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一股沉冷的声音让闭着眼睛抱着头蹲下的兰回过神来。
那一句问话,听着就知道对方对自己的怀疑还多过她对他的防备,好像自己的危险性还高过他。心里刚刚的警惕全然不见,留下的只有好奇心。
兰睁开眼,映入眼里的是一名腰间挂着奇怪棍子的人。
看到他很自然的让人想起三月春天的阳光,偏金的褐色双眼,一头褐色的头发在一身淡灰的整齐打扮下显得特出。
明显听得出,那把声音的主人并不友善。
他的手从看到兰开始就一直警戒的按在那支奇怪的棍上。
那神情,就算兰再怎么迟钝,还是能明白到他对自己的出现不怎么欢迎。
讶异的看着那个陌生人,再看看周围,才确切自己真是身处在不熟悉的地方。
这里不是她刚刚和朋友们聚在一起的地方,不是附近的草场。
没有常见的那棵长的有些不太健康的杨桃树,也没有随处可见的兰花。
比起公园,这里更像白王皇宫的前庭。
脚下是遍地的柔软地毯草,自己身后就是一颗茂盛翠绿的大树。
最令人费解的是,眼前这个人。
他的穿着那么奇怪,是干什么的呀?难道宫里的人的穿着都这么奇怪?
“回答我,你是谁?”
那股明朗的声音再次传入兰的耳里。
如鹰一般的眼神,再加上强硬的气势让人不由自主的跟着他的话行动。
“我。。。兰、兰·伊露玟珊。”带着些许不甘愿的服从,兰回答了他的问话,站起身。
同时,骨溜溜的眼睛四处转动,观察着四周。
这、这是哪里?
我怎么会在这里?
。。。玛娜呢?还有荷嫣,他们到底去了哪里?
兰脸上虽没什么大变化,但是心里开始暗自惊慌,突然莫名的冒起一股不详的预感和莫名的不安。
越是深思,就越是止不住越来越急促的心跳。
“你是神女?怎么没听说。。。”
反观对方,不知为何在兰自报姓名之后,他的语气似乎比较放松了些,一直压着棍子的右手也松懈了些。不过却不难听出,他还是有些怀疑。“你是琉-”
“啊啊啊啊啊!!!!!!”
忽然一阵女性的叫喊,打断了他还没问出口的话,同时也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兰被那声尖叫吓得跳了起来。本来就紧绷的神经因为这叫声而几近崩溃边缘。
在她暗自对自己过大的反应有些丢脸的时候,不想根本就没有人看见那一幕。听那把声音的主人似乎在受着什么折磨,叫声没有立刻停下来。
“公主?!”
面向左边的城堡,紧张和着急表露无疑。
“吡--!”
兰没看清楚他是怎么发出这么大的声响,只知道在那一声后沉重的脚步声逐渐迈进,听起来人数不少。
“带她走,我之后过来处理。”迅速说完,留下他们十几人在那个地方,急忙往左边的城堡跑去。
“你是谁?叫什么名字?来干什么?怎么进来的?”
见他离开后,刚刚才来到的,似乎是带头的人推了一把兰,一次性的抛出许多问题,并示意兰跟着他们。
“。。。兰·依露玟珊。我叫兰·依露玟珊。”
收回从刚刚开始就不自觉跟随他匆匆离开的身影的视线,看向身边那个一脸恍然大悟的士兵。
一切都是那么的莫名其妙,兰完全没弄明白自己为何会遇到这种事情。
是因为自己闯入了这个地方吗?这么高大气派的地方,没见过的建筑风格。别说那种尖尖屋顶的屋子了,他们的打扮也是完全没看过的。这个是地主的屋子吗?
平民未经允许是不能踏入地主的势力范围没错,可她不是故意的啊?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几分钟前的她还在离城市几百里远的空地上呢。
看着他们的动作,兰暗自纳闷为何他们不使用束缚魔法。
当然,她也不太希望他们用就是了。感觉上这种魔法并不怎么让人好受。
等等。他们手上都没有魔石环。
这个发现让兰后背发凉。
难道,他们是魔障儿?
“真少见,你这装扮是神女出门的装扮吗?”
虽然没让兰继续留在原地,但是看上去好像是把她错认成其他人了。
带头的小队长竟然还向她搭话。
“我、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压抑着声音里的颤抖,不敢正面回应他的问题。
兰默默的把手藏在衣服里,祈祷他们不会发现自己手上的魔石环。
自己还是有保命的方法的。
曾经被交付的综殊指环被加入了瞬移之法。
可是。。。只能用一次。
只有一次的机会,能完全脱离危险。
现在就用的话。。。好像有点浪费。
还是再看看情况再说。
看起来事情还没那么糟。
他们的敌意,不深。
“等待室等等吧。”小队长脚步不停。“第一次来这里?该不会是第一次出门吧?”
