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例行公事,请说出你们的全名。”王都的卫兵身着崭新的半身板甲,虽然不如真正的骑士那种把自己包成铁桶般的板甲防护力强劲,但也间接的拉开了他们与艾珐娜曾经的村庄卫兵之间的天壤之别。
“艾珐娜-伽蓝-诺斯。”
“姬羚-伽蓝-诺斯。”
“好了,放行!”卫兵似乎是怔了一下,而后大手一挥,关卡就移开拒马,让沃尔德驾车驶了进去。
“奇怪,今天怎么回事,这帮卫兵不敲诈勒索了?这可不是他们的风格来着,难道学好了?还是陛下下了命令重惩勒索了?”沃尔德自言自语道,这些让我听的一清二楚,结合刚刚卫兵的突然动作停顿,让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想。
艾珐娜祖上应该阔过,而且阔到连个卫兵都知道她的家族。我偷偷地撇瞥了一眼坐在旁边又陷入梦乡的少女,还真是没有戒备心。
“小伙子,我把你们送到武装区之外,里面我可不敢进去,每个人都佩刀带刃的,我一个车夫万一遇上什么可不好保命。”沃尔德对我说道,然后轻车熟路地沿着一条条时而繁华时而阴暗的街道,在眼花缭乱的中世纪青石板路上拐过来拐过去。
有时路窄的只有一驾马车可以过去,有时路旁是叫卖货物的小贩,而更不缺的,似乎是精神面貌还算不错的自由民,看来城市已经开始复兴了。
但也是能看见大片大片的贫民窟躺卧在街道视野角落里,很多大概只能避避雨,甚至就仅仅是一间原始的,树枝搭成的“半地穴式”木棚。
果然还是中世纪,不该有多大期待,那些人八成是农奴吧。但是只要熬过一年零一天就能变成自由民,嗯,这好像是原来世界对于农奴逃入城市的规定来着。
“到了,你们只要向前走就能到骑士学院报道,现在是兔月十二日,大概还要几天左右就要招收了来着。”沃尔德示意我叫醒睡在马车并不柔软的座位上不知苏醒的艾珐娜,“在那之前,你们就先住下,多多熟悉一下王都。那边就有旅店来着,那,大叔我就先走了。”沃尔德将我们两个的行李从车上卸下来,而我则搀扶着刚刚苏醒貌似要发泄起床气的艾珐娜下马车,迷迷糊糊的眼神和我在那边的世界课上睡觉,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一样。
昏沉而懵逼,又矢口否认罪行——“老师我没有睡觉!”
“姬羚,我没有睡着,不用扶我的。”她对我说道,而后一个趔趄差点跌倒。
“还好扶住了,你要是困,我们先去旅店。”
“怎么行,先……去报道,才,对,嘛……”反驳的声音一点点降下去,又突然升起来,而后又弱到难以听见。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还说不困呢,这副睡颜,真想用手机给她拍下来做壁纸。可惜当时刷题手机放在桌子上,要是在口袋里应该就能和口袋里的饭卡一起带过来了。
别人穿越都是带着现代科技过来,偏偏我就带了个饭卡过来……想用现代科技作弊都不行的说。
顺着沃尔德手指的方向,一间名为“湖石旅店”的小酒馆跃入视线。它并不是很大,大概只是两到三间小房子组成的小本经营类型。店里似乎没有什么人,坐在前台的灰色毛发的兽耳娘?!正毫无警惕性的趴在桌上睡着,只有一队对同样是灰色的耳朵立在头顶。看来是这个旅店的老板娘了吧,白天旅店老板娘睡觉也不是很奇怪,毕竟无论是打尖还是住店,白天的生意都不是很多。
我走到柜台前,正准备敲一敲桌子,喊醒这位奇怪种族的女性,只见那对耳朵突然转了转,随后一个慵懒的声音飘了出来。
“是吃饭还是租房?”她抬起头来,兽耳的下面是一张类似原来世界夏族人的面孔,与艾珐娜那种南方娇弱、柔软的少女的面容不同,她身上散发的气息像是北方甚至草原人特有的的柔中有刚的韵味。灰色的双耳不住的转动着,似乎搜寻着周围的声音。
“您是,什么精?”我鬼使神差的说道。
“能不能尊重妖一点啊,我是森林狼种,不要动不动就什么什么精!你们这群北方帝国的人类。”她有些生气,从伏在柜台上的姿势突然窜起来,引得胸前一对至少D杯的欧派因为突然动作而抖动着,怎么不诱人侧目?
