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交错,互相重叠,宛若新生的初阳,闪耀而耀眼,青蓝色和橙黄色交织着,缠绕着,迸发出金铁之声,翻飞的魔法与破空的弹丸充斥着青蓝色和橙黄色剑影画出的区域里,将这里染成战斗专属的硝烟色彩。
空旷的竞技场,没有一个观众在欢呼,四对一的局面看似不公平却僵持了近半个钟头。
二级骑士比我想象的要难缠许多,他的剑术远在我这个初学者之上,自己唯一的优势,似乎就是由防刺服和防弹衣组成的防护比他那一身板甲轻巧灵活许多,这让自己在躲避他挥来的魔法剑刃轻松不少。躲过对面再次挥砍而来的剑锋,自己反挑一剑尝试把腿给他伤一下,可是果不其然的,即使是处于踉跄状态下的二级骑士仍旧以一个我自认为自己肯定做不到的身法欠身生生躲开,自己后续的回锋侧击则是被突然收回来的剑完美挡住。
锵!
“鹿岛久纯?你的子弹怎么停了?”
鹿岛久纯,这是个自己刚刚认识不久的日本高中生。可笑的是,我们俩本来都是来自地球,是这个世界的外部来客,可是奈何这个世界人类都说普通话,自己免了学习当地语言的这个异世界恶意满满的任务。而他,却需要去学习公认最难语言——汉语。
“弾丸がなかった!”
“说中文,鹿岛,多说多听有益与你交流。”
“子弹...单瓦...打...完了。”
好吧,发音和口齿还是问题。
自己甚甚抽回被挡住的剑击,勉强挡下砍来的上中路攻击,震的虎口生疼。
这样可不行,这样下去,自己肯定在这此消彼长的体力交换中活活被耗死。
得想办法破防,他一人能单挑我们四人还不占下风,再加上本身是魔法构成的身躯毫无劳累顾虑,如果不能快速解决战斗,后果不堪设想。
“艾珐娜,禁制魔法预备。”
我闪开又一次砍击,回头向已经劳累的艾珐娜喊道。
“可是,我……”
“快点!”
自己没有理会她的“可是”,反正她应该还可以再放一个魔法才会累到无法战斗,这种时候才不会考虑她的感受。
“学姐,侧面突击准备,鹿岛,你快点换弹匣。”
赢了再说,希蕾希娅学姐还能做一次突击,她的长枪会逼迫对方用剑格挡,这个时候盾牌用于防弹的他会被艾珐娜的魔法禁锢住,自己挺剑上前,不能一击致命也会造成不小的伤害。
“姬羚,我冲不动了,让我歇会。”
希蕾希娅学姐也喊累了,可是时间不等人,每拖一会不集中最后的体力来解决对手,失败的几率就越大。
又差点被砍上一剑,还好及时向后跳开了。
“我也累,学姐,别抱怨了。”
说话间,自己已经被对手毫不留情的攻击搞得焦头烂额,我觉得,自己已经躲不过下一次组合剑术了。
青蓝色光辉减弱下去,橙黄色占了上风,翻飞的魔法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原本压制二级骑士的子弹也停了下来,让自己的压力越来越大。
学姐的身子勉强依靠着墙壁站着,长枪像垃圾一样随意地丢弃在地面上,很难想象这是她的珍爱之物;艾珐娜则是坐在不远处的地面上,柔弱的胸脯随着呼气吸气起伏着,她那迷离的眼神,不难判断出已经累坏了。
不断给我加护防御魔法,大概那张樱桃小嘴都已经口干舌燥不愿意说话的状态了吧,可是这还不是这二女的极限,我需要她们彻底释放最后的能量。
竞技场里出现了不可思议的优劣势分布,没了帮助的我只能硬着头皮对付这个失去掣肘的对手。
“算了吧,姬羚…我们都累的不行了。”鹿岛久纯断断续续的用蹩脚的中文说道。
这让我觉得这是不好的征兆——他丧失了战斗意志,而且有可能带着其他人一起丧失。
“令和废物!要退你先退!我还以为你会万岁冲锋来着。”我嘶吼着,这个鹿岛,就一点不好,太容易气馁,勇气方面就是个令和废物,哪有当年昭和时期的气息遗留?他要是像他的先辈一样,打完子弹就自杀式刺刀冲锋我还真就会佩服他了。
我得用激将法唤醒一些他们民族的本魂。
反正这只是虚拟测试,死了又不是真的死掉。
自己在和二级骑士近距离搏命,他却在那里害怕、摸鱼。
橙红已经占据了整个搏斗区域,青兰色似乎完全消失了。
“姬羚,你过分了!我们让你指挥,不是让你指使我们去死的。”鹿岛放下枪,指着我大声斥责。那声音由于糟糕的口音极其扭曲,就像是老式的无线电步话机一样不好识别。
“这是最好的方案,是看着我们一个个**掉,还是一次搏命好?!你真的是日本人吗?一点勇气没有?!”
