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文三年 五月九日晚
暗夜中,在東京西部一个老旧重工业局域,废弃的工厂内静寂一片,除了一阵阵细微不和谐的马蹄声。
在无人废墟中不由让人竖耳肃听,马蹄似乎是在撞击什么动物,发出闷响。
同时还有液体飞溅滴滴声,接着又是“呼呼’'恶心咀嚼声。
“更好...更好的说...人类的肉体好柔软!”
一种红灰的马类竟开口说着人话,马的蹄子还不忘践踏脚下已经支离破碎的尸体。
鲜血沿着地面锈金属染红了白马蹄。更恐怖的是,黑暗之中,这匹嗜血成性的“马”的轮廓没有马头。
那......到底是谁的嘴在疯狂贪婪地嘶叫!
正在其兴起,忽有巨大的刺耳金属切割声爆响!无头马一脚把尸体踢飞,像是什么原因,它在警惕地防范什么。
如果它有头的话,现在应是四处张望。果不其然,轻微的脚步声又夹杂金属摩擦声再次响起。
“《山海经•大荒北经卷十七》有云:大荒之中...戎宣王尸,赤兽。马状无首。看来真的是这个样子......”
“谁......给老子出来!”
戎宣王尸愤怒地踏着马啼,身躯紧躬,随时准备俯撞,前蹄还杂夹的肉带着血腥味。
月亮在乌云中探出头,一切在安静的时间静谧地澄明。
工厂东部腐朽铁门外似有一人形在移动,月光下在散步。
人形在慢慢走到亮处。不知戎宣无头马怎么找到方向,马鬓在嘶嘶延展。
“你……不是人类吧。”
出现的是个白发的少年,背后伸张着短小的似乎是翅膀的血色器官,带有淡白色花纹。
少年在背对月色看不清脸,穿着休闲装,闲庭慢步呢。
马低吼嘶哑:“留着白发,两翼不能飞翔的人形。你难道是羽民种?!”
少年也不睬它,带着不容置疑笃定的脚步走近无头马。
好像在接近猎物,金黄发光的眼瞳在闪烁。
恐惧感正如洪水般淹没无头马。
作为人类亚种的羽民种,除了生来拥有短距离飞翔的翅膀和白发,无法展开【领域】,仅是体力较好,与弱小的人类无异。
可眼前的少年为什么威压魄力如此庞大,让无头马感觉是一只饥饿的头狼狠狠地瞪着自己。
汗水不自觉悄然滴落。虽细微,但在如此压抑恐怖的氛围异常令人注目,它如打颤般涌出血汗。
少年仍不在意,恐怕要是再多看它一服,它就彻底崩溃了。
无头马声线如中年水叔,在颤抖哽哑地边低吼边后退:”为什么这么快……”
少年开口:“……为何你会出现在東京……你在寻找什么……谁允许你离开东煌皖州的?”
正说完,少年背后的血红翼狠地抽搐,似火焰般飞舞。其中一只翅膀似钢钻轻松把身旁的大水泥主柱切成两半,扬起浑浊的泥尘。
轰地一声,主柱支撑的一角建筑番数倒下。
雪白的短发在风中起伏,眼神却是发光。
“你刚才在吃什么?……人类吗?”少年用中文不经意地说了一句。
“应龙还没死透呢,什么时候轮到你做老大了?”
“不止你一个,我知道不少凶兽怪异从东煌跨过东瀛海,逃到東京,你们在寻找什么?”
听到“应龙”二字,无头马惊地前蹄跪倒。
“算了,我只是出来处决你的。线索以后有的是时间……”
羽民少年冲上前去,翅膀瞬间拉直钢刀般向前延伸。
他把无头马抛到半空,不顾凄凌的吼叫和疯狂的颤动,用翅膀像切水果一样分离它的身躯,肉沫像下雨般飘零。
鲜血不停地四周飞溅流撒。
少年低头拾起它的新鲜内脏,用舌尖轻抵细咬。
血雨温热飘零,把他白发的头发变成了美丽的红发,双手染满了血。金瞳在如猫眼般收缩伸大。
“不怎么好吃呢。”白发羽民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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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日 晨 東京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
201病房,洁白的墙壁,浅蓝色的窗帘,木质的桌子上放着一个花瓶——里面插着一束淡雅的兰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盖过了消毒水的气息。清晨的阳光从半掩的窗户中透过,如隐若现。
这病房只安置了两个床位,房间干净整洁,大型设备齐全。
靠窗留着黑长直秀发的“少女”,前两天才从重点隔离室抬出来,脱离生命危险。
此刻的她全身都紧缠着白纱白布,白布直接将她的整个额头后脑勺和双眼眶包裹起来。她已经可以靠着枕头,坐在床上,但一直平静地坐着,面无表情,什么反应都没有。
临床得是一位受伤少妇,旁边是陪伴她的年少女儿。
她们都是東京灾变的直接受害者。
黑长直少女是被机动部队在非常靠近晴空塔的便利店位置发现的,当时的她几乎不成人样。
负责抬起她入医疗车的护士事后无一例外都恶心到呕吐,因为她们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狰狞的身体竟然还能呼吸。
支架上是黑长直少女绞碎般破碎的肢体,血渗透起全身,大面积胶黏着凝固的血块,像是刚从地狱爬出,还被冥王哈里斯诅咒,黑暗狰狞的肌肤爬上可怕的纹章。
可医生一眼就知道她没死,因为她斜来的一眼竟然是清澈亮着星星的,没有人类应有的痛苦哀求,也没有麻木怨恨。
即使是这样,主刀医生开始也认为她活不下来。因为她的头部严重受损,几乎被高空坠落的钢架贯穿,甚至损伤到喉咙,全身被火焰溃烂,组织又被严寒气候冻死。
最重要的是,她吸入大量的有毒气体,夹杂着对人类有害的高浓度灵粒子。
本来是没有什么救治意义的,但因为她的眼瞳很灵动美丽,黑葡萄般亮泽。
这让医生想到自己比她还幼小的女儿,他不吃不喝经过十二个小时的抢救,终于使她短时间脱离危险。
最后她竟然靠着自己的力量活了下来,还恢复十有八九,离开了重症隔离室,搬到这201病房。
而那位少妇正是在紫存阳对战多角凶兽时受伤的母亲,她的丈夫就是少女的主治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