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文漪

作者:莫凭栏7 更新时间:2020/4/17 9:50:04 字数:3725

      只见陆朝宗转身,拉起若姝娘子的手臂将她背起。方才这若姝娘子还要掐死她,蒋湄湄不可置信地问道:“朝宗,你当真要救她?”

       他冲她笑笑,散漫说道:“这女子是我浪师叔的相好,现下若救了她,说不准他就醒过来了。”

      少年笑得灿烂,她一时间晃了晃神。

      陆朝宗似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周潆泓,问道:“师叔,你也是从黑洞处掉下来的?”

         “不是。”

         “那你是如何来的?”

        闻言,周潆泓瞥他一眼,悠悠地从怀中掏出一道符。

       “师兄给的,母符。”

         他忽的想起来,先前在客栈,师傅给的那些符中有一张他不认得,也就一直没用。原来这两张是子母符,他拿的则是子符。

       可他俩明明是掉入了城中央的黑洞,醒来才发现到了此处。

       有些蹊跷。细想若姝娘子的反应,她初始时也并未料到掉入的是自己。再者,怨灵出没时分,也只有他、蒋湄湄和那蓝衣女子出现在街上。

       显然,那黑洞并非若姝娘子做的,而是有人专门等着他。是那蓝衣女子?可那女子气息脱俗,应不会做这样害人的东西。一时想不通,还是出了这洞穴再说。

        周潆泓用道符,捏了个决,金光一晃,已然变出了只仙鹤。他转身,对着蒋湄湄淡淡地说道:“冒犯了。”随即,一手抓住她的小臂,用力一甩。

        蒋湄湄还未反应过来他是何意,天玄地转之间,她已骑坐在仙鹤背上。回过头,陆朝宗坐在她身后,周潆泓在最后方,虚扶着若姝娘子。

       出来后,天已微亮,周围都是小山。鸟儿飞离树枝,小小身影淹没在薄雾中。

       蒋湄湄看着底下星星散散的人,忽地想起那蓝衣女子,有些担忧地说道:“也不知蓝衣姐姐如何了。”闻言,陆朝宗在她耳边轻道:“知道你记挂她,咱们现在就去寻她。”

        “寻何人?”一直默不作声的周潆泓幽幽开口。

        陆朝宗嘿嘿两声,嬉笑道:“那蓝衣女子美貌且神秘,师叔你下山也没几次,可切莫动了心。”闻言,周潆泓鼻间轻哼一声,便不再答话。

          昨夜,陆朝宗与蒋湄湄刚掉入黑洞,风文漪便立即上前,仅两步之遥,可过去时那黑洞已经消失。蹲下查看,竟找不出一丝漏洞。

         微叹口气,这两人生死相随的习性,倒还是没变。

        阿泓。

        阿泓,阿泓。叫了七百年阿渊,突然要改口,真觉得有些别扭。临到这里前,成翕道长告诉她:若陆朝宗遇险,他会派阿泓去寻。此次,她不得干涉阿泓,扰乱他的心性,否则要想再列仙班是难上加难。

        身为铃兰花神,二十年弹指一挥间,可等他的这二十余年,知晓他在何处却不能相见的苦楚,时时刻刻剜着她的心。她等不下去了,一面,就一面,她定不会打扰到阿泓。

     陆朝宗一行人到了城东澜苑,风文漪已在门口立着了。

     “蓝衣姐姐。”下来后,蒋湄湄喜滋滋地走前去。风文漪依旧带着面纱,微笑:“你们没事就好。”再看向来人,一袭白衣,容貌清俊,是他。

      见这蒙面女子一直盯着自己,一种莫名的熟悉之感袭来,周潆泓的心口似是被什么东西砸中,有些闷闷的痛。那女子似是察觉出来他有些不自在,便不再看他了。

       陆朝宗背着若姝走来,对风文漪说道:“蓝衣姐姐,这女子被劈昏了,可否看看如何医治?”