“。。。。。。嗯。”
静静的跟着他们,兰来到了一间小房间内,看那阵势似是专门准备审讯犯人用的。
四面墙再加上一套桌椅,让人想找些办法悄悄溜出去的线索都没有。
“你也是神女?怎么不待在神女居?到皇宫来干什么?”
让兰坐下之后,刚刚那个小队长又是连串的发问。听起来像是一般的问话,没有任何恶意。
至少,没有刚才那个人那么明显的带着浓浓的防备。说不定,还带着几分好奇。
“。。。。。。”兰默不作答,一半是因为她被问的心慌,一半却是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弄不清这里是哪里,为什么他们的说话方式那么奇怪,为什么她看到的每一个人都带着一支长长的,扁扁的像是棍子的东西;加上没有一个人的手上戴着元素戒。
“神女。。。?”她轻轻喃喃,弄不懂这个词的意思。但是确实是因为这个词而让她少了很多麻烦,明显舒缓了他们的戒备。
那个侍卫见兰闭口不答,觉得无趣,而且也不敢在不清楚她的来历之前对她做些什么。要知道,她刚刚可是和那位大人在一起的。就算看起来不像认识的人,但谁知道?她可是说过了自己是神女。那位大人和神女居的神女们关系向来不错。
思及此,他便关上门留下兰一人,自己倒是站在门前看守。
正当兰在烦恼着这些理不清的事情的时候,城堡内的另一端发生了一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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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
刚刚遇见兰的那个男人匆忙冲进一间装饰得非常豪华的房里,惊见一名女子跪坐在地上,双手侧身扶地,无力的支撑着她娇弱的身躯,虚脱的喘着气。
周围几个侍女零零散散,远远的围了一圈,却是不敢上前扶起公主殿下。仔细看的话,他们身上明显都有着一些不轻不重的伤势。
“少将”
在看清来人后,她们都恭敬的退的远了些。
“修、修鲁。。。”听见开门声,几乎乏力的她缓缓地往门外一看,用软弱的声音轻唤,似乎随时都会失去意识。
“公主殿下,您怎么了?”被称为修鲁的男子急急地移动上前,欲扶起她,却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就听见'砰'的一声,刚刚关上的门被强大的撞击力撞开,另一名男子也冲了进来。
“娜娜!”
那名男子大步走进来,没有特别在意修鲁的存在,迅速但动作却温柔的扶起她。
他一身的贵族气质,和女子有着一样偏深金的发色,身上的服饰闪亮得有些炫目耀眼,穿在他身上却散发出一种独特、专属于他的味道,反而不会因那些灿烂的饰品而找到任何俗气的气息。
和修鲁相反,他散发出来的感觉就是很自然地吸引别人的视线,却又让人不敢轻易靠近。此时深紫色双眸紧张的望着自己的妹妹,生弄疼了她。
“王子殿下。”
看清来者是谁之后,修鲁离开那名女子恭敬的站在一边,脸上的表情恢复淡定。
“雷亮哥。。。哥。。。”她的声音比起刚才更加显得若有若无,刚被扶起来就觉得眼前一黑,昏倒在她哥哥的怀中。
“娜娜?”被修鲁称为王子殿下的雷亮抱起她,然后小心翼翼的把娜娜安顿于她那张足够让三个人在上面打滚的松软床铺。
轻轻的帮她盖好被,确认她气息平稳,目前没有任何性命危险和表面伤痕之后,温柔的表情同时被御下,转身对修鲁下令道:“这件事我要亲自审查,把她们都扣下。”
温和的声线,说出口的却是严厉的语调。
说完就转过头看着床上的娜娜。“还有,去叫琉璃过来。”
“是。”对于那位王子殿下的命令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算在他的命令里没有包括让任何人找来医师,他还是理所当然的立刻执行,没有自作主张的唤来医师,也没有开口询问。
离开公主的房间,对门外的几个侍卫交代了几句把屋内侍女们都带走,修鲁一下子想起早前遇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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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兰被监禁的房外,修鲁走到垭口边,见兰双手托腮坐在椅子上不知在想些什么,一脸悠哉。
确实,这间用来留着兰的房间除了一张看起来可以坐得挺舒服的椅子和一张小茶几以外都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摆设,再加上四壁围绕,看不见外面的景色,兰除了发呆确实也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了。
“名字?”
