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血的十字

作者:凝芯 更新时间:2020/4/26 11:53:05 字数:7823

我是艾珐娜-伽蓝-诺斯,现在正坐在众人包围的一小片空地中,可以预知的,在我怀中的少年彻底睡去的一瞬间,虎视眈眈的人群就会冲上来。

他们害怕姬羚,害怕他的剑,那柄名为封霜的协约之首。我早就知道他是协约骑士,那种身居高位,我这种村子里的小姑娘没法高攀的存在。

他若是想要玩我,只需要一个命令,而所谓的失忆,大概只是托词,虽然不知道他在隐瞒什么。

我什么时候对他这个外来客心动的?

保卫村庄时他留下来临危决断与我们这些平民并肩作战的时候吗?还是在养伤时把本该他这个重伤员该睡的床让给我的时候?亦或是,这一个月来,路上时时刻刻都在身旁给我当靠枕的那些颠簸日子?

他没有上位者的居高临下,没有为官者的以己为先,每次都是先考虑我的感受,支持我的选择。哪怕那个选择仅仅是晚餐宁愿饿着也不能吃蝙蝠。而做这个选择的我,只不过觉得蝙蝠有点脏。

(姬羚:这没办法,谁让我穿过来的时候正好蝙蝠致病呢。)

总之,他一直尊重着我这个陌生人,这个村子里本来被强行约定要嫁给领主家儿子的区区预备步兵。我绝对不是为了逃婚才这样粘着这个少年的,至少现在不是。

最初我遇见这个昏倒在雪地里的瘦俏少年时,我是真的想让他和我有染,而后逼迫父亲解除婚约的。

那个边地伯爵的继承人是北地军团副军团长,如果记得没错,在这段令人作呕的军营生活的记忆里,这位副军团长经常到我们女兵中挑选亲卫或者借口指导优秀士兵来完成他的邪恶行径,满足其如果实体化,便定能淹没整个军营的欲望。

本以为出身卑贱,才貌不出众的自己能逃过一劫,可那只是奢望。

他看上我了,就在毕业前期,但这一次这个虚伪的人并没有强迫我和其他姐妹一样宽衣解带去他的卧室,而是写了一封求亲信塞到了我那同为步兵的老父亲手里。

文字之间我能看到毫不掩饰的张扬与不可违抗般的命令口吻,句句行行中只有一些难以入目的**语言,仿佛那每一个字体都能扭曲出他那没有遮掩的惹人作呕的笑容与令我恶心的嘴脸。

总结整封信,得到的就只有一句**裸的威胁——

“把你女儿嫁给我,不然这个村子永远不会再被军团保护。

自己能够想到如果我嫁过去,肯定会被他在几天之内彻底玩坏,而后一纸休书把已经受尽折磨与羞辱的我和来自贵族的无法拒收的恶意寄回那个偏远小村。玩过了就甩,贵族的经典做法,反正对他们来说我们这些领民和财产没什么区别。离我们不远的另一个村子,就是被他们明码标价地卖给了东部联邦。

自己不想这样,所以我在找一个能够敢于与我做夫妻之事的男人,一个帮我解除婚约的人。于是我开始勾引一些年轻的同袍,去商镇的窑,可没人敢于和边地伯爵的儿子抢“妻子”。而我的行为却切切实实的看在了他人眼里。以至于自己在村子里风评极差,已经变成了**,小骚蹄子。

同袍的妻子们警告、辱骂、殴打、唾弃甚至尝试杀了我。虽然死也是一种解脱,但我还想尝试更好的解决方案。

除了村长、父亲和少数几位同僚,没有人知道我的难处。

那些姬羚养伤的日子里,有许多人到我的房子里对他表示感谢,可以想到的,肯定有人对那个少年说那些关于我的谣言。然后变成所谓的忠告传达到他的耳中。

在最后一天姬羚在我出门前叫住我的时候,自己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可他却说了我自己根本无法想到,也不敢斗胆去想的事情。

