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亭内坐着,打着小盹,不知不觉太阳已经高照,转眼就到了中午。
正当女仆长准备走过去叫醒当麻时,一只光滑如玉、保养极好的手拦住了女仆长的去路。
「皇后陛下?」
「你先退下去准备午餐吧。」
诗菜正色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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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茵蒂克丝你怎么又回来了.....」
当麻发出了呓语。
他睁开了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角的生理泪水。
可能在这里睡觉,也没有什么睡眠质量的保证。
刚刚睡醒的关系,他没有恢复思考能力。
我刚刚睡着了?
大脑缓速流动的血液开始变得顺畅,他逐渐开始恢复思考能力。
很快,他便意识到了。
「老...老妈!」
还真是吓一跳,坐在对面的,就是上条当麻的母亲,上条诗菜。
「哎呀,当麻你终于醒了啊,看到我有那么惊讶吗?」
诗菜捋了下头发,将头顶的王冠摘了下来放在桌子上。
「真是难得看见我们王子的睡相,这可一点都没有王子风范哦,口水都流下来了」
诗菜指着当麻嘴角一小滴不明液体,勉强憋住笑容。
当麻用手擦了擦,内心嘀咕:
我也根本没有什么王子的风范。
「看,要用纸巾才卫生礼貌。」
「您就别调侃我啦,老妈」
那么您在面对我和我爸时又有什么一国之后、母仪天下的风范呢?
内心是这么想,嘴上却是另一番说辞。
「是啊是啊,老妈你虽已中年却容貌不减,华丽端庄的外表是多少男性心中的理想型。」
听起来有点阴阳怪气。
「阿拉,那么我是当麻你的理想型吗?」
诗菜掩嘴轻笑。
「你在想什么啊,你可是我老妈。」
即便我的确喜欢**类型的,那种超级会照顾人的女性,不过也绝对不是老妈你这种欺负你儿子的。
此时,茵蒂克丝的样子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消散。
不可能的,已经不会再见面了。
但是她的发育虽然不怎么样,弹性和质感上还真是......
.....................
啊啊,对了。
为什么她认为,我的右手不会带来诅咒和不幸。
如果是为了让我好受而安慰我的谎话那还真是谢谢她了,总觉得她不像是在说谎。
至少他不相信她是在说谎。
在当麻陷入自己的世界时,诗菜在端详着当麻的脸,好像是猜到了什么。
「哎呀呀,当麻,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诗菜将桌上的王冠用手托起,重新戴回头顶。
上条想说,今天一定又是不幸的一天。
没想到会这么被老妈刁难,是太久没见面,还是有要事要说。
他决定回避这个话题。
「老妈你的政务处理完没有啊,这次专门来见我。」
抛出这个问题,直接切入正题,也省去一些废话的功夫。
「什么嘛,我可爱的儿子想要见我随时可以去的」
不,免了,您还要忙呢。
白天忙到不可开交,晚上不知道在跟老爸干什么。
「为了我不会被老爸予以哀怨的目光,也为了我宁静的生活,麻烦母·亲·大·人您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上条着重强调了「母亲大人」四字。
「倒是儿子你啊,为什么早上要那么多猫食呢,解释一下?」
诗菜脸上挂着笑,可仔细一看会发现她眼里根本没有任何笑意。
不自觉地,便散发出了特殊的威压。
「额......我养了只猫。」
上条的眼睛望着天花板,不敢直视自己的母亲的眼睛。
「什么猫啊,我怎么没见到皇宫里有这样一只猫,当麻,给我看看那可爱的模样。」
诗菜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抽出一把折叠式洋扇,「啪」地一下打开。
「那只猫跑了,我也不知道上哪里去了。」
上条摸了摸鼻子,偷偷刮去上面冒出的冷汗。
「不是你养的猫吗?怎么还跑了。」
诗菜将扇子扇了扇,侧头像亭子边的树丛方向望了一眼,又收回了视线。
「我...散养的」
他的眼睛不自觉地向左看去。
「哎呀,这怎么能行呢,你大概没给那只猫戴项圈吧,这样很容易走丢的,还被其他人家的猫拐跑了呢。」
将扇子贴近脸,遮住大半脸只露出眼睛的诗菜用闲话家常的语气絮絮叨叨地说着。
「记得找个好工匠,好好刻上猫咪的名字,标明皇室宠物,主人是“上条当麻”,住址是.......」
怎么可能戴上嘛,她又不是我的「私有物」,一面之缘......罢了,如果是项圈的话那也太重口了。
「老妈你特地过来就是来找我说这些的?」
「儿子呀~原谅我见到许久未见的儿子太高兴了,一时间忘记了正事,我也老了记性差,体谅体谅我嘛」
「“年轻”的老女人」
就在这时,女仆长端着一盘新鲜美味的饭菜放到了桌上。
「王子请慢用。」
说完这句便退下了。
「等等......老妈你不在这里吃吗?」
拿起刀叉时,当麻想起了这个问题。
「刚刚已经吃过了,那么我先走了,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处理,儿子你慢慢吃。」
她将扇子叠好,站起身来便转身离去。
正当当麻疑惑为什么就这么走了时。
诗菜聊下一句话。
「邻国的公主就要来了,准备好好迎接吧。」
能够从这句话里,感到一股沉重。
当麻原本食指大动,结果却因为这句话,刚刚塞入口中的食物仿若食之无味。
终于,还是来了......
