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罗曼是亚勒洲最繁华的城市之一,十三个混血贵族盘踞于这座城市,将其划分为十三个文化、习俗都迥异的飞地(enclave)以及七个公共行政区(borough)。
莱斯利安家族的飞地处在城市的外延一圈被叫做下城区的地方,伊莱瑞克有时候会绕远路来这里逛逛,看看一年四季都盛开有大片紫罗兰的恒温花圃,听着游行的乐队演奏着独特的亚勒洲民乐,感受着柔和的阳光和轻拂的微风。
从莱斯利安的飞地向城外三四公里的一处小农场就是伊莱瑞克的家。农场里有一栋小洋房、一间存放饲料的谷仓还有两亩放牧的草场,从被刷得崭新的栅栏和墙壁来看,这片农场一定得到了主人的细心照料。
已经快要午间,当羊群吵闹的叫声和青草泥土的味道将伊莱瑞克唤醒的时候,他正在做一个环形的梦。在床上靠了一会儿,伊莱瑞克就下楼要享用早餐,可当他刚要拿起桌子上一片焦黄的面包时,温蒂就一把将他的手打掉。
“这是我的午饭,早餐时间已经过了,懒汉先生。”
说完,温蒂就把盘子都拿到自己面前吃了起来,她刚干完农活身上还有一些泥渍,披散的头发盖住了右眼,细密的汗珠浮现在她细腻的小麦色肌肤上,露在短袖外面的手臂恰到好处的壮实。
温蒂是这里的租客,但此刻看起来却比伊莱瑞克要更有主人的样子。像这样两人都在家的周末,她会打扫粉饰一下农场的里里外外,还会做一顿两人份的早饭,但也仅仅只是早饭。
“家里还有什么能吃的吗?”
“还有一些牛奶和鸡蛋,我今天晚上要出去你记得把饲料换好仓库锁上。”
“没问题,你要去做什么?”
“去给人帮忙。”
伊莱瑞克给自己煎了两个鸡蛋,兜了一杯牛奶,他喝得时候发现牛奶已经有点发馊了。
“家里这桶牛奶坏了,我出去的时候把它倒了。”
温蒂把盘子放倒水池里冲了一下,说:“冷藏柜的魔核用得太快了,我们又不会魔法,你该去买一些机械设备回来。”
“我还不是代行者从霍姆买不了,外面卖得又太贵了,下次还能去中洲的话再说。”
吃完早饭,伊莱瑞克出门倒完垃圾就顺着农场前的泥土路一直走到公交站,启动媒介的程序后不多时就有一辆飞行的列车从远处驶来停靠在站前,车门上的探头随后伸出扫描了一圈公交站。“预备役:伊莱瑞克 奥杜恩,身份确认,请上车就坐。”
列车上只有零星几个人,穿制服的只有伊莱瑞克一个,看样子其他人都不是去霍姆的样子。今天的天气很好,列车在云端行驶的时候从窗户往下看,克罗曼城迷人的景色便一览无遗:莱斯利安的飞地像是一块五彩的宝石,紧挨着的格里芬和雪莱的飞地则更像是精致的人文建筑艺术品,之后的公共区则是一股股攒动的人流,像是水流脉动在岩石细缝间。
当车上只剩下伊莱瑞克一个人的时候,就差不多要到终点站了。列车缓缓向下进入了一块风格跟外面任何一处飞地、行政区都截然不同的地区。时代错位感十足的美学建筑,搬运着巨大货物的机器人,还有拿着各色电子媒介的来往人群。
这里就是克罗曼城的中心,也是统治整个赫卡洛兹帝国的势力——王庭,在克罗曼的驻扎区。
从车站的公共传送区,直接来到培养代行者的霍姆的内院。霍姆的内院是容纳混血贵族的地方,这里的建筑风格又变得跟外面的飞地一样:传统的大理石殿堂、雕塑艺术品还有繁复精美的园艺。内院的人大都不是来学习机械法术,而是通过自己背后的家族资源和王庭进行交易,来获取王庭资料库中对血脉、传承、法术和技艺的讯息。
在这样一个无事的周末,霍姆外院都人烟稀少就更别提内院了。但伊莱瑞克抵达的时候传送区外就有人在等他,是一个黑色头发橙色眼睛的女人,戴着圆框的眼镜嘴角上侧有一颗痣。
“久等了,埃达。”伊莱瑞克快步上前打招呼,埃达点点头就领着他往前面走。
“今天老大叫我有什么安排。”
“我不清楚,不过你的那件事情着实费了伊瑟一番功夫,不要指望这段时间她还能对你有好脸色。”
“有劳她了,我猜你一定帮我说了点好话,对吗?”
“别太自恋了,我只提供客观的建议,采纳的人是伊瑟。”
“那你还是说了,谢谢,我欠你一个人情。”
“那你欠我的人情可不止一个了。”
埃达的打趣让气氛轻松了起来,不知不觉间两人走进了一座大楼内,石英岩质地的室内构造干净而得体,十几米高的天花板上有奢华的水晶吊灯,中心的舞池铺有雍容的红地毯而窗前则是几圈品茶聊天的桌椅。
在两人到来前,已经有两队人马对峙在一处茶桌上,伊莱瑞克看到了自己的老大伊瑟和充当保镖的汉妮,还有她桌前同为三大混血世家之一的玛格丽特,他一下就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
埃达对伊莱瑞克使了个眼色,两人默不作声来到伊瑟的身后。玛格丽特正在悠闲地喝着茶,她身边管家模样的人想帮她再添点的时候被她制止了。
“让康纳来,我不能白带他来一趟。”
一位左脸上有疤穿着黑袍的男人闻声上前,他无意间扫过伊莱瑞克时露出大吃一惊的神色,伊莱瑞克看见他心里同样也是一惊但他强忍住没有表现出来。
“怎么了,有你认识的人吗?”
“没什么。”
康纳赶紧摇了摇头,拎起茶壶给玛格丽特倒茶。这边原本死死盯着玛格丽特的伊瑟突然转头过来看向伊莱瑞克,伊莱瑞克心中再次一惊冷汗爬上后颈,但他死命保持住了自己的扑克脸。
“你也给我倒茶。”伊瑟说。
“您...您没泡。”
汉妮这个时候突然上前,隔空一挥手,只见康纳手中的茶壶突然猛得砸向玛格丽特,康纳眼疾手快用黑袍挡住洒出来的滚烫茶水,然后左手直接把茶壶拍飞向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