“以后我就叫,姬羚-伽蓝-诺斯了!”他高声说道,这让我突然看到了希望,又因为这个希望的原因,我羞红了脸。

我可以尝试和他结合。

在得知村长决定了我和姬羚去王都的时候,我几乎高兴的想要叫出来,首先,我能暂时离开魔爪。其次,因为出了两个被推荐者,我们村子将被国王的部队亲自守护,会有一队国防军到这里来驻扎,顺便监视这些年蠢蠢欲动的东部联邦。

这样一来,似乎姬羚变得可有可无。

可接下来一个月,他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无论是夜里把被褥给我盖好,还是清晨待我醒来才让马车踏上颠簸的路途,这些确是触动了一些少女心中的事物。

那每一夜我因为害怕黑暗和野兽怪鸣时他安慰我的话语,那每一次吃到我抓到的野兔时对我的夸赞,那为我解闷时和我聊天的字字句句,每一个字词都已经盘旋回转在自己的心里,每一个音节都萦绕在自己的脑中,挥之不去,也不愿忘记。

渐渐的,自己不再驳斥沃尔德大叔喊我们小两口子,只是偷笑着看姬羚手忙脚乱地组织语言去否定;不再拒绝姬羚给我的每一份他做出的特殊食物,虽然当时真的后悔不早点品尝他的美食。

可,为什么自己刚刚不紧紧握住他如女孩般修长却有力的手呢?为什么不能抱住他,时刻呆在他的身边呢。

这样他就不会为了找我而深受重伤了,他就不会流淌着鲜血,在我的怀中一点点地睡去了。他一定很疼吧,可我的心应该和他一样疼。

我一个村子里的低贱**,有什么资格得到堂堂协约骑士的照顾?

自己又有什么资格想要得到他的人?

我艾珐娜,何德何能,能和协约骑士姬羚用一个姓氏?!

姬羚的头颅沉了下去,再也没了生机,人群,开始呐喊着围了上来。

为什么,上神给了我这最大的希望,把这位天降一般的少年送到我艾珐娜的身边,而又从我手中无情夺去?

为什么要戏弄我,为什么不能让姬羚和我好好的活一生?就算得到一个抢占协约骑士正妻之位的骂名,我也愿意。

为什么不让我拥有这名为姬羚的少年,就算自己已经初步得到了他的好感,已经日日夜夜向上神您祷告,您还要收回这份我尽全力去夺取的希望与幸福?!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就因为我出身卑贱,配不上这一切吗?

就因为,我只是一介村姑吗?

难道您认为我只配被那个恶魔一样的男人玩弄,而后羞愤绝望死去吗?

为了否定我,就这样彻底消灭我的希望吗?还让他死在我的怀里,是用来讽刺我吗?

就这样降下这冰冷而应景的春雨是吗?

你是什么个上神?!我不尊你也罢,反正我也将随怀里遗体尚温的少年而去,我再怎么破口大骂,亵渎神明,也只不过会惩罚那虚无缥缈的来世。

就希望我能和他在地下相见吧。

你这浑蛋上神!你为什么不去死呢!我诅咒你,我诅咒你化作飞灰,让人讨厌。变成烂泥,令人践踏!

你才是不配的那个,你不配做一个本该给人带来幸福的神明!

“你不配让属于我的姬羚为你效命!”我大声吼道。

突然间,那条藏在脖颈里面的,由姬羚帮我挑选购买的等臂十字架,泛出了耀眼的血色光芒。

那天我还为他花我一个银币给我买一个没有使用价值十字项链而假装生气呢。其实还挺开心的,虽然是我自己的钱,但也算他送我的第一件礼物叭。

原来这是反抗协约——献身十字。好讽刺啊,我也是协约骑士吗?

