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奴隶主那里逃到这,我除了我的衣物光鲜亮丽外,就再无其它财产。
为何要经商呢?
我膂力孱弱,无法干体力活。
我养尊处优,毫无锦绣之才。
我才艺不精,只能登台现丑。
我自尊自傲,不愿为娼为妓。
此般,经商便是我唯一的出路了。
其实,我也可以卖掉这串珍珠。
但,它是中层通往上层的敲门砖。毕竟,这是皇帝所赐。可以在达官显贵面前显露出我这小小的虚荣心,表示出我与皇帝有关系。更可以诸事顺心。
毕竟,没有什么比皇帝的情妇这个身份更吸引人了。
…
可,这是我想要的吗?
皇帝是一片好心,却让我玩弄的……又或说皇帝是不小心丢失的。算了,能填饱肚子再谈这些无聊的政事。
卖掉了华裳,有了四十五枚银币。相信如果不是打算把我卖给大人物“他们”也不会给我穿这么贵的衣服。
(汇率:一金等于约60枚银币,一银币等于约20枚铜币。这里的具体汇率要看市场变化。)
…………
万事开头难……
在帝国犹是如此。
买了我的毯子,准备去贫民窟采购一些日常用品再来到集市倒卖。
很人有人会干这份差事,因为路远利薄,所对应的客户群体注定这就是一份苦差事。
毕竟,城内被高端日用品所垄断。主流一直是华服良裳,玉梳锦簪。毕竟这么达官显贵们也不差这些钱,而作为奴仆和下等人的我们就只能是去城外采购了。但返往数十里又有谁愿意干呢?
可又从何做起呢?
起先我打算从十五里外的贫民窟那里背来来粗麻衣,至少卖的可能还算可以。每天挣钱也能够我的温饱。
第一天,顶着烈日我汗流浃背。在经商区,我随处找了位置。
我的旁坐是个老先生。
“小姑娘,很勤奋呢。”他盯着我的货物和蔼笑了,“贫民窟基本没人去,所以能买一些吗?”
我明白我特别痒,因为总有沙尘从头巾的间隙间透入。如果不是买了罗盘的缘故我甚至可能回不来了。
想着自己的幸苦有了第一桶金,我不禁雀跃起来。
“可以,您打算给我多少?”
“这几件麻衣,每件给你一个银。”他和蔼笑着,“你看行吗?”
“当然可以!”我想着我每件麻衣是十五个铜买的。共买了八件,共花了六银。现在能赚二银何乐而不为呢?
来来往往的人很多,而我总是能知道最新的时事。可是……除了战报外消息是非常闭塞的。我不禁忧心起我的公国来。
它会不会灭亡,会不会与帝国为敌,会不会需要我?
在一个午后,一队士兵找到我。带队的是一名与我年龄相仿的少年。
他总是昂着胸膛以显他的威严,但出口却是以温柔语调。与我一样是一头金卷发,与我不同是他有一双眼睛,一双特别有灵的眼睛。
整个人很削瘦,腰间却别着一柄十与整个人都不相衬的大弯刀。
旁边的卫兵如同雕像一样缄默不语。这是我有生以来见过最职业的军人。
面前的少年,抄起一张纸。仔细看着我的货物。他皱起了眉,然后宛若大彻大悟般点了点头。
“请问您交过摊位费吗,小姐?”
我在新搭的草篷下借着阴凉,而我的对面——这一位小伍长却是衣衫早已被汗沁透。
在帝国太阳终年都是这个温度,这是我在学外语时从家教那知道的。却不曾想过我居然有一天会思念故乡的严冬。
太阳晒着,对面的人保持着笑容。突然我意识到我怠慢了他,“抱歉!您请说!”
他随行的人半跪在地上端出了那一瓶已经被太阳快要蒸干的墨汁。
他说道,“我们是第一次见,至少我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女性。”
突然我升起一场恶寒以为遇到了花花公子,正打算逃脱接下来无休止的纠缠。
“所以,”他说。
“所以?”我问。
“要交摊位费,看您是从海上来的,既然听的懂,那么我便多说些。记住每周交一次,也就只有一次。也只有白色高帽上有羽毛的士兵,也就是我身旁的士兵陪伴的是收税官。”
见他如此贴心我不禁对他有了点好感。
“先生您要用丝帕吗?”我问,见他汗流满面,以及礼貌和煦的份上我把我的手帕递给了他。
他看了好一会儿……“多…少钱?”