南潭,以前位于帝国南方,是由妖族统治的国家,国家制度应该和天朝以前的中央集权制度差不多。只不过这些年有些衰弱,听艾珐娜说,他们的皇帝被篡位了,现在南潭已经是人类掌权,大量妖族向其他四国逃难,政权不稳导致现在该国南北分裂,北边变成了现在的中部共和。
“对不起啊,我们两个租房。”
她可能是冷静了一会后吐出一口气,像是抑制住自己的攻击冲动一样拍了拍脑袋,才算是仅仅以恶狠狠的口气说出来这句话——
“就一间了,这是钥匙,订金一枚银豹,上楼最后一间。”她不耐烦地接过我手中的银币,把一把钥匙甩了过来,幸好眼疾手快,单手接住。这种动作在我的脑海里早就印刻了痕迹,试问那个学生没有接过粉笔头?
虽然老师的不敢接,但是同学之间互相砸是常有的事。像我这种极力想混入男生中的“女生”,就是重点攻击对象来着,而且下手比对付真正的假小子们更狠。
“反应还不赖,看来人类也不是都是蠢货。继续睡觉,困……”说着,兽耳娘又倒下了,像一摊液体,“平铺”在柜台上。
这个异世界真的是越来越让人振奋了,骑士、协约、额,**兽耳娘,真是些让人血脉喷张的事物呢。
“姬羚,不许盯着……女孩子胸部……看!”艾珐娜揪了揪我的胳膊,虽然还是处于困倦状态,但还是很在意刚刚我的视线。好吧,确实很不礼貌,但狼女似乎不是很在意来着。难道是因为我的前一句话更不礼貌吗?
不管了,钥匙转开石锁后,我推了推还是崭新的房门,看来能让老预备队员推荐的旅店,保养还是不错,也不知道是不是狼女做的保洁了。
推开门后,映入眼帘的,是惊人的景象,这是把我俩当做来干什么的?我都怀疑这个旅店的是不是情侣旅店了
大床房,粉色配饰,还有出现在记载中的动物肠道制成的TT。
这仅剩的一间还真是——“机缘巧合”!
把艾珐娜安置在床上,为她盖上一层薄薄的被子,再把各种奇怪的东西藏到桌屉里面之后,我坐在床边的藤椅上,朝外面望去。
凛冬城的早晨阳光不错,就算有绸缎做成的窗帘遮盖,仍旧有几缕阳光从空隙中钻过来,打在我的脸上,暖暖的。为了不打扰这躺在床上已然入睡的少女,我走到了窗帘后面,而窗帘后面,是在福利院,我最喜欢的地方。
“躲好了吗,老师来找你们喽。”
“吖,姬羚羚,你又躲在窗帘后面呐,老师不是说过躲在窗帘后面的小朋友最容易抓住吗?”
“老师,我已经躲得非常好了,为什么,会……呜呜呜~我不玩了。”
“羚羚不哭,不哭了好不好,老师在等三十秒,你重新躲一次可不可以?”