协约第二条:“勇于反抗。”

……

等臂十字在我的胸口散发着说耀眼不耀眼,说暗淡不暗淡的血色光芒。与封霜不同的是。它的光不是封霜那种刚刚出鞘时的一瞬刺眼青蓝,而是持续弥漫的星星红色。

四围寂静,无论是平民还是贵族,一个个放下了刀剑,将目光投向了这里。

偶尔路过的鸽子停在屋檐上,歪了歪鸟头,睁着它那可以观测所有方向的两只显得它呆呆的眼睛,好奇的看着我们这群没有任何动作两足动物。

等臂十字在我的胸口抖动着,有规律的摇晃着,令栓住十字项链的细铁链轻声叫唤着。它似乎在与那铁链对抗着,虽然根本不太可能挣脱就是了。

有点像与上神对抗的我自己呢,算了,帮你一把吧。自己抽出抱住怀中仅剩尚温遗体的少年的右手,一把握住了等臂十字,而后,猛地一扯,那细铁链子变无声地断开,由我的肩上滑下去,落在姬羚流出的鲜血形成的涓涓细流里,流向未知的远方。

自己只能看着他这样了,无能为力,自己又不是起死回生的大法师……

那献身十字似乎有灵性一样,停止了抖动,像是怔住了一会,大概它也感到诧异吧——我会帮它挣脱束缚,当然它不知道那只是因为我觉得我们有些相似罢了。

但它却蹬鼻子上脸了,开始试图逃脱我紧握的手掌,在里面躁动起来,不断割伤我的手心,。可以感受到的,连心的手掌里被划拉出一道道血痕,那一道道血痕又变作深深的伤口,顺着被冻的没了知觉的右臂,向地面滑去。

嘀嗒,滴在姬羚的那条殷红里,淹没在其中,不知所踪。

嘀嗒,嘀嗒,嘀嗒……

流血了呢,真是疼,虽然伤不及命,但那痛楚仍旧随着经脉流向心里,再由心,散布全身。他应该更痛苦吧,也许在弥留之际,对他来说死亡才是唯一解脱。也不知道他最后一刻也没有想着我,呵呵,应该不会的,我和他萍水相逢而已。虽然他说过我是他眼中唯一的女孩子,只这句就足够我欣喜很长一段时间,真想再听他说一次。

嘀嗒嘀嗒,细流变宽了,看来我们两个的血液已经我中有你,你中有我了。唉,现在只能用这种方式和他在一起了吗?真是的,搞这么讽刺。

协约越来越暴躁,给自己带来痛苦的频率越来越快,仿佛在逼迫自己去放开它,彻底给它自由。

这是不行的的呦,无论如何,这吊坠是他送我的,是他唯一留下的,唯一的礼物。只值十枚铜羊的十字架。

就算我以后嫁给了心仪的人,这十字我也要带着,算是对他的一种记恋,这个给了我希望的少年。

但是就算再不舍也要学会放开。

自己不会像戏剧演的那样,抱住遗体痛哭流涕,哀号着痛苦欲绝,而后自杀殉情。毕竟,还没有到那一步的感情基础。

我对他有浓烈的好感,他似乎也有对我的,但我们之间连最基础的恋人关系都没有。只是好友之上,也许连好友都不是。姬羚只是把我当第一个遇到的人来看,就算我在他不知不觉间勾引他了,他也没有对我做出什么,就像无视了我的勾引了一样。他也不是榆木脑袋,姬羚喜欢用语言逗弄我,那些话语足够让我面红耳赤。明明在人前不能说的话语,经过他如簧般的巧舌,就变得优美又足有幽默和内涵。惹人羞涩又不致恼火而面露愠色。

