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之前我看到的那个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孩子,就是你,桐木晴人。当时你是因为急性肺炎引起的发烧,这样的急性病却不马上去医院,真的是很蹊跷。”
“后来,你竟然奇迹般地痊愈了,活泼乱跳地去东京了,而且什么也记不得了。其实,你刚来東京警视厅报道时,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早在七年前的稚内市我就见过你一次。你当时变了许多,我都差点以为认错人了。”
“不应该三天就可以完全自己恢复,当时我们雪女讨伐先遣队就怀疑是雪女的力量。她治疗了你。但疑点是她为什么帮助你,要知道雪女这种怪异是非常不喜欢出现在人类面前,她却异常地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你家,还同时存在三位目击证人以上。这几乎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仍然记得那次讨伐战役。当然我们在那次任务中并没有发现关于那个雪女的行踪,这也很正常。雪女对于人类的气息很敏感,她们不愿靠近人类,那谁也无法发现她们。”
“但稚内市雪女似乎觉察到我们在追踪她,故意抹去许多痕迹,并且制造一些小麻烦想让我们知难而退,甚至有些迷惑性痕迹让我们一度认为她已经离开稚内市。她很聪明,也很狡猾。”
"但再狡猾的狐狸也躲不过猎人。当时大面积探测桥姬已经开始研发,虽然比不上如今的精度,但确定几公里范围怪异的数量还是绰绰有余的。我们还意外发现了证据袋里重要的线索——樱花折纸,在城南那个不起眼的小公园。樱花折纸缝间有一块零点三克的冰晶体,经鉴定,是雪女的分泌体液,根据盐水比例,初步判断应该,是雪女的泪水。也因为这个雪女之泪,我们可大概判断她的灵力数值,A级雪女,灵力无限接近S级。"
“那位雪女全部的身体灵力属性和数值被锁定时,她就注定逃不了!序列AZ0034,官方档案正式名称为【樱花】。真是讽刺,给一个雪女起春天的名字。”
“四年时间她无数次击退我们来自東京的援助队,但从未离开稚内市一步。这是我现在都无法理解的。但看到你,我算是懂了。”
“她是在等你,对吗?”山本哲夫低蹲在草地上,烟头在夜幕里一亮一灭。
晴人没有反应,他只是呆若木鸡地站着,表情像是在悲哀地哭,又像是在愤怒地笑。
“直到,三年前,紫村阳这个王炸亲自前去北海道,整整用了一个月才重伤她,并逮捕了她。她强悍地就像是怪物,甚至可以改变天气,在暖春四月下起了鹅毛大雪。”
“但无法质疑的是,她很美。我和紫村阳第一次追捕到她时,她正在树林郊外的小溪边,静静坐在冰镜面上,聚精会神地折彩色千纸鹤。大部分的雪女都是冷冰冰的,动作古板,表情僵硬如死人。但她不是,她在安静地笑,眼底抑制不住的爱意和思念,让她看起来很温暖。”
“温暖”二字一下就将晴人拉回那个雪夜,自己第一次遇到晴子,她在寻找,寻找着暖暖让人安心的东西。但晴人帮不了她,因为他也是冰冷的。山本轻轻地说着,一点一点地帮助晴人找回属于雪女晴子零零散散的回忆,去拼奏出一个完整的雪女。
山本对于紫村阳那种天仙似的美人儿都不怎么感冒,却对晴子不吝赞美之词。
这让晴人很嫉妒,他俯视着蹲着的山本,冷冷地说道:“她不是【樱花】,她叫晴子。即使是这样,我也不打算原谅你们。她没有做错任何事,也没有伤害任何人。你们没有权利逮捕她。”
“你怎么还没有明白?我说这么多是让你明白,你是救不了她的。她对于政府,对于東京都1350万人十分重要。她的牺牲可以挽救近百万人的生命。政府是绝对不会让你救走她。绝对。”
“让晴子去死和那个【天空树】同归于尽,就是那他妈的政府的办法!!!”
“我说过了,她是无限接近S级的,只有她……”
“我***!”晴人一脚将山本狠狠踹倒,恶毒地咒骂。
“我要去救她,即使救不了,我也要和她死在一起。”晴人端起乌兹冲锋枪,恶狠狠地下决心。
那是我的女孩!!!
你们凭什么让她去死来让你们活着!我要晴子活着!她还没有看到繁华美丽的大都市,那才是我当初来東京的目的。
“拿着!”本该昏死的山本仰躺着,随手给准备离开的晴人抛一样东西。
“?”晴人顺手接住,是一块火红滚烫的尖角。
“那是多角兽的头角,可以避免你在没看到【樱花】,不。晴子之前,就死在她的【冰寒领域】之下了。”
“记住,你只有七分钟。角的效力会消失的。”
原来,山本来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只等晴人的一句话。说实话,如果晴人贪生怕死的话,他就将这角扔了,再也不提此事。
晴人表情复杂地看着山本仰躺在潮湿的山腰草地,接着,他对山本郑重地敬了一礼。
“谢谢了……师傅。”那句话很轻很轻,一阵风就带走了。
山本知道晴人已经跑出了很远,才叹了口气。
“原谅我,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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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人很快来到了雪女晴子所展开的【虚界】之中,这里暴风呼啸,冰封千里,冰雪厚厚地覆盖着大地,尸体和树叶都被掩埋,樱花树下挂满了冰锥,低低的哭啼声缥缈若有若无。没有多彩的颜色,只是一幅冻结的水墨画。
绝望、寂寥和孤独得喘不过去,这是他对这个小世界唯一的感觉。
如果这是雪女晴子内心世界的反映,那她是多么的无助啊。可就在她最需要自己的时候,自己却毫不知情地在東京游荡。
他此刻实在是考虑不了太多,他只想见到晴子,多一秒都是宝贵的。
那是他应该保护的女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