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身处一间用玻璃搭建的阁楼内,来自世界各地的奇珍异草错落有致地摆在房间的绿化带上,几个悬浮在空中的机器正在浇灌着营养液。
伊莱瑞克身前是一个桌子和两把椅子,已经有个女人坐在面对他的椅子上,看到现身的伊莱瑞克她招了招手,示意他坐过来。伊莱瑞克顺从地上前坐到椅子上:“早上好,达勒委员。”
“早上好,伊莱瑞克。我看你气色不是很好,没吃早饭吗?”
“待会儿就去吃。”
达勒笑了笑,她挥了挥手就有一架无人机托着餐盘从远处飞来,她拿起餐盘放到桌上,涂抹着黄油的烤面包和温热的红茶,光是新鲜出炉的颜色就令人垂涎,更别提糅合了牛奶甜味、红茶清香和培根肉香的鲜美味道。
精美的食物唤醒了麻木的胃,唾液止不住的从嘴巴里涌现而出,伊莱瑞克感到整个身体都在强迫他把眼前的东西吃掉,但他知道自己不能。
达勒微笑着看着他:“不用顾虑我,你先吃吧吃完我们再谈正事。”
“谢谢您的好意,但我不能吃。”伊莱瑞克脸色难看地拒绝道
达勒先是疑惑地皱眉随后立刻想明白了其中的原因,她赶忙把餐盘放回无人机上让无人机带回厨房。
“抱歉,没考虑到你的情况,你用的营养剂是什么型号?我帮你拿一只。”达勒歉意地对伊莱瑞克说。
“HR1,一百毫升的。”
达勒点点头下一刻无数白色的粒子顺着她的手臂汇聚到她的手心,一支圆柱形的注射器很快就在她的手里成形。
“把手拿过来。”
“我可以自己来。”
伊莱瑞克婉拒。
“这可由不得你了。”
达勒起身向前抓住伊莱瑞克的左手,她把伊莱瑞克的手臂拉到桌上然后掀开他的衣袖,衣袖下密密麻麻的针孔让她愣了一会儿,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的神色,继续打开注射器精准地找到注射点然后按了下去。
“你用营养剂多长时间了?”达勒漫装作不经心地问道。
“三年,从我来到克罗曼开始。”
“一直没有停过?”
“没有停过。”伊莱瑞克如实回答。
注射完毕,注射器在达勒的手中重新化为白色的粒子融入进她的手臂中。伊莱瑞克收回自己的手臂,发现这次的注射没有留下针孔,显然达勒这次给他用的是高档货。
“谢......”
伊莱瑞克刚想道谢,达勒就对他做了一个不必的手势。
“你应该知道这次叫你来是为了什么吧。”
“知道,晋升考核吗?”
达勒点点头。
“你是亚勒洲的霍伊姆学院成立以来最优秀的平民的代行者预备役,联合议会对你抱有很大的期待。”
“这是我的荣幸。”
“也是我的荣幸,霍伊姆学院有十六个电子生命体作为管理层,而你是只属于我的学生。”
“您慧眼识珠。”
“不,不,伊莱瑞克不要这么客套,你总是这样对任何人都保持戒心,但在我面前你可以放轻松,我只是想和你成为朋友。”
说着达勒附身向前握住伊莱瑞克的手,电子生命体这次的容器是一个面容俏丽的普尔特佩人女性,她还穿着一件宽松的居家低胸装,此时她附身过来让伊莱瑞克不知道眼睛往哪里放。
“您是高层委员,我只是一个代行者预备役,不敢有所僭越。”
达勒闻言笑了笑,她站起身绕到伊莱瑞克的身后,双手贴住伊莱瑞克的脸颊,伊莱瑞克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在他短暂犹豫的时候,白色的粒子从达勒的手中瞬间涌入伊莱瑞克的脑中,伊莱瑞克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越过自己媒介的限制,向自己精神界域中的机械核心注入大量弥撒尔粒子。
“你在心理诊疗室对某人可不是这个态度。”
弥撒尔粒子的冲击令伊莱瑞克的思考受到分割,他想要沉默不语却有一股力量逼迫他开口。
“伊甸负责学院里所有人的心理治疗,她只是一个医生我不需要顾虑......呃!而....而且她有保密协议即使对联合议会她也能够保持沉默。”
能量接口消散,达勒拿开了自己的双手。像是突然缓过来的溺水者伊莱瑞克开始大口喘气。就在他恢复过时伊莱瑞克感到脑后一阵柔软。
只见达勒将他拦到自己的胸口,以疼爱地口吻对他说道:“傻子,这所学院不只有伊甸是一阶电子生命体,我也是。保密协议我也有,他会的我也会,而且我比他类型更先进得到的资源更多。”
“您有什么意思就直说吧。”
达勒放开了伊莱瑞克,她重新坐回伊莱瑞克对面的椅子上,只是这次她的身形和容貌发生了不小的变化,披散的长发梳成了干练的马尾,垂下的刘海遮住了左眼,肩膀变得更加开阔有力,胸脯也比之前大了几个罩杯。
这样的变化令伊莱瑞克一时间看呆在原地
“好看吗?”
