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茵蒂克丝?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不是离开了吗?」
在片刻的愣神后,当麻冷静了下来。
思考茵蒂克丝回来的原因。
想杀了我?在皇宫捣乱?
不过.......
少年的心底,并不打算相信她会做出这些事。
这是当她指着他的心脏说「你救了我」时,打从心底的感动。
除了父母以外唯一将他当成是人的存在。
「其实,我除了回来找我的帽子之外,我发现,我好像出不去了。」
她甜甜地一笑。
所以说.......
「呐,当麻」
所以说她该不会......
「你能够收留我一段时间吗?」
「开什么玩笑啊,你又不是我的.....谁,我为什么要收留你嘛」
在说话说到一半时,他像是舌头打结一样顿了一下,接着便表明了他抗议的态度。
「你也不想因为被别人发现我在这里而被人误会一块被教会“审问”的,对吧?」
「倒不如说如果我直接把你交出去,我什么事情都没有甚至还会被人另眼相看。」
当麻没好气道。
「到那个时候我就说你和我是一伙的,你知道我不知道的其他伙伴的据点,就算是写遗书也可以」
她一脸泪汪汪的表情好像上条欺负了她似的。
「啧,不愧是魔女,但是我要怎么把你藏起来,这么一个大活人的。」
被说服了,还真的是有够沮丧的。
「你不是魔女吗?不能来个什么瞬移之类的魔法溜出去?」
他提出了他的疑惑。
「我没有魔力啊,而且这里似乎被设置了结界的样子,能够利用的外界魔力少之又少,刚刚逛了一圈都没有找到结界的破绽,反而有越来越稳固的趋势,我暂时是出不去了,所以只好......」
她坐到了他对面的椅子上,摆弄着她刚刚拿到的粉红蔷薇花。
没有魔力不能使用魔法的魔女,这算是哪门子的魔女......
上条无力吐槽,可看上去也不像是说谎。
因为这比说谎还要离谱。
可今天看她被藤蔓缠住身体无法挣脱的情况,她没有办法自保说明了她说的是实话。
虽然不清楚结界是什么,估计又是教会搞出的什么名堂。
如果说是平时,他完全可以帮助她混出皇宫,可明天就是公主来访日,皇宫上下严进严出,看管得可紧了,根本不会放跑一只苍蝇,更别提一个魔女。
唉,又是不幸的日常。
「嗯......我就睡树丛吧。」
她将目光对上当麻的眼,双手合十,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点子似的,两眼放光。
「啊......」
没救了......
她还是女孩子吗?!
真是让上条又生气,又有些悲伤。
「怎么了?当麻,为什么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脸上有什么吗?」
她微微睁大了自己的眼睛。
「不......」
不想多说什么,上条站了起来,伸出了左手。
「跟我来。」
「嗯?」
茵蒂克丝虽然还是很疑惑,她还是不假思索地握住了当麻的手。
这让当麻对她这种无条件的信任有一种罪恶的同时,内心也暗暗想着,她以前在被教会追杀时,是不是经常这样睡在野外。
没有充足的食物和水,忍受夜晚的寒冷和饥饿。
看她那个食量怕是很久没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当麻,你要带我去哪里?」
「额......你不用管啦,对了,之前你带走的食物都上哪里去了?」
还用说......当然是我的卧室。
如果被别人发现卧室里有一个女孩子还好说,自己的名声臭得不能再臭了,压抑一下羞耻心或许可以熬过去,到时候自己就睡地板吧。
为了搪塞她,不让她想太多,上条用食物来转移话题。
「全部被我吃掉了。」
她「嘻嘻嘻」地笑着。
是那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走到他卧室外的窗台边。
他住的是底楼,小时候的他经常透过窗户欣赏花园的景色。
偶尔会因为想出去玩,打开了窗户翻窗出去,皮得一身泥再回来被女仆长骂。
父母对于他的行为表示纵容,到最后女仆长也懒得管了。
思考着这些有的没的,他打开了窗户,翻窗而入,左手还握着茵蒂克丝的手。
「翻窗进去吧。」
他并没有松开她的手。
茵蒂克丝打量了一下窗台的高度,呆了一呆。
当麻注意到她似乎有点不情愿翻窗。
「怎么了?不会吗?」
「不是不是,嗯......我这就翻过来......」
她的脸颊有些泛红。
「当麻......你真的不介意?」
「什么介意不介意的,介意什么?你在说什么啊,茵蒂克丝。」
她吞了口口水,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似的。
「那,我来了。」
她将另一只手撑住窗台,将她的腿抬了上来。
终于,上条明白了,为什么茵蒂克丝刚刚会犹豫了。
「黑......黑的......」
被他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他低声喃喃。
「唔!」
茵蒂克丝听见了他的喃喃声,身体僵了一下,继续翻窗。
我不该看,我不该看,我不该看,我不该看,我不该看,我不该看,我不该看,我不该看,我不该看,我不该看,我不该看......