“嗯。”
如果记得没有错,那一次我只是换了个姿势又躲在了原来的窗帘后面来着。就在那一次,我看到了福利院外面的世界,阳光明媚,一棵大杨树在巨大的落地窗外尽情摇摆着她的身躯,而总有一些鸟类在她的身上蹦蹦跳跳,叽叽喳喳地叫唤着。
祥和,醉人,又不易得的景色。
自此之后,我便时时来到这里,妄图再次欣赏到可遇不可求的一幕,而那一幕,再也没有出现过,它定格在了我的脑海中。
“姬羚羚在什么地方?老师找不到你,快点出来吧。”
“老师老师,他不就在那里吗了?脚都露出来了。”
如今,在这扇木窗之外,是一排又一排的屋子,最外层是贫民住的木头房子,里面一层是由石头垒砌而成的房屋,住在里面的应该是无地骑士和富农阶层。
而最里面在视野极尽之处,那一座座由石砖砌成的,比其他房屋高上不少的便是真正的贵族老爷们的房屋了。
至于国王的城堡,在日升的方向,坐落在城市的最东边,从窗子里探出头去,只能看到它的冰山一角——一座高耸入云的鸟瞰塔,由青石砖垒成,爬满了藤蔓植物的塔壁无人清理,如果仔细盯着塔顶望的话,可以望见两名士兵,和一台弩炮。而如果盯久了,两名士兵也会望过来,他们有魔法“鸟瞰”加持,视力足矣望见十公里以外的事物,而“溯源”魔法则可以察觉望过来的眼神。
这个世界魔法师并不多,所以创造出来的魔术也并不多,这两个魔法,是北方帝国专有的侦查魔法。可以说在北方帝国三次卫国战争中,这两个魔法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如果你接着望着他们,很快,会有一队全甲步兵过来,找你到类似KGB的卫戌部的大牢里喝酒,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那一次我可算是体验到了什么叫卢比扬卡包吃包住了。(PS:KGB是苏联的特工组织,处理一些国内反动活动,卢比扬卡是KGB的总部大楼所在地。基本上被KGB盯上就是要么在牢里度过余生,要么西伯利亚挖土豆,要么直接肃反……)
艾珐娜的呼吸声很均匀,让静静的房间里有着一种特殊的韵味。关上窗户,少女的胸口微微地起伏着。一头墨绿色的短发一月以来没有怎么好好清洁,但是仍旧迷人的散乱在白色的床单上。她的眼睛轻闭,琼鼻小巧玲珑,红润的嘴唇缓缓的有规律一般开合着,洁净的玉脸上只有一粒落在眉心的美人痣,另外,左眼下的泪痣也凭空间增加了一丝丝说不出来的韵味。
躺上藤椅,我慢慢地合上眼皮,也睡了下去。
“醒醒,姬羚,醒醒,都已经下午了,你肚子不饿吗?”我被艾珐娜的声音叫醒,揉了揉视野尚且模糊的双眼,愣了会神,我身上的被子是她给我盖的吗?而后决然的从藤椅上挣扎爬出,防止再次睡着。
“你肚子饿了?”我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胃部,没有多少饥饿感,虽然这个世界食物真的不算充足,但是和我的食量正好相称,每天吃的可以说是正正好,没有零食,热量不会富集,化为脂肪,这一个月我的体重史无前例的下降了。
虽然我也不算胖,甚至属于瘦子。
“有一点点,要不我们去街上玩玩,反正没有事情做,在我们发第一份饷之前呢,我出钱。”艾珐娜壕气的拉着我,不由分说地离开了房间,来到了大路上。
是你自己想逛街是不是?女性的本质就是逛街?好吧我有点相信了。
太阳从东方来到了西面,午后的光芒比早晨更加温暖,斜射的阳光格外令人喜爱。在雪还没有完全停下来,而是断断续续无规律飘落的季节,街道两旁的小贩已经出来讨生意了。
“你吃不吃羊角面包?这是我们北方帝国的传统食物,虽然不知道你原来是什么地方的,但既然失忆了,那应该是还没有它味道的记忆吧?”
“那里有买鲜牛奶喝的,走吧走吧。”
看这样子,我是被强行“陪逛”了?
艾珐娜带着我在一条条和菜市场差不多嘈杂和杂乱的街市上不断穿梭,她一直在买买买,从面包牛奶到扎头发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出来的发绳,再到油炸食品的雏型——炸土豆片,比薯片要厚多了,但是味道还是可以的。
而我,则在步行间注意王都的一切,石板路只存在于最繁华的街道,其余的地方只是被夯平实的冻土路,街道两旁一层薄薄的雪下面是裸露在外面的下水设施,粪便尿水露天地从墙根旁的大理石制滑道向低处流去,可是似乎无法嗅到任何异味。仔细看看就发现,那些裸露的滑道每隔百米左右就会有一处不起眼的灰色的魔法节点,似乎就是它们让恶臭消失了。
但,无论如何还是脏乱差,除非魔法能够除去致病菌,不然这就是一副要作出鼠疫的作风。那场减少了欧洲三分之一到二分之一人口的大鼠疫——黑死病,源头就是因为脏乱差导致细菌传播。好不容易来到这里,自己可不想死于疾病。
最后,到街市尽头的时候,我们二人已经吃饱,代价是交完车费剩下的最后的一枚金狮,被用的还剩四分之一。
二十银豹零五十铜羊。
一枚枚硬币从她的手中越来越慢地数数出来时,她的表情我不需要去看都能知道什么样,难以置信和追悔莫及。
“都怪你!”她突然就怨起我来,这让我有些反应不过来,这架势,不会要无理取闹吧?