修鲁淡淡的问身边一直在垭口边守着的小队长,没有正眼看向兰。他的扑克表情及防备的磁场和他那副阳光的样子根本搭不上边,却没让人觉得怪异或别扭,反而自成一行,成为他特有的象征。
“她叫兰·依露玟珊,似乎是个神女。”小队长恭敬的回答,少了刚才和兰搭话时的随意。由此可见修鲁在这个地方的地位似乎不低。
“。。。。。。”听见修鲁的话,兰忍不住斜眼给了一个眼神,在心里嘀咕:“刚才不是问过了吗?这人怎么搞的。最好是记忆有这么差。”有点不高兴的抿嘴,兰开始觉得郁闷。“人家的名字也记不住,还一整个高高在上的样子,什么态度。”扭头不看他们。
兰悄悄摸着右手尾指的综殊之戒。刚刚在独处的时候她就把其他指环脱了,藏进衣服的小袋子里,只留下综殊指环可以随时使用瞬移逃跑。
直到现在她还是没弄清楚他们到底是不是魔障儿,也不敢暴露自己的指环刺激他们,只能小心翼翼的探索。
“是神女?”
像是再次确认,修鲁又重复了这个兰听不懂的词。他们交谈的声音不大,却也没有故意隐藏,而且两人就在垭口正中间。距离兰也就五步左右的距离。
金褐色的双眸迅速瞄了兰一眼,又把注意力放在那个侍卫身上。
看起来好像是兰如果不出现在他的势力范围里面他根本就不会特别在意兰。
“不知道。。。”
因为兰对他的问题采取十问九不答的态度,而且误以为他们是认识的,小队长并没有强行要问出什么,也没在在刚刚与兰的交谈中获取任何关于兰的消息。
“可是我没听说过哪个神女居有个银白色头发的神女?”
修鲁又再确定似的上下瞄了瞄兰。瞧那眼神分明就写满了不信任和怀疑。冲着那头银白头发的显眼程度,修鲁不觉得自己会忽略这么一个人。
虽然说自己不可能把神女居里的人都认识个遍,可是以兰这么显眼的特征,不至于完全忽略。
“蛤?头发?有什么问题。。。”
兰听到了与自己切身相关的对话内容,无法完全无视,便奇怪的拉过自己的辫子到胸前看看。
这一看让兰吓得不轻,脑袋那一瞬间空白。握着白色辫子的手下意识地觉得烫手。是放手好还是拿上来仔细观察好?
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我的头发?”
兰这时才发现原本浅褐色的头发不知何时褪成了白色,还是那种会在太阳下闪烁的银白色。
“怎。。。?”修鲁发现兰的异样,皱着眉头打量着她。不过,看着兰的举动,他并没有立刻架起攻势,好像不打算做些什么。他基本上可以确定,兰个人并没有什么威胁性。明显没武力值,脑子还呆呆的。
“回去。。。我要回去,让我回去。。。”兰只是喃喃重复着这句话。
为什么?
自己,到底变成了什么?
难道。。。该不会自己身上还有哪里也出现了变化吧?
低头看看双手,还好,还是原本的手掌,脚也是原本的脚。
衣服还是早上出门精心挑选的那一套,就连缎带也是早上的那条。
可是脸呢?自己还是自己吗?
双手捧着脸颊胡乱的摸。
她好怕,不知所措的感觉越加强烈。刚才在黑暗里的恐惧重新回到心里,控制不住的心跳开始让她觉得自己会不会就这样喘不过气。
陌生的地方,奇怪的说话方式,莫名的对待,饶是平时再怎么粗神经的兰也隐隐觉得事情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和平。
“。。。”
见兰这个样子,不需要多少审问经验,修鲁也能知道一时之间绝对问不出什么来。
更何况兰看起来暂时没有什么危险性,就当她是误闯皇宫应该也不会怎么样,等她情绪平复再去了解情况也不碍事,便吩咐一个人带她出去。“公主的事应该与她无关。。。?”修鲁暗自揣摩。
在知道他们愿意放自己离开的时候,兰虽然没有特别高兴,总归是松了一口气的。
毕竟,出去的话说不定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就算找不到,说不定能找到认识路的人。
总之,离开这些残暴的魔障儿就好。
一路上的景色和平时自己看到的相差甚异,但兰终是忍住了想问的冲动,什么也没说。
“难道这里离家里很近?”
一路上,她一直尝试分析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事先画好传送阵,也没有使用任何加速,那就是说,地方不远了?
“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住哪里?”
看着前面在走的侍卫,兰不断的打量四周。
从看见修鲁一开始就什么都没弄清楚的跟着那两个个人来到眼前这个不知名的地方停了下来。
看样子这边就是他们要带她过来的目的地了。
不远的前面有一座独立的建筑,纯白的墙刷散发出淡淡让人宁静的感觉,只是在兰的眼里它却是那么的陌生、不详。
这个地方除了这个建筑再也不见其他村庄,周围没见一个人影。
身后是一条不长不短的吊桥,他们刚刚就是走这条桥过来的。
见他们好像要把自己留在这个地方,终于,兰忍不住问了句:“这儿是哪里啊?”
“神女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