在心中重复了数次这句话,当麻还是按耐不住好奇,虽然头是偏开了,可眼睛还止不住往那边瞟上几眼。
眼见她的双腿要落到地上了,看不到那个地方后,他才把头转回来。
她站在窗台前,把窗户关上,拉上窗帘。
就定定地站在那,盯着当麻。
她的手还牵着他的手。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眼神给上条一种「我要吃了你」的错觉。
哈哈哈哈......绝对是错觉。
为了破坏尴尬的气氛。
「茵蒂克丝」
他开口了。
「真的没想到,竟然是黑色的。」
触碰到了绝对不能触碰的地雷。
只见茵蒂克丝完全没了之前那可爱的样子,活像一只散发着黑气的老虎,为了捕食而朝着他扑来。
「你!说!什!么!当————麻————!!!!」
少女咬上了他的头。
「不幸啊————————!!!」
少年的悲鸣回荡于拥有良好隔音效果的房间中。
这就是最后的结束了。
虽然说故事还没有结束,
今天,收养了一只野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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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我来送饭了。这些都放在门口了,可以自取,先告退了。]
门外熟悉的仆人的声音响起,似乎并不想进门见到他的关系,他将盛放饭菜的铁盘放在了门口,然后便脚步匆匆地离去。
当麻刚想要打开门,脚步声突然停下了。
[诶,你是给王子送饭的那位?]
[是啊可不是嘛,那个王子真是晦气]
从空荡的走廊内,传来仆人们的交谈声。
[怎么,你见着他了?]
[没有,谁知道他长什么样,哪怕是个孩子,说不定因为被诅咒的关系,长得跟个怪物似的,看了我说不定还要折寿。]
[是呀是呀,我看呐,要不是他的父母,他也活不到今天,他就是个废物。]
[可不是嘛,一个什么也不会,只待在自己房间里的废物,哈哈哈哈哈哈]
仆人们附和着,大笑着。
当麻陷入了沉默......
他想要否定那些人的话却发现自己无力反驳,碰到能给人治病的圣水会失去效果,不小心摸到了教徒的十字架会直接让其粉碎......
毫无疑问,哪怕仅限右手,他也会破坏别人的幸福。
将想要冲出去拿着油桶点火烧死他们的冲动,他的内心发出了声音。
不是的...
我不是怪物,我什么坏事都没有做。
为什么,要这样针对我。
为什么,为什么?
除了父母,大家都讨厌我?
为什么,谁来回答我......
谁来回答我啊!
我还不如就这样死掉算了......
我只是为了报答我父母对我的养育之恩,怕他们伤心才活着而已。
我为什么不去死......
去死......
去死。
「当......麻......」
去死。
「当——麻——」
............
「当麻!你再不起床的话我就要采取极端措施了哦!」
......姆?
「当麻!起床啦!」
眼前的一切化为一片黑暗,视野不断没入各种颜色,化为一颗颗模糊的小粒子,不断清晰。
展现在眼前的是,那张被放大的娃娃一样干净的脸。
「咿!」
条件反射一样,他一下子坐了起来,背靠到床背,屁股坐在枕头上。
「你你你.......」
「我有这么吓人吗,当麻?」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
「我怎么在床上?」
「嗯,是我把你抱上来的,总感觉睡地板会很冷。」
我本来是睡地板的,即便床大到可以容纳两个人,甚至多个人,如果自己跟她睡在一起,哪怕没人看到他也会羞愧。
「能说出“我就睡树丛吧”这种话的人有资格说我吗,茵蒂克丝小姐?」
从大清早开始就开启了吐槽模式。
「真是的,当麻可是一直在做噩梦,喊着“爸爸”“妈妈”之类的哦,明明都这么大了还依赖父母。」
说到这里,突然,门外响起了「咚咚咚」的声音。
「王子,要起来了,今天是公主的来访日,您必须去参加宴席,这是皇后的命令。」
传来了女仆长的声音。
「王子,您醒了吗?没有的话就恕我冒犯了。」
「我醒着,你先给我去端早餐来,放在门口,对了,还有野猫的食物,也给我来点,那只猫又跑回来了,我正手忙脚乱着呢。」
他讪讪地说。
「需要我进门帮您吗?」
「啊啊,不用啦不用啦,我自己能够搞定的。」
摸着脑袋,按照平时的语气说话,女仆长应该不会注意到异样吧?
「是,我先退下了。」
女仆长说完便转身离去。
今天的王子依旧很奇怪,野猫吗?
