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十年前发生的事,桐木晴人才十五岁。
晴人十五岁还在上国中,他自小没有父母,寄养在姨母家,生活在东瀛北海道岛最北方的城市——稚内市。
那是一个很寒冷孤独的城市。
东面向鄂霍次克海,西面东瀛海,北为宗谷海峡,从最北端的宗谷岬到库页岛南端的西能登吕岬的距离约为43公里。
宗谷本线位于市中心的稚内车站同时也是东瀛国最北的铁路车站,车站并设有纪念碑供旅客拍照留念。年均温只有摄氏7℃。
常年刮海风下暴雪,气候寒冷,有着“风雪之城”的绰号。
你们听过这座孤独的城市吗?这是东瀛洲的尽头,是不可思议,如此遥远的地方。
也许孤单的不是城市,而是桐木晴人。
他长相平凡,性格温柔待人真诚,但那时他很孤僻安静,不会主动和别人说话。
就读在稚内市立稚内西小中学校,班上没有朋友,成绩不是很拔尖。
姨母姨夫收养他,但姨夫不是很喜欢他,因为他们家庭条件也就一般,而家里已经有了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多了晴人,生活就更拮据。
那对兄妹也很讨厌晴人。
晴人是花自己父母心血的野孩子。兄妹自私虚荣,经常一起欺负晴人,这让他更加不愿多说话。
久而久之,兄妹直接叫晴人“死哑巴”。
他需要承担家里所有的沉重家务,忍受打骂,而且不许和姨夫和他的孩子同桌吃饭。晴人营养不良的瘦弱身影随着时间一直佝偻着。
冬天十二月,对于稚内市已经零下几度。雪花满天,北风呼啸,房屋映着黄昏开始漫漫飘雪。
对应晴人的放学时间,他孤零零地走在海畔不远的道路。
傍晚,大片大片的雪花,从昏暗的天空中纷纷扬地飘落下来。霎时间,山川、田野、城市,全都笼罩在白蒙蒙的细雪之中。
晴人没有带伞,也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
他只想慢一点走回家,他的表兄妹已经坐电车提前到温暖的家。
不想回家,哪怕多一秒在外面。他此刻就是这么想的。
晴人顶着北风,艰难地一步一步向前走。雪花渐渐落满全身。
晴人缩缩脖子,双手插袋,吐息着白气,快步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
一瞬间,雪花便占领整个天空和大地。
天色渐晚,路灯一盏盏亮起。
雪越下越大,晴人也感觉实在吃不消了。如果再不回到家,自己恐怕就要冻死外面。
一念之间,他希望姨母会来接他回家。很快,他就打消这个念头。
姨母一般要工作很晚,她为了收养他,给他上学费,已经付出太多,怎么会特意翘掉晚班来照顾自己?
如果自己有爸爸妈妈该多好……小晴人不止想过一千遍。
现在雪下得很紧,要赶快找避雪处。
对了,我还有我的秘密基地啊啊!小晴人眼睛闪闪发亮,开心地蹦起来。
他所说的秘密基地就是城南废弃的小公园,那座小公园是十五年前建立起来,是附近家长们为了让孩子有一处能够嬉戏的地方出资建造的,所以规模不是很大。
只有两架荡秋千,一个滑滑梯,一个沙地,加上一个卡通圆顶房子。
可五年之前,因为地处偏僻,年久失修,造成了儿童受伤事件,整个公园都被荒弃了。
公园也被铁栏网圈住,禁止行人进入。
多年过去,那里早就长满半人高的黄草荆棘,掩盖铁栏网四周,也盖住晴人偷偷摸摸凿的一个小洞。
小公园可是晴人的秘密基地,只有在这里他才能呼吸到自由的空气,才能无忧无虑的地玩耍。
没有人指责他淘气不懂事,没有人骂他是没有人要的孩子。
即使现在去往小公园会绕很远的路,晴人也愿意去看看他的秘密基地到底怎么样了。
晴人在沙地附近种了很多的花种,希望来年春天能开花。其实他种了很多年,但从没有一朵花盛开过。
他自己也丈二摸不着头脑,不知所措。
靠着昏暗的路灯,远旧的路牌,十二岁的晴人兴奋地赶往城南的小公园。
那时他不知道这一突发奇想的决定从此改变他的人生。
打出生来,从没见过怪异的他第一次遇到雪中独自荡秋千的【怪异】!
经过半小时的“艰苦跋涉”,他终于到达目的地。
一如既往,他绕过大门,走到他特制的小门。
他此刻得意洋洋,脚步轻快,就好像他刚吃到最爱的樱花饭团一样甜腻腻。
但很快,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发生!
怎么公园迎面吹来阵阵寒风,比外面的北风还要寒冷?!
柔和月光下的树影影影卓卓,风吹过来,树叶沙沙作响。
淡淡的月光,静静的泄在大地上,照亮了桐木晴人苍白的脸和震惊的眼神。
破秋千上,一个胖乎乎圆鼓鼓的雪堆人坐着慢慢晃着!头是圆滚滚的,身体也是圆滚滚的,像是小团子盖在大团子。它脖子上还挂着蓝围巾。
撞鬼了!晴人第一反应就是,上前看个清楚。
防止是其他人发现他的秘密基地,并留下这个恶作剧。
晴人屏着气息慢慢靠近,好的,雪人没有任何反应。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小心,只是觉得不想扰乱雪人的安静时光。
因为它看起来很安详可爱。
就在这时,他竟然不小心踹断地上的小树枝,磕嚓一声清脆的回响在夜空远远迅播。
雪人圆滚滚的脑袋马上转过来,圆鼓鼓的芝麻眼睛扫过来,最后和角落里鬼鬼祟祟的晴人对视。
晴人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这个雪胖子好像是活的!
月光下雪胖子晶莹剔透,粒粒松散雪花清晰可见,就是刚刚落在它头顶。
它坐在秋千上慢慢晃着,手部就像多来A梦一样,整个身体美丽小巧,灵活精巧。
它是活物的证明就是它不停眨巴眨巴的亮晶晶眼睛。
“HI……”晴人脸抽了抽,颤巍巍地挥手打招呼。
他实在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要说您吃过了吗?
可雪胖子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盯着晴人小个子看个不停,仿佛在思考他在说什么。
听不懂吗?晴人莫名有些失望,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和别人好好说过什么话。
他心底希望有个人听他倾诉,哪怕他是一个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