自己尝试激将,原以为会得到鹿岛恼怒地冲上来,现实得到的却是语言上的反击。这是我没有想到的结果,完全打乱了我的计划——趁着他上了刺刀冲上来被强大的骑士砍杀的瞬间自己攻击骑士。
啊,忘了说了,鹿岛那个手枪是一条协约,勇敢协约——不惧。协约内容是:“向死而生,方为勇敢无畏,不怯不惧。”它是一把可以变化成不同枪械的武器,平时是一把手枪,不消耗子弹的它让使用者无限接近枪王(B王)燕双鹰。但是为了掩盖自己是协约骑士这一爆炸性事件,鹿岛和我与艾珐娜一样,刻意的去掩盖协约的特殊性——我没有使用从书寒先辈手里学会的“霜刃”这一武器魔法,艾珐娜不滴血使用协约魔法,而是用普通魔法,而他则是放弃使用协约转用了普通SCAR-H中口径低后座力突击步枪。
但是今天我觉得他真的配不上勇气二字。
“你什么意思?还把我们当二战时期的那些法西斯是吗?我算是明白了,你还没有跳出对日本当年的固有印象,当年那些战犯犯下的罪行,以及招致的憎恨,为什么要我们这些已经认识到错误的现代日本人接着背负?!这就是所谓的血统论是吗?你继续争夺你的狗屁荣誉去吧,我不奉陪了!”他这次语言吐的比他日语还快,这个气势我在什么地方见过来着?
对了,骂街泼妇。
鹿岛对着我同样吼道,虽然口音比较奇怪,但是还是能够理解其中的无能狂怒,真是个废物,枉我把他当个战士。一点求胜心都没有。算了,还有可能,希望学姐……
“姬羚……那个,我觉得鹿岛说的对,你就别和那个二级骑士打了,放弃吧。”
学姐?你怎么也这样说?
我自己有一点不能相信耳朵是不是真的没有产生幻听,一向好胜的她为什么会?
一瞬间的愣神让我被伤了一下,也迫使一直找破绽的封霜被迫转入防守态势。
青兰色,彻底消失在了无尽橙红之中。
“你看艾珐娜,她已经累的受不了了,别任性再挑战二级骑士了,我们坚持半个钟头已经是很好的成绩了,算了吧;听学姐的,收剑回鞘,示意放弃结束虚拟战。”
“学姐……你怎么……?”自己欠身闪避才让开刚刚的上左路砍杀,而且还让自己手臂受了一击。
向外涓涓流血,狰狞的伤痕与模糊的血肉,让自己的精神镇定力跳水式下落。
这下,只能单手持剑了,每一次兵刃交锋都让下风越来越严重,不是左臂被砍就是持剑越来越难,总之要快点说服学姐。
没有胜利的成功有什么意义?在胜利面前,任何人的生命都可以放弃,包括自己的。
却不等我开口——
“姬羚,我真的没有力气给你提供魔法支援了,就听希蕾希娅学姐的,放弃吧,没有人会看不起你的,就算那些同学真的看不起你放弃,有我们在,你不会被嘲笑的。”
突然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倒春寒风吹来。
“你怎么也退缩了?不是说听绝对我的指挥吗?你不是说你要为我付出一切吗?