“也不拉着我点,现在没剩多少钱了,怎么办呀?”
少女轻跺着脚,用半带怨恨的眼神抬头盯着我的眼睛,这约有二十厘米的身高差让这本来就不算有杀气的眼光变的毫无杀伤力。于是乎,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拉不住呀,艾珐娜小姐。”我耸耸肩,摆出一个怪我咯的表情。
她的小脸变得气鼓鼓的,偏开了头,短发在空中散落开来,然后,用微小到我听不见的声音嘟囔几句,硬币全都收了起来。
“就是你的错。”
没想到还有傲娇属性。
……
“我就睡藤椅了,好梦。”自己吹灭最后一根在晚风中摇摇曳曳的蜡烛,躺在藤椅中,身上盖着一层被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瞬间笼罩了房间,听见艾珐娜钻进应该是暖和的纯棉铺盖中间声音,自己如释重负般闭上了眼睛。
这妮子怎么突然这么闹腾,又是让我帮她梳头,又是换新衣服让我评价好不好看的。等到我完成一系列保命回答和行动后,大概已经是猪时了(九点左右)。好不容易她瞌睡来了,又给我来了个大难题——
“姬羚不睡到床上来吗?这个床这么大?”艾珐娜坐在大床的一左边位,对我说道。
“不了不了,我睡藤椅就行,大床让给你独享好了。”自己摆了摆手,微笑表示拒绝这份容易出事情的美意。
“弄的像我不给你睡床上似的。”她嘟囔道,把最后一块羊角面包吃进肚子里,然后吹灭她身旁的那盏油灯。橘红色的火苗,剧烈的摇晃了一下,化作一小缕黑烟,飘散而去。
“果然不行吗。”她的声音很小,明显有意不让我听见她的自言自语。但在无声的夜里,我多年熬夜看番的经历让我锻炼出了常人不及的听力。
不行什么?
答案有许多,我不想去猜,因为我下意识想到的那个答案,可能的确是我自作多情。
总之,先睡再说吧,明天下午就是第一天的报道时间了。
带着不知从何而来的不安,在摇摇晃晃又低低呻吟的藤椅里,进入了名为睡眠的歇息之中。
……
嗯?为什么感觉身体被什么压着?鬼压床吗?果然这几天睡眠不足导致这些奇奇怪怪的症状出现了吗?
呵呃,呼吸有点困难,到底怎么回事,我要睁开眼睛看看。当视野从被阳光映成红色的一片变成眼前事物的一瞬间,无论我做了多大的觉悟也无济于事——一名少女趴在我的身上酣睡着,她的身体完完全全的伏在自己并不健硕的胸膛上。本以为她至少要在我们之间隔一层被褥,可当我定睛去分辨时,却看到她直接以仅有一层薄薄的类似内衣的衣物遮羞,白嫩而柔软的肌肤大部分暴露在外的曼妙身躯贴在我的身上,并且双臂死死地抱住我的腰部不放。
由于我躺在藤椅上入睡,所以她的姿势可以说有些怪异,她就是以这样一种姿势睡得很是香甜,以至于口水肆无忌惮地流淌在了我的衣服上,原来盖在我身上的被子如今裹着我们二人,显得有些小,这也应该是我苏醒的一大原因。
“唔姆姆,为…什么不行…呢,明明……”少女说着梦话,这呓语中隐藏着怨念,随着缓缓迸出的词句,击打向一种未知的事物,也不知道这怨念是为何而起,但为什么我会又一些难受?
但是,再像这样下去,我可能会出现一些反应,到时候万一艾珐娜突然苏醒,那可不好解释,严重的话甚至会被鄙视。
那些主角是怎么做到极限压枪的?为什么我控制不住?!这种时候给点面子,这么敏感干什么?!