我太心急了,但心急不仅是没有吃到热豆腐,就连刚下锅的都洒了。

自己失去了这个少年,早上刚刚有所进展的感情,下午便在刀光剑影里化为泡影。

由于胳膊的移位和血流如注,我的那条殷红自己变成了一条细细的红线,但却固执地继续寻找并融入他的那条。

算了吧,我是不会放你出去的,放你离开束缚就是我最大的仁慈了。我对献身十字暗道,它能不能听懂就另说了。就算我的右手变成白森森的骨架甚至化为乌有,也不会放开。

因为这是唯一的礼物。

武装区鸦雀无声,厮杀停了有两三分钟,等臂十字终于停止了躁动,不再伤害我的手。

一点点摊开,只见那个小小的赤红吊坠一改原来的钝到不可能伤害皮肉的边沿,变成了锋利的刃。奇怪的是,刃并没有沾染我的血肉,但疼痛还存在我的脑海里,血迹虽没了补充,但仍旧如同游蛇,汇入我和他共同“创造”的血溪。

难道它良心发现治疗了我?

早知道好好看书了,姬羚养伤看书的时候,我不禁暗暗赞叹,那么厚的大陆简史与神话传说足足有几十万字,他竟然一口气读完,不愧是协约骑士,大概之前是贵族,学习能力很强吧。那上面记载了协约的特殊效果与能力,如果我有他一半强,也不至于现在拥有协约而不会使用。

“其实我觉得这么多死刑实在是太残忍了,明明这么多罪名只需要稍微惩罚一下就好了。”姬羚说。

“你又不是宫廷官员,管这么多干什么?”我回答,那个时候我没有想到他下面几句话竟是如此不同常人,可以说是天马行空的幻想,但确实有几分道理。

“你看,什么旷工超三日夜者斩,连续六日上工迟到早退斩,顶撞贵族违背贵族命令者斩;这些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前两个没有考虑民众家庭情况一概而论,后一个不考虑贵族对错便随便问斩,万一贵族欺男霸女,强征苛捐杂税,我觉得起义都不足为过,国王应该支持,毕竟帮陛下消灭了一大毒瘤。”

“也只有你能这么仁慈的治国了吧,如果你是国王。”

“不不不,我可不想当什么国王。”

“诶?当国王不是每个男孩子的美梦吗?”我问道。

“错,如果让我做国家权力顶峰,我可不会当王,而是皇,南潭那种,把贵族全部取消,保留其土地但不许继承,以后由我亲自任免该地官员,变成中央集权;而且我不会让国家像南潭成为皇帝的一言堂,会让有人和我基本上平起平坐,遏制我的错误行为,反对我的错误决定。”

“那你还当什么王?啊不,皇帝?不能一言决断又有什么意思?”

“这对国家好啊,几个高级大臣与皇帝组成内阁,就是讨论决定国家大事的组织,皇帝是内阁之首,作为国家颜面,发布命令,与他国外交。与内阁平起平坐的是大法院和审判庭,前者由原来的贵族和有识平民组成,为国家修订法律,确定审判庭人员构成,就连皇帝也得在法律规定之内行事;后者也是平民和原来的贵族组成,用来审核各式各样的案件,发展下属地方审判厅,审判庭有权根据前者修订的法律否决皇帝命令,必要时可以废黜皇帝;大法院也可以宣布审判庭有违法律,绕过皇帝罢免审判庭人员;而皇帝则控制国家军财行政权,但是这些需要由审判庭授权和内阁同意才能使用,同时皇帝可以任免大法院院长……”

“等等等等,你别说了,我不懂,什么大法院审判庭的,总之这不分裂了权力吗,你怎么令行禁止?”我根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自己只是一介村女,政治可谓一窍不通,也就认得几个字,看书没什么障碍罢了。

“三权分立,达到微妙的平衡,这样就能达到政府效率最大化,只要命令正确有益,还是会令行禁止的。但是考虑到帝国稳定,未曾设想的道路暂且还不符合国情。”他托了托腮,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继续道:“你听不懂正常,你又没有受过九年教育,就当我在瞎说好了。”

