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雨滴飓风击打着在【虚界】中摇摆欲坠的东京晴空塔。
稻叶薰听见东京上空凄厉的防空警报,回荡着像咆哮狂奔的幽灵。
他的知觉开始恢复,他能感受到如刀割面的碎雨和鼓吹着他衣袖的狂风。
他静静地调整自己的呼吸,尝试能否坐起来。
全身上下都好痛,撕心裂肺不足以形容,就像是自己被分尸又被拼回来一般。
他强忍着撕扯的痛苦,用手支撑自己,盘膝坐地。
视野一下子就开阔不少,薰向远处望去,想要探明这里到底是哪里。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他仔细观察着四周情况。
这里不是地面,是在某一处高楼的顶层,房间很大几乎看不到尽头角落。
抬头四处观望良久,稻叶薰还是不太清楚这里到底位于东京的什么地方,他甚至侥幸地想着自己可能已经不在东京了。
可当他休息过来,真正颤颤巍巍站起来时,他的希望就彻底灰飞烟灭了。
这里不就是东京晴空塔的第二观望台吗?!
第一个圆形展望台距地面350米,而稻叶薰现在所在的第二展望台距地面450米,也是最高的展望台。
这本是一个倾斜的螺旋观景台,但如今遭到剧烈的破坏。
四周主要由防震玻璃组成的圆形内壁都已破坏殆尽。
稻叶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看到透明玻璃下的银色骨架建筑和密密麻麻的遥远地面,开始头脑发麻,腿禁不住发软。
这也太危险了吧,人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从潮湿的地板滑向边缘,然后毫无阻碍地从450米高空自由落体。
“有人吗?有人还活着吗?”薰不死心大声唤了一声。
风声随即淹没他的声音,连他自己都听得不真切。
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不是在……之前我在做什么?和女朋友约会?
浅木椛!
刚刚的记忆猛地如大量数据涌入稻叶薰的大脑,一时间他觉得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自己怎么也无法相信自己女友要吃了自己,自己又莫名其妙被凶兽穷奇削掉头,分了尸体。
他不得不怀疑自己现在算是活着吗?身体除了疼痛意外没有什么不适,起码自己的头还在自己的脖子上。
“醒了吗?”出现一个熟悉的清脆女孩声音。
是浅木椛的声音!
巨大的恐惧砰然炸开,稻叶薰感觉自己的心像是颗深水炸弹极速下沉!
他实在忘不了浅木椛的手爪洞穿自己的胸口。
更让稻叶薰痛苦的是在女孩眼里,自己只不过是她的饲食或者玩具。
自己就是个冤大头!
“不……不要……”薰转身想要迈步逃跑。
“滚回来!”
穿透层层雨幕,女孩声音仿佛雷震。
下一秒果断地跑向声音传出的方向。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地面前行,一是因为玻璃被反复冲刷已十分光滑,一不留神就会滑倒,二是稻叶薰现在被他女朋友(?)吓得腿抽筋起来。
他低沉急促地呼吸着,淋着暴雨,渐渐摸索,他来到了内壁的另一侧。
一位身着蜻蜓青叶点缀,底色雪白的浴衣和服纤弱少女正向下眺望。
可她坐在断崖残壁的支撑面边缘上,这就好比坐在悬崖峭壁上要在看山下的风景。
这个姑娘不怕死吗?
不仅不害怕,她还将白皙无暇的双脚垂落在半空来回晃荡,如同夜色般柔顺梦幻的长发随风飘动。
如果不是在这个鬼地方,稻叶薰一定会很欣赏姑娘白皙的皮肤、纤细的手臂以及挑逗的小腿。
“太慢了吧。”浅木椛似乎知道他,回过头看向这个差点被吃掉的倒霉蛋。
目光相对。
稻叶薰还是第一次看清浅木椛的脸,挺直鼻梁,饱满粉嫩翘嘴以及笔直长发下白皙小巧的耳朵。
还有稻叶薰以前从未见过的血瞳,那种血浆般猩红的眼睛一看就是被诅咒之物。
和浅木椛对视时,恶寒一股脑涌上他的心头。
她红玛瑙眼睛永远闪烁着狰狞的锐光,即使在昏暗朦胧的雨夜里,也透出一股妖艳的美。
“啊啊,是薰君。感觉怎么样?”浅木椛带着纯真笑容发问道。
而在薰眼里却隐隐是一只巨大的毒蛇张开了血盆大嘴。
他吓得瘫倒在地,连连发抖。身体还记得对她的恐惧和排斥。
“嗯,为什么这么害怕呢?我不是才交的女朋友吗?你应该已经抱了我还亲了我的。”椛皮笑肉不笑,摇摆自己的小脚。
“你……你为什么还活着?!不是被穷奇杀……为什么…”
“哈哈哈,薰君你慢点说,你现在说的大阪腔好奇怪!”浅木椛又开始捧腹大笑。
薰脸上白一阵子红一阵子。
事到如今,重点还是自己奇怪的大阪腔吗?!自己本来就是大阪奈良人,刚才是太紧张了所以才不自觉用了家乡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