再次摩擦起来,还伴着有点粘稠的液体。
绑我的人好像被什么拦住了。他们中有一个人大叫:“快下车!别管那个女的了!”然后是一系列的开门声。踩着我的人也逃跑了,但我的眼睛还是睁不开,只能撅着屁股趴在原地等死。
算了,像我这样的好人,死后能进天堂就行了。话说有天堂吗?
我就这么趴着一动不动,外面除了脚步与喊叫声也没有听到别的声音。但空气中开始弥漫着某种不一样的腥气,估计是我嘴里流出来的血和胆汁的混合物的气味。
歇了好一会,我终于能爬起来一些了。我软软的趴在座位上,试着看看我手机有没有被他们摸走。还好没有。
用车座垫子擦了擦脸,我给警察打了个求助电话,然后又给急救打了个电话。虽然感觉伤不是很重,还是去查一下比较好。
我无法说明我具体所在的位置,只能拜托警察定位一下我的手机。然后身心俱疲的我就这么坐在车座上,脏乱不堪的等待救援……
得亏的警察还能找到我,然后也通知了急救车正确的位置。当我睡醒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的床上了。边上挂了瓶葡萄糖,爸爸在旁边坐着,低着头。我轻轻的叫了声爸,他才惊醒过来,看着我,问:“还有哪难受吗?”
“没啥,心里堵得慌。”
“没关系,再睡会,我去加你妈。”
“等一爸……”
“行,爸在这里等啊。你好,能麻烦你去叫一下孩子她妈吗?”
爸跟边上的护士说完,就站起身来到我床位边站着。这是普通病房,房间里另一张床是空的。爸爸刚才就是坐在那里。
“你还真挺行。”他继续说道,声音因为特殊的原因微微打颤,“我从小混到大,也没有摊上过这种事情,你倒好,还能跟警察打打交道。”
“什么嘛,也就是报了个警。倒不如说前几年你钱包被偷的时候整天缠警察缠的比较厉害吧。”脑子还是有点迷糊,干脆就这样睡下去好了。我和爸爸有一茬没一茬的聊着,记忆重新回到之前被绑的时候。
似乎整个过程的记忆是模糊或者错误的。如果是的话,那我的记叙应该也是不准确的。哪里出错了?
“文!”惊慌的声音响起来了。肯定是我妈。她和爸爸不同,完全陷入了激动的情绪中。
“我和你说过多少遍上学的话要早走,你看看你!还走小道,出这么大事!吓死我了知道不!你这丫头,跟你说多少遍你都不听……”
“好了文芷!安静!”爸爸厉声打断了妈妈的训斥。“孩子也就这样了,你再训能有啥用?你自己连自己都管不好吗?连这点容忍都没有吗!”
“你还说你!整天就知道给林文仓讲一些有的没的的东西。现在你看看,有一丁点作用吗!那些人都该直接拉出去枪毙了!这种人捉住关起来,出来还会办坏事!林冠海我告诉你,你女儿长成现在这样有你一份的失败!整天就知道跑你的工作工作,她小时侯连打个电话都得我催!你要是能在你女儿身边,做个爹的榜样,好好教教她怎么自保!不也会啥事情都没了吗?”
“我贱!我贱好不好!我当时为啥就找了你这么个人?”爸爸也突然歇斯底里了起来。所有的人都在看戏般窃笑。我没工夫搭理这吵起来的两个人。头疼。
“你要是能稍微顾顾家,至于现在这样么?”
“你行!你把孩子养大的!我工作!我不工作就没饭吃好吗!”
“就你那点工资,我还从来没见过!每次都说自己赚不到钱,回到家里都是吃我的饭还说没饭吃!我要是早看到你这样子,谁找你!孩子看你这样,将来咋找人!”
“狗婆娘!老子他娘的要是不工作一个子都没有,你他娘的不得让我吃西北风!”
“把嘴巴放干净点!还上过大学呢,没教养!你这样咋教育的女儿!她成现在这混蛋样子还不是因为你?”
哈?混蛋样子,是说我吗?
不是。咋扯到这上面来了?再往前想想,咋会吵起来的?
这不对啊?
我做梦呢?
这两个人有这么吵过架吗?
还是一直都是这样?
他们呢?为什么还不来看我?
“吵死了!闭嘴!你们两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