他叹了口气,望向了天空。
为什么,我就是这么如此不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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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注定无眠。
明日就是公主的到访日,上条的内心有说不出的复杂情绪在心头盘旋。
他呆呆地坐在白色的椅子上。
柔和而寒冷的月光照射入亭子,洒落到了桌上,映得半边桌子分外惨白。
他坐在月光照射不到的另一半边,整个人被笼罩于阴影之下。
相信那些该死的大臣们都会死命撮合我和那个我从来都没有见过面的公主定下婚约,现在的我,简直跟待宰的羔羊没什么两样。
他阴沉地这么想。
为了抵抗「魔女」带来的天灾。
矿洞倒塌、瘟疫致死、龙卷风、海啸、地震、水源枯竭。
这些,都是魔女所带来的灾厄,召唤出恶魔和疾病,杀死人们,用鲜血进行祭祀仪式贡献给恶魔。
恶魔的得力爪牙。
就像童话故事里所说的,她们是邪恶的。
直到今天早上之前,他从未真正见过「魔女」。
也从未亲眼见证,教会是如何对「恶魔的爪牙」进行处刑的。
身为被「诅咒」的「恶魔之子」,说不定也和她们差不多,只是唯一的价值就是政治通婚。
为了教会口中所说的,抵抗恶魔。
邻国的公主有一种神奇的能力。
奸邪之人靠近她,都会化为飞灰。
在教会口中赞不绝口,被冠以「除魔的公主」之名。
说不定我不会给她带来不幸。
教会给带有瘟疫的人治病,进行洗礼,让人们感恩神给予的一切,给新生儿进行预言,祝福他们健康长大,无条件免费赈灾,派出可以使用神圣力量的执行者剿灭魔物。
这类种种善行,赢得了人们的好感。
就像作恶的魔女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相反的对立面一样。
人们非常崇拜教会。
「唉......不想了不想了在彻底成为傀儡之前,那个......让我想想。」
今天恰好是月圆之夜。
即便不相信神明的存在,当麻还是记得的。
这种时候许愿,愿望会成真。
如果是真的神明的话,应该会原谅我的愿望吧,即便是被诅咒的,我也是人类不是吗?
神明会倾听归于他管辖的人的愿望吧。
「我能够遇到我一辈子相伴的真爱,我可以为此付出一切。」
这个梦想一样的愿望,将在明天彻底被粉碎,明明很清楚这一点,他还是向月亮祈祷,遇见真正的真爱。
「沙沙沙,沙沙沙」
亭柱后面的树丛传来声响。
凉风吹过,带来远处蔷薇园的白色蔷薇花瓣。
月亮的位置从刚刚起就在缓慢移动。
逐渐的,原本坐在阴影里的当麻,已经被月光笼罩。
「嗯?」
朝着亭柱那边望去,想着自己的耳朵会不会是听错了。
响起来一个熟悉的女声。
「啊,找到了,我的帽子!」
「沙沙沙,沙沙沙」
漆黑的阴影里,墨绿色的树叶翻动,冒出了一顶白色的帽子与周围的暗色形成鲜明对比,十分突兀。
当麻顿时睁大了眼睛,这顶帽子,他在熟悉不过了。
花瓣洋洋洒洒飞落在桌面上,其中有一朵有些显眼的粉色蔷薇,风儿的舞蹈停了下来。
一只纤细的小手从树叶中伸出,带起几片落叶,轻轻地捏住了那朵飘起的粉红蔷薇的花托。
从阴影里缓缓走出的是,被白色的帽子盖住脸的女孩子。
深蓝色的外套披风随意披散在肩头,朴素的白色衬衫已经好好地用蓝色缎带打好了蝴蝶结,深蓝的格纹裙下是那修长的被只过膝盖的白色长袜所覆盖的腿,棕色的破旧皮鞋似乎很耐用,只是沾上了些不知道从哪里碰到的泥土。
现在,后院的泥土又给其添上了新的涂鸦。
她将帽子摘了下来。
「晚上好,当麻。」
那双绿宝石一样的眼睛在月光下波光粼粼就如湖水一样美丽荡起波澜,因为月光的原因,似乎偏向靛蓝,主体还是碧绿色。
嘴边挂着纯净的笑容,仿佛她只是一个普通的纯真少女,正值芳龄能够去寻找真爱的,无忧无虑的少女。
随风飘荡的银白色的头发在夜中因为月光的问题散发着淡淡的白光,令人想起了冬天的雪花,发末处被风儿玩弄着时而飘起时而飘落。
当麻的心漏跳了一拍,愣愣地看着再次出现的茵蒂克丝。
她特意将手伸向当麻的脸。
「你看你看,我找到了粉色的蔷薇哦,真稀奇,明明刚刚在这里转了一圈,都是白色的蔷薇呢。」
她开心地笑着,仿佛发现了人类走向光明未来的新大陆。
如果说白蔷薇是纯洁的爱情,那么粉蔷薇就是爱的誓言。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适合求婚时送出的花朵。
此时此刻,两人都不知道吧。
时针或许早就在某个时刻开始转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