“你真奇怪,明明失忆了,还这么能说会道。还九年教育,宫廷王子才十年教育,难不成你是王子殿下?”我翻了个白眼,立刻结束了话题,免得又要引出一大堆奇奇怪怪的话语来。

这时,手中的十字再次振动起来,我本想一把抓住它,可却发现,整个武装区血光满天,一束束和献身十字一样颜色的赤红光芒开始从各个地方冲向高空,再落向我的位置。

落在我和他这里,被协约吸收消失。

“啊,艾珐娜,我又睡了多久?真是辛苦你了,我又重伤,没想到又救回来了。”耳旁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这不是幻觉,刚刚还没有气息满身是血的少年和没事人一样坐了起来,全身恢复如初,完全一点没有刚刚的惨样。

他惊奇的看着我一定是欣喜若狂和不知所措的样子,发现自己还在武装区刚刚倒下的地方,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这个魂淡,以后不许这么拼了!差点死了你知不知道!担心死我了,你赔我眼泪和精神损失费!”没有继续呆滞下去,反正归结于协约的奇迹就是了,而后一把抱住仍旧蒙圈的少年,不住地抽泣着。

“我赔,我赔还不行吗?别抱这么紧,你胸前那两团肉快闷死我了。”姬羚又开始说骚话了,真喜欢他这个样子。“那个,小生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望女侠不弃。”

“流氓,哪有这样说话的?我才没有那么大呢,看我不闷死你!”我没有驳斥后半句,而是故意抱得更紧了,完完全全贴在他的身上。

姬羚,你不愧是我的希望呢……

……

我是姬羚,一个来自天朝的高中生,现在正体验被魔法复活的奇妙感觉。

血肉被魔法重铸,意识像是被从深海里突然拉上岸一样,头晕目眩,呼吸不畅一样十分难受。

花了几秒钟才意识到自己重新夺得了自己的身体控制权,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又被重伤昏睡救回来了。艾珐娜肯定又不辞辛苦的照顾我了吧,真是麻烦她了。

“啊,艾珐娜,我又睡了多久?真是辛苦你了,我又重伤,没想到又救回来了。”我带着歉意这样说道,揉了揉眼睛,可期待的声音并没有出现。

好吧,也许真的是我自作多情,想太多。真可笑,我这个陌生人怎么可能被她倾心呢?更何况我相貌平平,让这种可能性直线下降。

定睛一看,艾珐娜确是坐在我身旁,欣喜若狂又不知所措。这是个什么表情?我难道身上有什么不对吗?

“你这个魂淡,以后不许这么拼了!差点死了你知不知道!担心死我了,你赔我眼泪和精神损失费!”少女突然间扑了上来,把一脸蒙的我抱了个满怀,这才发现,自己还在武装区,满天的血光,正向我们这里汇集。有一点世界末日的味道来着,那我是怎么活过来的?

“我赔,我赔还不行吗?别抱这么紧,你胸前那两团肉快闷死我了。”我回应着艾珐娜的“过激”行为,她这样弄有些让我感到精神上的抚慰与得意,看来,她还是挺担心我来着。“那个,小生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望女侠不弃。”

“流氓,哪有这样说话的?我才没有那么大呢,看我不闷死你!”

艾珐娜被我逗笑了,但是代价很大,那就是本来就因为刚刚苏醒而困难的呼吸,由于她的突然大力抱紧造成的肺部压迫而变得愈发困难。

但为什么好兴奋!真不愧是异世界。

血光仍旧充斥在武装区,我感喟于这宏大的特效一样的巨大奇特现象,一时间忘了说话。少女却见怪不怪一样,无视了这一奇观。

“就是它救你复活的,要说惊讶也挺惊讶的,你还记得沃尔德大叔说的那个浸血的协约吗?血光是奔着它来的,现在在我手上呢,嘿嘿,我以后就是协约骑士了。就是那个你给我买的小十字项链,没想到你的运气这么好,这样,以后我保护你。”

艾珐娜在我眼前晃了晃那个闪着血色还在吸引无边光芒的小玩意,后者发出金属的清脆声音,而她,就像小孩子得到了玩具一样欣喜。

“那,恭喜你了,艾珐娜小姐。”我如是说,她也是协约骑士吗?