      “莫叫蓝衣姐姐了,我姓风,名文漪。三位,快且进来。”她轻瞟了眼周潆泓,便转身进去了。

       此时,周潆泓与风文漪相对,若姝娘子盘坐在俩人中间,二人同时对着若姝灌真气。风文漪额间冒了些汗珠,有一两滴落进那面纱,正好叫周潆泓瞧见,一时间思虑起来,怎的这女子输真气时还有些神思不定?输真气时若不凝神,就会很费气力,真气也易走偏。正想着,突然察觉到一道灼热视线,他便下意识看向对面。风文漪却快速躲闪,凝了凝神便不再看他了。

        她在看他,为何他的心神也有些慌乱?

        将若姝娘子安顿好之后,陆朝宗和蒋湄湄围到床前,蒋湄湄打量着床上的女子,秀眉微蹙,弱弱地说道:“这位姐姐若醒来,不会再要将我送去投胎吧……”

       “瞧你吓得,朝宗小爷在你跟前,还能让你没在前头?”

       “你若在前头,我也离得不远了!”嗔他一眼,这人怎的没个正形?

         看着两人嬉笑,风文漪也笑将起来。周潆泓摇摇头,只觉得这两个都是不够数的。

        陆朝宗坐同风文漪坐在桌边,说了自己的疑虑后,风文漪若有所思地道:“看来,是有人想至你于死地。”闻言,陆朝宗细细想了想自己干的缺德事儿。趁师傅打坐时将他的胡子辫成个麻花,将院里小灵兽的尾巴打成个结儿,经常偷溜下山同浪师叔吃酒看戏,还有斗蛐蛐儿。

        要说命案,就是有一回他抓来蛐蛐儿,忘了将它们从瓶里放出来,生生把蛐蛐儿们闷死了。若这也算,那他可真是犯了命煞。

      “此事不简单,那人引你掉进若姝的陷阱,应是对若姝娘子所做所为了如指掌。”周潆泓抱臂靠在窗边,淡淡开口。

       闻声,风文漪稍稍回头,垂眸,语气柔和:“潆泓兄弟说得甚有道理。”

       “嗯。”这女子竟主动与他搭话。转身开窗,透气。

      静默片刻  ,  “朝宗。”蒋湄湄拉他袖子,小手指向床上之人,“若姝娘子脸色怎的变得乌青?”闻言,四人都围到床前,面面相觑。

        不妙,灌真气无用,是他大意了,忘记若姝娘子情况特殊。看来,还是得找师傅帮忙。趁天色尚早,怨灵未出,赶紧回土陵山罢。

       临行前,蒋湄湄拉着风文漪略有不舍,风文漪将手覆在她手背上,安慰她道:“你我有缘,来日定会相见。”

        “文漪姐姐,你也小心些。你等的那人,若是不来,就莫要再为了他伤神了。”蒋湄湄为她不平。

        闻言,她抬眸望向远处的周潆泓。

        “那人,我已经见过他了。”眼中氤出一丝温热,“他现下安好,我心思便定了。”

       “湄湄!”远处二人已背着若姝,坐到仙鹤背上催促她了。她向风文漪点点头,转身小跑到仙鹤跟前,陆朝宗一手用力,就将她拽上去了。三人挥别了风文漪,便匆匆启程。

       三人走后,她仍立在原处,望着周潆泓离去的方向。微风吹过,一道柔媚的女声从身后传来:“总算见到了,还不收心?”那女子生得婀娜妩媚,款款玉步移到她身前。见她神思恍惚,那女子嗔道:“一个男人罢了,我看着你俩人七百余年,我都腻歪了。”

        见风文漪不理睬她,小倾抚弄着一缕青丝,自顾自地猜测道:  “那个生得一副女相的男娃,便是浩瀚转世?瞧着并不很厉害啊。那女娃,同零露长得一模一样,这二人怎的又缠在了一起……”

         回过神,风文漪轻叹道:“小倾,你从未尝过情爱,怎能知晓个中滋味呢。” 

        小倾悄悄翻了个白眼,回道:“情爱,我的确不知,但我看着那二人和你这般模样,便再也不想通晓了。”