“唔?嗯~姬羚你醒啦?哎?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睡在你身上的……”
……
“以后不能这样了,知道了吗?又可气又可笑的是,艾珐娜居然是因为半夜起来上了厕所,然后还以为在马车上,就摸索到“软座”边上,把铺在上面的铺盖往自己身上一盖就趴在上面接着睡了。又怎么知道,这个“软座”居然就是我的身子。
“我知道了,对不起。”她低着头,尴尬地玩着手指,声音变得没了力气,仿佛自己真的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一样。
“你道歉个什么劲呀,我到什么没事,倒是你,这样伤腰你不知道吗?”还是见不得这样委屈的小表情,给她个台阶下吧。
艾珐娜的头突然扬了起来,一对棕色的眸子里面流淌起了欣喜与期待,变得再次有了精神起来,二话不说就抱住了我的胳膊,像个小女孩一样扭来扭去,而请求说:
“那明天晚上我们能不能睡在一起啊,一个人睡大床我害怕。”
一个人睡大床你害怕?!你多大了少女?诶等等,和谁一起来着?什么!!!
“一起睡?一张床?虽然我们一个姓,但不至于真的……”那说到一半的骚话憋住了,看着艾珐娜期待的神情与恳求的眼神,我知道,可能我的猜想虽然有些自以为是、自作多情甚至异想天开但是,它真的是事实。
但为什么会这样,就算再纯真的风俗,再单纯的少女,也不会这么快就……对我这个陌生人心生情愫吧?解释不通的异世界故事,表现着它奇怪的“好感度”的提升。
相见最多只有两个月的少女,似乎已经对我心生情愫,自己自觉自己的长相并不出众,由于姐姐的熏陶,阳刚之气已然所剩无几的我只能以练习欧洲剑提示自己是个男孩子。也知道这种样子的自己不可能有女孩子看上自己,以至于对这种青春期的爱恋已经出现病态的,渴求与排斥并存的自我麻痹状态
可是今天,似乎出现了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让我有些怀疑这个异世界是否真的像那些天疼痛异常的伤口般真实。这些日子的事件发展太贴合于我的幻想,以至于满足感一点点涌上心头,就在刚刚的瞬间,达到一个峰值。
“让这个世界是真实的。”这个命题在我的心中开始向“伪”倾斜。
难不成这些是刷题睡着后的梦境?
这像一篇轻小说一般的经历的确有这个嫌疑,但是,如果它真的是梦境的话,我宁愿一直做下去,不要醒来。
就像诗仙太白所云:“但愿长醉不复醒。”
“那好吧,但是你不准过中线,也不能像今天这样了。”抚了抚艾珐娜完全暴露在我的手掌下的头顶,微笑道。
“就知道你会答应的,那,我们去吃早饭吧。”
“都依你,别忘了你已经没什么钱了。”我如是说,从她的钱包里点出刚好够两个人吃一餐早饭的钱币,然后把钱包收到行李箱中,这样可以有效遏制她的购买欲。
“一个金狮买个少年可是很赚的。”艾珐娜-伽蓝-诺斯这样对姬羚-伽蓝-诺斯说,露出前所未有的,少年从来没有见过的,最灿烂的笑容。
等等?你刚刚说了什么?”那时的我真的,没有听见,“你赚了什么来着?”
“赚了一个好事物,走了走了,别磨磨蹭蹭的了。”少女拉着我的手,奔出旅店,迎着朝阳,
呐,“梦里”的阳光很是明媚嘛。
……
下午——
学院前排起的长队蜿蜒盘旋,如一条巨蟒在武装区里蛰伏,久久才挪动一下。
从这里的视角向后看,几条长队像没有头一样,一直向后延伸,明明说是精英才能进入的地方呢,怎么和排队领狗牌的普通士兵一样?
果不其然,很快就有一名全身被甲腰间挂剑,下骑战马,手执铸铁长骑枪的骑士从人群之中直接冲出来,甚至从几个人身上踏了过去,瞬间毙命当场。
“所有有邀请函的各位新生,把邀请函拿在手里,各位试图混进来的平民们可以随意抢夺他们,一个时段后(一个小时),我们会留下所有有邀请函的人,剩下的,对不起,由于你的杀人或者见死不救行为,强行充军。各位,开始吧!”
