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真的好好吃哦~」
没了帽子的银发少女正以没有弄脏衣服又迅猛的速度扫荡原本属于上条的早餐。
没有超过3分钟,盘子便空空如也了。
「............」
上条正一言不发地盯着坐在对面的不知名少女。
撑着脑袋的一只手放了下来叹了口气。
「我吃完了。」
「嗤......」
为什么她还赖在这里不走啊......
当麻努力压制想要赶走她的冲动。
果然这是个魔女对吧,如果可以,我希望她别在这里给我添麻烦了,刚刚已经很危险了,要是被发现我私藏魔女,已经会被父母骂,还不知道会被怎么惩罚。
刚刚包庇你,我已经很良心了,快点走啊。
「你盯着我在想什么呢?」
等他回过神时,那双绿宝石一样的眼睛已经无限被放大在他的眼前了。
什么时候?!
没有帽子的情况下,她整个身子已经附身趴到了桌子上,银白色的头发长长地垂落下,朴素简单的白长袖衬衫上那蓝色的蝴蝶结缎带有些松动,露出了弧线的一角,深蓝色的外套随意披散在肩头,手撑着桌檐。
她与自己的脸贴得很近,仿佛在下一刻就要亲上去了。
「我...我......」
她直起身子,以鸭子坐的姿势移动,很快又回到了座位上。
「我的名字是茵蒂克丝,你的名字是?」
正坐的姿势与刚刚的行为不同,十分有礼貌地端坐在白色椅子上的名为茵蒂克丝的少女,以平静的语气向上条发问。
「啊,我的名字是上条当麻,今年16岁,是...不对,我为什么要回答你啊!吃完东西就赶快走了啦!我可是帮你渡过一场大危机了。」
原本还老实地回答的当麻,发现自己似乎不由自主想要回答少女的一切问题,感觉像是被诱导套话了一样,他有些没好气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虽然原因他并不想说明。
「当麻,谢谢,可是,刚刚......」
突然,她的的脸上浮起一抹绯红。
「我的确是魔女......」
她在说什么?怎么突然这么奇怪。
上条似乎已经忘记,刚刚发生过什么了。
「难道外面还有追兵吗?话说你是怎么进来的,这里可是皇宫哦。」
当麻朝着身后张望了一下,没有去看她。
说不定刚刚我是中了什么奇怪的魔法,被迷惑了呢?
对魔女的认知只停留在外界传闻和童话故事里的当麻,继续脑补眼前的魔女怀揣着的目的。
「嗯,我刚刚还在被追杀中,看到了一个很强大的结界,就想办法找到了破绽躲了进去。」
她有些不自在地将她的腿放上椅子,用手抱住,头稍微低了低,似乎像是要蜷缩起来的婴儿一样,有些可爱。
上条的眼睛不由自主往她的腿望去。
白色的丝袜,纤细而修长的腿,小腿到膝盖被袜子盖住了,在被深蓝裙子挡住的部分,露出一截肉白色的大腿皮肤,光滑而透着粉红色的旖旎。
「然后呢?」
注意力有一点被分散了,或许我真的中了一种魔法,魅惑的魔法。
当麻想到了刚才手上的触感。
轻轻甩了甩头,还是想知道她是怎么进来的。
「进来就被那些魔力藤蔓给捆住了......真的谢谢......」
茵蒂克丝将头微微偏向一边,看不清她的神情。
「噗通,噗通」
那种被静置于炙烤中的蜜罐中的气氛又出现了。
当麻咽下一口口水。
「就这样?」
「嗯」
能看到她的头轻轻上下摆动。
沉默.......蜜罐里的蜂蜜像是要沸腾但又飞不出罐盖。
这种气氛让二人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可不知道谁应该先开口。
「咕噜噜噜噜——————」
又是两声“惊雷”打破沉寂。
上条的脸有点沉。
「我....还没吃饱。」
她一下子抬起了头,把腿放回地面,刚刚那副神情一扫而空。
再次爬到了桌子上,脸贴近了当麻,这次,几乎想要把他的椅子扑倒,她的的眼眸中,闪烁着金闪闪的亮光。
「当麻,你能再给我点吃的吗?」
露出了完美的可爱笑容。
好想拒绝她,不过拒绝了又变成刚刚那样的情况会让上条十分不知所措。
加上自己的确是.......
就当还给她的,就再忍一次,之后无论说什么都得让她离开。
上条没有注意到,其实他想要掩饰住自己某种不由自主喷涌而出的,微小的情感,都显示在了他的脸上。
「好吧,正好我也没有吃早餐,你要藏好咯,我去叫女仆长给我再多准备点。」
总感觉被赖上了。
但是......或许比起一个人待在这偌大的后院内,今天的冷清会被打破。
既然是魔女的话,看样子她是很久没有好好吃东西了吧,多准备一些,就今天早上,是不会起疑的,给她吃个够作为补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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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我想带些食物给我养的猫吃」这种理由搪塞女仆长,被以奇怪的目光注视之后,很快,就送来了大量热气腾腾的新鲜出炉的食物。
在确认女仆长已经离开以后,上条才让躲在亭柱后的茵蒂克丝出来。
「谢谢,当麻,啊呜,好好吃~这个鸡腿,这个香肠也不错!啊呜啊呜。」
「慢慢吃,吃完赶紧走人,别待在我这里,我们最好永远别见面了。」
上条也拿起一条腿啃了起来。
茵蒂克丝吃东西的速度突然慢了下来,甚至变成了只是撕一小块,在嘴里慢慢咀嚼。
本来应该不说话的,上条还是开了口。
「怎么了?不好吃吗?」
「不......很好吃,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了。」
她低下了头。
不过是给猫吃的猫食而已,但即使是给猫吃的,的确对于在外被追杀的流浪魔女来说,这是难得的美味吧。
上条思考着这些对他来说毫不相关的人的事情,毕竟对于一个国家的王子,唯一的王子来说,他什么都不缺,父母都待他很好,只是忙于政务,从小时候起就没有多少时间陪他罢了。
现在大了自己也会出去玩了,也只是自己一个人走在街上,被仆从们包围着。
而且.......