         或许,如小倾这般,无情丝缠绕才最是逍遥。

       不愿再多想,风文漪转身施法,一阵白雾陡然升起,瞬间她便消失了,小倾紧随其后。片刻,澜苑也如同蒸发一般,不留下一丝痕迹。

        这厢,陆朝宗一行人刚到了西北境青鸟国上方,天色已经全黑。

       晚风萧瑟,蒋湄湄坐在最前头,陆朝宗察觉她有些哆嗦,让周潆泓将若姝娘子仔细扶好,把自己外衫脱下,随手一抛,蒋湄湄的头脸和上半身就都被罩住了。

        “嗯??”她左右晃晃脑袋,伸手将罩在头上的衣裳拿下,男人的衣服又宽又长,拿下来时头发被拽地乱糟糟的。

        身后的人伸手蓐蓐她头发,她一转头,才发现那人结实的胸膛紧贴着自己的脸,匆匆别过头,心口有什么东西挠得她痒痒。

       “我可见不得女娃跟着我受冷挨冻的。”陆朝宗低低撂下这么一句。她不知如何作答,只得再拢一拢身上的外衫。

        天微亮时,一行人终于到了回到了北境土陵山。陆朝宗背着昏迷的若姝,她脸色更加的难看,若不是一息尚存,看着就像是去了。

       三人一并进去,练功的弟子们瞧见陆朝宗背上一个姑娘,身边又跟着一个,自然稀奇。有个胆大的,溜出来跑到三人跟前,对着周潆泓行礼:“师叔。”

       “嗯。”他应了一声便向净香院的方向走去。

       “唉唉,五十六,你怎的带了两个姑娘回来?不怕成翕师叔拐杖伺候?”那人拦住陆朝宗,低语。

       “啧,师兄,我纠正你多少次了,莫要再唤我五十六。现下有要紧事,咱们回头再议!”说完大步一迈,便急急地走了,蒋湄湄跟在他身后小跑。

        此时,成翕道长正给心爱的小灵兽吃檀木香,小灵兽脑袋一歪,小翅膀在背上扑腾,煞是可爱。周潆泓悄无声息地进来,冷不丁开口:“师兄。

       正与小灵兽玩儿得欢快,老头被这一声惊得一哆嗦,看清来人了便问道:“怎的…就…就你一人,五十六呢?”   

       “师傅!我就知道您念着我。”还未见人,那油腔滑调便传来了。话落,陆朝宗和蒋湄湄便一并进来了。小灵兽看清来人后,便异常兴奋地扑上去。

       突然窜出个带翅膀的小家伙,蒋湄湄一时惊吓到,她躲闪不及,只地堪堪将那小东西揽住。这小东西状似狸子,就是额间有个蓝色印记,全身雪白毛茸茸,尾巴与身子一般长,翅膀小小的,在她怀中眯着眼,蹭来蹭去,好不活泼。

       “这是我师傅,成翕道长。”闻言,她赶紧放下小灵兽,微笑着行了礼:“道长。”成翕道长和蔼地点点头,转身打开门,三人便随着他进了主屋。

       屋中的檀木香闻着便令人安心。若姝面色乌青地躺在床上,成翕道长在一旁把脉,片刻,他叹口气,语重心长地道:“为情而痴。”

       “五十六,此番有何收…收获啊。”成翕道长边问,边起身,拿起挂在腰间的葫芦,轻轻一拽葫芦口,老头手上便现出一株红色的花儿。只见他徒手将那红花儿碾碎,汁水滴进若姝娘子发紫的口中。

      陆朝宗思虑一瞬,剑眉蹙起,缓缓叙述道:“此番一开始并无什么异常,出没的怨灵怨气也未强大到冲破道术。倒是那千美城中央,有个黑洞,我过去查探时,便扩大将我与湄湄吸进去了。醒来便掉入若姝娘子的洞穴中,可若姝娘子也未料到是我,最后徒儿发现她并未死去。且那洞穴是在千美城周围的山中。徒儿只觉得好生奇怪,便将她带回来了。”说罢,他猛地想起若姝娘子的一番话,又觉得师祖不会作假,便欲言又止。

       见状,成翕道长拄着拐杖,了然道:“事已至此,瞒是瞒……瞒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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