这么野蛮的选拔方式吗?直接混战?难怪听说每一个预备队员都是以一敌百的精英,如今来看这是用养蠱的方法培养出来的吧。
突然,我的右手中的柔软触感消失了,当我反应过来事情不妙的时候,发现艾珐娜已经被拥挤的人流挤到离我三四米外了。
“这个小女娃有邀请函!”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在不到十秒钟的安静之后,人群开始变得波涛汹涌起来。
只看见艾珐娜抽出了长剑,可是又怎么抵挡住那么多抢夺的人?很快,消失在无尽的人潮中。
很快,快到我都没有理解过来这一系列疯狂行径。
这就开始了吗,一声声“他或者她有邀请函。”就会让本就被激起浪花的潮水更加激荡,在一次次抢夺中,死亡与受伤,伴随移动中的发现声,弥漫整个武装区。惨叫,辱骂和鲜血充斥了我的视野,血红的气氛像头顶那片遮住阳光的阴云,盖在了所有人身上。
“他有邀请函!”大约只有二十岁的男性指着我说 他手中握着两锋匕首,上面已经沾染了不知多少人的血液,正一滴滴滚落在石板路上,汇入殷红的溪流,流向未知的方向。
似乎整个广场是故意设计成这样的,地面的沟槽就像有意排列成一行行来收集血液,收集死去之人无法散去的怨念一样。
“听说学院里藏着一件早就现世的协约,它没有主人,帝国这些年一直在找它的选定者,我离开预备队的时候,才听说每年学院排名前几名的队员可以尝试去激活它。”
沃尔德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我的耳边,像晴天霹雳一样炸响。
“那是一件鲜血淋漓的协约,要大量血液才能唤醒,再用尝试者的一滴固定量不多不少的血来尝试激活。当然了,只是传说了,怎么来那么多血来唤醒嘛,而且听说只能用人血,再怎么说也不能杀那么多人是不是。”
这里,应该就是在献祭了。
“哼哼,吓傻了?一看就是没什么搏命经验的公子哥,反正去死吧,你的邀请函,是我的了!”那人一转匕锋,向我扑来,一点刃尖毫无保留的指向我那没有任何防护姿态的上半身。他那轻蔑的嘴角微微勾出一个势在必得的角度,仿佛我怀中有些历史气息的镀金邀请函,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握住鞘中的封霜,心中似乎多了些什么,又少了点什么。
“滚,给我让开!”自己粗暴的踢开挡在我和艾珐娜消失方向之间的,尖叫不断的大家小姐们,根本不管四点钟方向那个持短锋的威胁者,从一片辱骂和哭泣声中准备去寻找她。
“想逃吗?这种拥挤的地方,一把长剑可不好使用。”他已经来到了我的身旁,准备一击刺入我的后腰,然后夺取邀请函就离开人潮,反正他这一身难民服饰没人在意他。
但是,想的太美好了一些。
“滚蛋!”我突然将封霜高举过头顶,直接以冲击力最强的顶剑式斩向由于速度过快,而不好规避的来犯。
“唔啊!”他发出一声听起来疼痛至极的惨叫,而后,在尚未消失的出鞘青蓝色光辉中亡魂西去。
“又杀一个,你是第四个。”自己暗自念叨着,一脚踹开把剑卡在里面的颅骨,和它的已死主人。瞥了瞥一个个见我杀人毫无停滞犹豫而惊破了胆子的没见过世面,不知道人间疾苦的公子小姐们,正一个个唯恐避我不及的那种慌乱模样。心里竟有一丝得愉悦和得意,以及不屑。
哼,我就那么可怕吗?一群温室里的艳花,经不起风霜雨雪,亏你们祖上还是有战功的贵族。
“他,他的眼神,死掉了好像!”有一个贵族小姐向人群扔出一张镀金的邀请函,看来,她是放弃争夺了。
“该不是杀人如麻的亡命之徒吧?快跑,就不应该答应老头子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这种空洞无神的眸子,只在历战老兵身上看到过!仿佛一种看向千码之外的凝视,他是什么来头?这么年轻,大概刚刚十六岁成年,不可能经历过生死搏杀的。”这个声音来自没有邀请函的平民中,我还真得感谢他,要不是他的话语,我恐怕只能一路杀过去。
弄脏了衣服可不行,又得拜托艾珐娜洗。
人潮变得矛盾,一半人远远地不敢接近手握本来在狭窄空间内不易施展的骑士剑的我,他们基本上是被我那时空洞无神的双眼吓到的。还有一半反而不怕死,一股脑要截击。
但是不足为惧。
“小伙子,我是无地骑士,有种和我骑士对……”彪形大汉,上身残破板甲,底盘防备缺失。嗯,先挑左腿,再回锋上右路砍杀。
“亚卡马西!”我骂道,虽然他们也不知道这说的什么就是了。根本不等他说完,两个攻击就在两三秒内完成了,致命。
寂静,突然的寂静,如午夜的墓地般诡异可怖。我还在向前走着,在少女消失的方向无头苍蝇般找寻着。而后,寂静的人群中突然就窜出一大堆惊恐与辱骂的话语。
“这小子根本不遵守骑士守则,那个无地骑士话还没有说完,他就直接偷袭”
“还以为是剑术多么强的天才呢,原来只是会玩偷袭的老鼠罢了,搞他!”