“额…”我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你给多少?”
本应说给他的我,不知为何竟问出我心底的疑问。
“一个金?”
他问我……他给的好多!他收的费一天也不见得有这么多。
“不用不用,我送你了。”我说。
他把他那沾着淡淡墨的包头巾拿下,愣了几秒,又开口:“确定是送我?”
“是的。”
“真的?”
“真的!”我不为何他境是如此婆婆妈妈,干脆起了身,提出裙子,从口袋里拿出我自己的手帕,走出毯子亲手给他把汗擦干。
“我欠你一个金……”他说了这么一句话,又补充,“我欠你……不止一个金。”
看着汗擦干后渐渐显露的是他热的通红的面颊。我不禁有些心动。
“希望我们下次见。”
在那个小伍长走后,那位老爷子又回来了。他原本鼓鼓的钱袋已经是有些瘪了。
继续卖着我的东西空闲时和他聊着天。当我走出门外时他与我一路相送。
太阳很晒,所以我一般都赶着夜路。也一直在那个草棚里下榻。上面结着深深的蛛网,夜里还有些漏风但于我来说目前是最好的选择。
……
之后一连数十日我都卖给这个老人家。其它手工品销量也都不错,这些日子里我的总资产共达到了一金二十四银七铜。
再后来,我买了几扎丝帕。打着薄利多销的想法,看看能不能与贵族小姐打好关系。当然这只是我的幻想,能卖妇人们先生们就不错了。或许这样就足够打探到我的家乡倒底怎么了。
或者想着要么买,要么租一间房子。一天三顿也算丰盛,而帝国的治安也是强到没话说。
就在我畅想这一天,就在我买丝帕的这一夜……
像往常一样我翻找了我埋钱的地方。可是——连一分也没有了。万幸的是我的项链还在。
走了远路,腹内无一滴油水。脚下疲软。我想我必须把项链卖掉了,不然我会饿的。
我想我必须靠这些丝帕过几天……
我饿了一天肚子。腹里除了酸水,口中只余苦涩。
次日,天刚蒙蒙亮。
我再次背起我的货物,先是在河边饮了水充饥。我像狗一样疯狂**着。
“咕嘟咕嘟咕嘟咕嘟咕嘟……”
再次背起我的丝帕,却是连一步也走不了。这一刻,我想起了我指使仆人的日子,吃牛排,吃芝士的日子。那时,我是多么无忧无虑。
刚要进城门时……叶子落了一地。它们被太阳烤的酥脆,一脚踩上去全啪啦啪啦的响,四分五裂,七零八落后,再被狂风卷走……散落各地。
我的脚步停了,不是没有力气,而是……
“小姐,您得交税。”
卫兵拦住了我。这让我始料未及,这些日子里我从未在城门交过一分钱。
看他们手中的戟熠熠闪着初阳,初阳却是如此炽热。
拍了拍脑袋,脚下软绵绵,如同踩在棉花上。
面前的卫兵虽然口头上客气,却是把戟架了过来。他们的靴子踏在石板上,而我则是从石板上退了几步,踩在泥土上。
气势上我已然输给了他们,可口头上却总要挣着面子,以及满足我每次都将我带入深渊的好奇心。“可…”
“…可之前每次过境都没有税这么一说。”对于少一事的安乐死,我无动于衷。至少让我明白我为什么会饿死。脚下是软绵绵的,手上和牙齿却是多了几分气力。
他们义正辞严,“新皇还政,大战将起。必当征收过路税。”
盔甲竟在我面前锃亮了几分?
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
“将军,让我过去,我这有上好的丝帕送给您的夫人。”为了活命我扩大将手帕递上,可……
“请停止您的行为。”戟尖突然落到的我的眉前。不禁退了几步…一个踉跄差点跌在土中。
“嚇…呼∽”一个停马的声音……
“嗒嗒嗒…嗒嗒……嗒”
这时,忽而有辆马车在了我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