有钱人的心思真难懂,不去专门的培养的店购买而是选择野外的流浪猫。
「呼——为什么我从大清早开始就感到一阵疲惫呢?」
当麻松了口气。
「茵蒂克丝。」
「当麻?」
她歪着脑袋,看着他,一脸猫咪舔爪子时被人打扰,那副懵懵的状态。
「今天你就待在这里别离开,有仆人进来前听到有脚步声就赶紧躲起来,翻窗出去躲树丛都可以,听见了吗?最近公主来访,审查很严格的,我只能尽力保你。」
压低声音说完这句话后。
「之后会有人送来我们的早餐,我吃一点点其他就都留给你了,我晚上回来,别被发现了。」
除了照顾茵蒂克丝以外,今天大概会被强行安排参加宴会,被塞很多食物,其实空腹说不定是更好的选择,只是上条不希望什么也不吃就去参加,那种感觉可不好受。
「嗯,我知道了」
她跪坐在当麻面前,笑着点点头。
「咚咚咚」
「王子,您要的我都放在门口了,记得拿好吃完及时参加出席。」
「好的。」
「就这样,晚上见吧。」
当麻打开了门,将铁盘给端到了桌子上,拿走了几片面包,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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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丽的,属于贵族和皇室的宴会开始了。
说是为了迎接公主而举办的宴会。
实际上却是暗流涌动的相亲大会,各个派系明争暗斗,都在争取获得更好的人脉与权力。
「哟,这不是我们伟大的王子殿下吗?」
传来了一个贵族公子阴阳怪气的声音。
「你是......梅花伯爵家的公子?」
「是啊,怎么了?」
「我是男爵家的,想劝你一句别乱说,国王和皇后看得见」
那人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切,一个男爵家的儿子,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不过看在本人大人有大量,宽恕你的无礼。」
听起来相当不耐烦。
「神气什么啊,梅花家的,我们麋鹿家还没说话呢,装什么装。」
「诶诶诶,你看你看,奥底特丽,那是王子殿下诶~」
「是呀,虽然是刺猬头,但是有点帅气哦,是我喜欢的类型」
「希尔薇可,奥底特丽,别闹了,没听说过王子殿下是“恶魔之子”吗?身带诅咒,如果不想要毁灭整个国家,国王和皇后都在为他寻觅一个可以克制他这种体质的女性,想必这次,邻国的「除魔的公主」,便是王子殿下的对象了,不要有多余的奢望。」
「我就是说一下嘛~卡琪朵露,我们几个平时关系还挺好的,比起那些花花贵族公子来说,我感觉还是王子殿下帅气,可惜呀可惜。」
「就是,希尔薇可,不过我才不想嫁给他,小道消息说他好像偶尔会溜出皇宫到平民区的找人喝酒。」
「不会吧,这种男人可要不得哦。」
「你们两个还真的信这种传闻啊」
「卡琪朵露太严肃了,就是随便打听打听图一乐嘛,我们也不会去平民的街道上闲逛,丢脸面。」
「别说啦,他来了」
贵族们的窃窃私语,还在继续。
当麻无视了这些已经听过无数次的话语,走向宝座前,他的父母。
他的父皇和母后。
上条刀夜身着一身华丽红袍,头戴红宝石的金色王冠,右手持着一根金色权杖,脸上和下巴都留有胡须,看上去有些苍老,但不失威严。
上条诗菜保持着端庄的礼节性笑容,一身水蓝色舞裙,勾勒出良好的身材与美貌,大胆又不失庄严,正手持着一把淡紫色的扇子,轻轻扇动,拥有着成熟的魅力的同时,保持的青春面庞又增添了一种清纯。
「参见父亲大人,参见母亲大人。」
他单膝跪地,头低了下来。
他虽然鲜少参加这种严肃正规场合,基本的礼节需要,他还是清楚的。
「起来吧,我们的王子」
上条夫妇齐声说道。
「是。」
起身之后,他站到了诗菜旁边,等待他的父母发话。
「今天十分感谢诸位来参加这场为迎接邻国公主的宴会,诸位都知道,我国近年来......」
接下来的话,当麻都不怎么关心。
直到刀夜的话讲完,终于到了宴会的正式开始。
「那么接下来,让我们请邻国的公主入场」
诗菜站了起来,合起扇子,高声发话。
在宴会场地外,传来了各种异国的乐器吹拉弹唱之声。
丝竹之声入耳,别有一番风味。
一顶红色的轿子放到了门外。
用金边作为装饰,用红玛瑙作为点缀,刻有奇特的花纹,古朴雅致,体现其主人那高尚的情趣和奢华之美。
纱帘被揭开,有一女子从中缓缓走出。
她那姣好的容颜逐渐展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乌黑的齐刘海长发,像是神社巫女一样衣着的巫女服,头戴一凤凰珠钗,长长的衣袖盖住了她的手,红色的裙子近乎要拖到地板上。
仿若天上派来的仙女下凡。
一步。
两步。
三步。
她走到距离刀夜和诗菜三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我叫姬神秋沙,从我的国家来到友国此地拜访,希望二位能够多多照顾。」
以四十五度角倾斜,她拱手道。
「客气了,来自邻国的公主」
刀夜说道。
「既然是友国,我们也不必拘束,我与公主的父母是朋友,你又是他们的女儿,以后,我们就叫你“姬神”吧,不必拘束,把这里当成是自己家一样,放轻松。」
「多谢国王大人。」
直起身子,将双手放回两侧,她的眼睛撇了一眼当麻的方向,又收回了视线。
宴会,
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