没有选择暴露自己也是协约骑士这一身份,毕竟在异世界扮猪吃虎也是一种少有的乐趣。

但是艾珐娜似乎并不买账,猛地发力把睡在地上的骑士剑——封霜拎了起来,递到了我的手上。就当我一脸疑惑的时候,自己根本不会想到,下面几秒钟之内我的乐趣会瞬间被艾珐娜摧毁。

她看着我,神秘地说道:“现在该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了吧?”

“哈?我哪有什么真实不真实的身份来着?你就别拿我开玩笑啦,协约骑士艾珐娜小姐。”

自己故作镇定地回答着,显然,从艾珐娜“别装了,我都知道了”般的眼神中,我大抵可以猜出,眼前的这位少女,已经知道一些我的一些浅层次的秘密了。

“看来你不想如实招来嘛,协约骑士姬羚阁下?”

她的笑容渐渐变得可怖,额,这种被捉奸在床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额,你在开什么玩笑啦,我能买到协约不代表我就是协约骑士呀,你这是寻我开心吗?”

我回头瞄了眼各位已经放下兵戈的平民和贵族,他们正在用害怕和好奇并存的眼神打量着我们俩,首先是艾珐娜自爆协约骑士身份,然后我这个刚刚杀了五人,战斗不要命的少年也被协约骑士大人说也是协约骑士。

他们这些人,怎么肯我糊弄过去?

自己扯了扯嘴角,刻意的避开那些人,转而看向艾珐娜。

这边的表情似乎更可怕,她双臂环在胸口,那姿态像极了审讯的典狱长。

自己要是不给一个满意的答复,不说艾珐娜要把自己怎么样;这群人不把我撕了也得在大街小巷散布我的谣言。

什么《协约骑士大人的神秘男伴》啊、《震惊,新晋协约骑士和她的贴身男人》啊,乱七八糟的Uc式小传言马上就会被全凛冬城知道。

尤其是这种酒馆新闻横行,挖井得一人的现象无法遏止的时代,谣言更加可畏。

我可不想被一群宛若泰迪的狗仔队跟着,虽说这个时代没有这种生物就是了。

“啊,那你解释一下这柄削铁如泥,酷似封霜的青蓝色骑士剑是什么玩意?”她一脸“保证不打死你”的神色让我不寒而栗,这种似笑非笑,皮笑肉不笑的吓人表情如果在交通服务人员经过训练的面部出现还算正常,但是出现在艾珐娜这样一个异世界少女的脸上......

足够让人害怕。

“啊,这个嘛,我...我也不知道,反正突然就拥有它了。”自己含含糊糊地回答着,希望以此摆脱追问。

“那就是了,协约一般都是通过意外交给协约骑士的,你以为你瞒得住我吗?”少女收住那个催命一样的表情,转而变成一个似乎发自内心的笑容。像拂面的春风,撩起柔和的如烟细雨,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脸颊。

这才感到微冷的春雨,一点点,一滴滴的融化固顽的雪;一点点,一滴滴地透过自己干燥的皮肤,攻入我的内在,消融那个从未变化过的事物。

“骑士艾珐娜·伽蓝·诺斯,宣誓向协约骑士团团长终身效命,请您允许我成为您的仆从。”少女单膝跪下,像是准备接受骑士效忠仪式,一身锁链甲叮叮哐哐地响着,伴随她的每一个动作,勾勒她每一个迷人的身形。

若这异世界和原来的世界礼仪一样的话,应该是这样——

我抽出剑鞘里的封霜,这次它似乎没有让我失去感情进入那个“绝对理智”状态,将剑架在眼前这位和我一般年龄,都是十六岁的少女的肩头,而后郑重说道:

“我是协约骑士团团长姬羚·伽蓝·诺斯,我接受你的效忠。”

我想自己知道为什么第一条协约会是一柄骑士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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