伊莱瑞克赶紧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如果您要观察我的精神界域可以直接说”
达勒撩了一下自己鬓角的发丝,这让她显得妩媚。
“你觉得我刚才窥探了你的精神界域?”
伊莱瑞克低头看着洁白的桌面,不发一语。
“看着我。”
伊莱瑞克没有动作。
“看着我,这是命令。”
伊莱瑞克艰难地抬头看向达勒,感到自己一阵口干舌燥。刚才优质的营养剂让他的身体开始跃跃欲试起来,当达勒咪了咪眼舔了舔嘴唇再次开口说话的时候,他的下身已经坐立难安。
“你问我要什么意思?那你听好了,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信任’。你刚才怀疑我窃取了你的精神信息吧?那我告诉你我没有,这身形象不过是我基于你公开数据的简单分析而已。”
“知道了,我相信。”
达勒摇了摇头他们两人之间的桌子凭空消失,她以一个很大的幅度翘起腿对伊莱瑞克继续说道:
“这还不够,我要你记住刚才怀疑我的那种情感,每当你以后对我感到怀疑的时候,都要反其道而行要纠正自己要对我抱以信任。”
“因为对我来说‘信任’就是‘克服怀疑’......”
伊莱瑞克注意到她穿着高跟靴,鞋根处还沾着红色的染料,那双黑色的丝袜上有着深紫色的花纹勾勒出肌肉的曲线,很有品味或者只是单纯合他的口味。
不知不觉间伊莱瑞克发现自己的眼睛已经越来越难以离开达勒的身体......
随着达勒的话语、时间的点滴流逝,伊莱瑞克觉得越来越口干舌燥而周围的一切也逐渐开始昏暗起来下来,好像有一张巨大的幕布盖住了整个玻璃阁楼。
怎么回事?
“......你在听我说话吗?伊莱瑞克。”
伊莱瑞克咽了咽口水,说:
“房间里是不是有点太暗了。”
“不要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认真听好。信任的另一层含义就是对其他人展现出‘不信任’,既然你选择‘信任’我那你就得‘怀疑’我的敌人......”
异变还在发生,周围的一切突然全部暗了下来,暗到就连眼前的达勒也被吞没于无形,伊莱瑞克感到有一块巨大的黑色海绵正在将自己挤压进它的体内......
突然一束强烈的白光打在伊莱瑞克的身上,伊莱瑞克赶紧捂上双眼,当他慢慢适应过来重新睁开眼,就看到一个黑影正飘忽在他的面前。
光越过那个黑影照在他的脸上。伊莱瑞克从指缝中窥探向黑影,哪东西的脸上只长了一只眼睛,一只占据了整张脸的巨眼,或者更像是一张巨口、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穴。
在伊莱瑞克的注视下那只眼睛逐渐睁开,硕大的眼珠中却只有一小块红色的瞳孔,诡异至极。伊莱瑞克感到大脑一阵胀痛,有大量的信息胀破了认知滤网的阻拦冲入了他的大脑,他的大脑无法完全理解这些非生物的信息,但在有限的解读中大脑反馈给了伊莱瑞克一个最直接的结论。
恐惧。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伊莱瑞克双眼圆睁目眦欲裂整个人开始急促的呼吸。他想要起身离开这里却又感觉四面八方好像有无形的墙壁将他囚禁在原地,他看向自己的手脚却见到有无数戴着白色手套的肢体正从他背后伸出,将他一层又一层地捆绑起来......
绝望关头有一个无关紧要的念头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这是一间玻璃屋。
......
“为了确保你晋升考核能顺利通过而且拿到绝对的第一,我专门帮你挑选了一项历练任务,这项任务完美匹配了你的各项指标,而且完成之后会在晋升考核时给你提供额外的分数,整个亚勒洲只有你一个人享有这样的优待。王庭在亚勒洲的统治力已经匮乏太久了,而你将是打破僵局的第一把尖刀。”
“我的尖刀。”
......
回过神来,伊莱瑞克发现自己仍然坐在位子上,只是面前的达勒不知所踪,干净的白桌上摆放着自己摊开的眼镜。
房间里绿化带上的浮空机器缓缓地移动着发出“嗡嗡”声,为各种奇异的植物浇灌着营养液,营养液落到泥土中溅到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滴落声。伊莱瑞克呆坐在原地努力回想刚才的事情,脑海中却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呼喊声作为回应。
等到他终于缓过神来,才想起:刚才达勒在跟他说明试炼任务的事宜后就有事离开了。
伊莱瑞克拿起自己的眼镜重新戴上,发现有几则任务的详细情报被下载到了媒介中,这个试炼任务对他的行程做了详细的安排,而从现在开始他只有两天的时间为启程做准备。
关闭了任务界面,伊莱瑞克站起身走到房间的边缘随后消失在了原地,他感觉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