四个人,突然从人群中突出来,要是以前,那种被磨光了棱角的姬羚在这里的话,只能饮恨当场,但是现在——不可能。
四个人来自两点,三点,十一点和十二点方向,单手斧,钉头锤,匕首,短剑,都是贴身近战武器,自己冷笑一声,没有人告诉你们一寸长一寸强吗?
从左往右,斩首,开腔,断臂,刺杀,时间最快,效率最高。思维和行动之间没有多少间隔,很快,三具尸体和一个断臂之人就躺倒在了地面上。
极速而精准,不带一丝丝犹豫。
人群自动分出了一条道来,每个人都惊惧异常的望着我手中的封霜,它优美而冷酷,不沾染一点血迹,却收下了五条生命。
可怖的人与剑,不惹为好,大多数人是这么想的。
后面的道路走的异常简单,没有人再拦着我了,毕竟谁也不想死是吧。所有人都默不作声,只是警惕地望着我走向的方向,生怕自己挡了道,引来杀身之祸。
终于,艾珐娜的身影出现在我的眼前,还好,没有人对她做除了拿走邀请函以外更多的事。只不过,她的外套变得破烂不堪,装邀请函的口袋完完全全的被撕开了,灰头土脸的她真的让人心疼。她惊愕的看着我的到来,也让我看见自己小腹和肩头的两道狰狞的深深伤口。
呀,骨头出来了,确实有点吓人。
但是这些没法掩饰这两分钟左右的事件,作为一个有能力保护她的少年,我还是做错了。
“我,来晚了。”收剑回鞘,就感觉突然间的头重脚轻,自己晃晃悠悠的倒了下去。像一颗久饱风霜的幼树,一只未有巢穴的飞禽走兽,重重的,瘫软下去,心里原来少的,回来了,多的,离去了。
仅仅是收剑回鞘而已。
封霜才是让我变得不同的原因,一条协约,能让我本质上改变,就算那只是暂时的。
那么封霜交给其他人应该也能发挥作用吧,艾珐娜就是最好的人选,我心中为上神选着协约骑士,当然,只不过是我臆想罢了。
“姬羚没有来晚,没有来晚,是我没有保护好自己……”她的声音变得急促,含混着哭腔。大概是看着我一点点失去意识的原因吧,又是两处致命伤。看来封霜造成的伤害减免,会在回鞘的时候一并清算,看来还是很给物理面子的。我俏皮地想到,然而肉体已经没有力气弯起嘴角了。
“姬羚?姬羚?别睡过去,不要留我……”
眼皮灌了铅,我即将疲惫地睡去,在少女温柔的怀里。
“……一个人。”
我怀中的邀请函,就交给你了,毕竟我不是这边的人,拯救世界的重担,不会是我去肩负吧。
黑暗接替了血色的视觉,我的生命,挂在了一条细细的晶莹长线上……
对不起艾珐娜,清晨时候才答应你的;又在一天之内,下午时分,违约了。
对不起,请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