其中还有教会的人,还真是不自在。
他并不相信教会口中的神明,因为如果神明真的存在,为什么只是高高在上地看着一切,什么也不做呢?
「当麻,你的右手,很特殊。」
突然,少女响起的声音像一道晴天霹雳,一下子把当麻的思绪劈了回来。
「你说什么!?」
当麻双掌拍桌,桌上摆放着食物的盘子差点打翻在地,身体前倾,瞪圆了眼睛。
茵蒂克丝一言不发地站起身,走到了他身边,用双手握住了他的右手手掌。
她小手传来的温度让他身子不由得一紧。
「别害怕嘛,我不会做什么的。」
啊啊,不是因为那个,不对,鬼知道你会对我做什么啊!
「抱歉抱歉,我刚刚失态了,哈哈哈哈......」
试图用笑声掩盖,如果笑得更爽朗一点,说不定我也不会被讨厌。
但这样反而意识到刚刚自己有多差劲了。
「幻想杀手(Imagine Breaker)」
她的嘴里说出了意味不明的词语。
「你在说什么,茵蒂克丝小姐?」
不是叫她「魔女」而是「茵蒂克丝」,甚至加上了「小姐」的敬语,总觉得这种时候就应该有尊敬的态度。
「魔法师们,不,巫师们口中传说之中的宝物,竟然会在你身上。」
她笑着,似乎带着某些怜悯之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无法判断她在想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很不爽,可又感到丧气。
「迟早会有人觊觎的,或许你应该小心一点。」
「在我看来,我的右手只会给我带来不幸与悲伤的回忆。」
上条想起了过去,因为右手招来的不幸的磕磕碰碰也就罢了,有点小伤对他来说是没什么。
出生就伴随着他的右手可以消去教会圣水的加护,他被神父亲口说了,他是「恶魔之子」,被「诅咒」的人,他会毁掉整个国家。
要不是父母坚持要留下他,他也不可能活下来。
从小时候开始,在卧室里待着,都可以听见外面等候的仆人们在窃窃私语,议论他。
每一天都是重复的,无聊,无趣,枯燥,乏味。
真吵,就像苍蝇一样烦人......
直到某一天他把一桶从厨房里找到的油泼到了一名仆人身上,并且打算点火时,这引来了父亲。
父亲下令将服侍他的所有仆人全部调走,并调来新的仆人,命令他们不允许在我面前提起任何关于教会的事情,这才罢休。
而那一次,一直温柔和蔼的父亲发火了,把他关在了黑暗的屋子里一整晚。
那时我的确是个孩子......因为这件事,我对黑暗都有一种阴影了。
「不,不是的哦,当麻。」
当麻都难以想象,现在自己的脸应该黑成锅底了吧。
「不是什么,赶紧去吃饭,我还得离你远一点,我的不幸说不定连魔女都无法幸免。」
别再说了......
「当麻,你的右手,只是使用方法的问题,如果用得好,你还可以救人。」
她的眼睛直视当麻的眼睛,当麻从她的眼中读出了坚定。
她这是在鼓励我吗?真是个奇怪的魔女。
「救人吗......明明我只是个什么也做不到的纨绔子弟,政务父母不让插手,跟其他贵族圈子里又是被唾弃的存在。」
不知不觉开始向这位刚刚见面的魔女倾诉,就好像她真的能够理解,我被当成了「异类」一样。
茵蒂克丝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把头贴近了当麻的胸口,用手指点着自己心脏位置,画着圈。
唔!这么亲密的姿势,她该不会.......
「可是,你的这里,你的心在告诉我,你不想伤害别人。」
很小但清晰的,她的声音传来。
「而且......你刚刚救了我,不然我就没命了。」
当麻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就这样吧,我也得走了。」
当麻还没有缓过来,茵蒂克丝便转身离去。
「等等,你还没有吃完呢,茵蒂克丝」
当麻的脚向前踏出一步却不小心摔倒了。
「我用布包好带走就可以了吧,或许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哦。」
她掏出一块口袋里被折叠的布,很快将食物都收走了。
「疼疼疼.....」
然后,她转过身,将手伸向了当麻。
「握着我的手,站起来吧。」
她那精致得像洋娃娃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透露出一股离别时一丝丝悲伤,即便才刚刚见面便要走了,也说不上有什么交集。
将手放在了她的手掌上,与她的手十指相扣。
他缓缓地站了起来。
「那么,我走了。」
迎着风儿,银发舞动,茵蒂克丝朝着白蔷薇的花园迷宫奔去。
「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啊,那种地方出的去吗,有暗道吗?」
当麻苦笑着。
「真是谜一样出现又谜一样消失的魔女」
她已经化为远处的一个黑点,最后都看不到了。
后院终于还是又冷清了下来。
只剩下当麻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白色的亭子内望着远方的蔷薇园,不知道在思虑着什么。
我对魔女。
不......
上条在心中否定了那个带有贬义的词。
我对那个少女,名为「茵蒂克丝」的少女,真的是一无所知,她就这样离开了,真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或许这就是他的日常......吧?
接下来也将一如既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