艾珐娜也……我想试试用感情牌能不能挽回。
可是,她沉默了,不再看向我的方向,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为什么也支持放弃,只有我一个了吗?
到头来就自己靠得住?
“我是指挥还是你们两个是指挥?不行就像鹿岛那个废物那样退到后面去,反正到时我们是一起计算成绩!就当你们白嫖我算了,你们不上我就自己来了。”
这三个人,今天怎么回事,不是说好战斗的时候听我指挥吗。
算了算了,反正之前对付难以对付的敌人都是自己搏命来取胜的,又是虚拟测试,以伤换伤的代价又不大。
要上了!
“呵呀啊啊啊啊啊啊啊!”自己凭着一股莽劲,用已经血肉模糊的左边身体再次硬接对方的魔法剑刃,封霜阻断了我的疼痛感受反馈,这才让自己受了者么多伤害还不休克,要是普通人,早就两眼一黑,仰倒昏厥了吧。
正面冲上去,来个上中路刺击,这次你没得防了吧?
这三个人,又害得我用以伤换伤的方式“作弊”赢得胜利,总之还是赢了……
自己想当然的放松了警惕,以为这次必定一击必杀,自己已经胜券在握。
可是,现实却再次像考试估分之后出成绩一样,给了我重重一击——
我们未能击穿敌人的装甲……
剑锋正巧刺中胸甲和腹甲中间的链接突处的斜面段,刺击威能因为滑开而锐减,导致攻击毫无效果。
倒春寒的气息,按理说不会出现在宇宙中啊,可它切切实实地把我冻得汗毛直竖。
完了!完全暴露在对方的砍杀之下了。
自己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迎接必然的虚拟死亡。
痛楚突破封霜所能阻隔的痛觉极限,近乎休克的感觉真的不好受,后腰,被灼烧一样。
好像被人绑在烧烤架上炙烤,那种强烈烫伤感觉彻彻底底的击败了自己。
好烫的感觉……
身体不受控制了,只感到下半身的感觉突然消失,而后,自己的视野就像平抛运动一样,突然向前坠去。
额呵呵,看来是被腰斩了。
全身的气力飞速的流逝,自己尽力的调用双臂,奋力挪动,想要看到对手,如果他是真人的话,应该会阴森森的笑吧。
毕竟那是标准的反派笑容。
真的好难受,自己都能看见像泉眼般涌出的血液肆意地流淌,铺满大片石板地面,这就是死亡的感受吗?
真的有些同情那些被判腰斩的人了。
这种虚拟的状态下,封霜为我阻隔一部分痛觉情况下,自己都感受到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觉。
真的,失败了呢。
是他们不来帮我的错,不齐心合力,只会被逐个击破。
自己深信不疑的自我安慰般想到。
“你还真就自己上啊?”学姐的声音响起来,随后紧跟的就是轻质钢长枪与魔法构成的剑碰撞迸发出的声音。
锵锵锵……
很快,那个声音频率减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学姐每每中招而发出的哀鸣。
活该!
自己如此想到,继续自顾自地艰难爬动,腰斩最可怕的就是一时间死不掉,上半身的器官会支撑着剩下的躯体继续存活很长一段时间。
我的下半身,就在旁边,黑色的运动裤一直没换,都是艾珐娜帮忙洗了到烘干室烘干的。
死死地握着封霜,因为一旦放开本就涣散的意识就会被突如其来的积攒痛楚瞬间击溃,我还要看着他们为他们不听指挥而付出代价呢。
“啊!”这是希蕾希娅学姐的最后悲鸣了吧,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像我一样受到这种痛苦。应该不会,她八成是直接昏厥过去,然后强制退出虚拟任务了。
真是便宜她了。
“あなたのした良い事を見て、私達はすべて死にます。すみません、自分で何をしましたか?このような斬殺された苦しみを受けたくないです。全部あなたのせいです!
”(看你干的好事,我们都得死了,你好好想想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吧!我可不想受到这种被斩杀的痛苦,都是你的错!)
这鹿岛久纯的辱骂声吧,反正自己又听不懂,就随他骂去吧,反正他会知道到底是为什么导致失败的。
他现在应该是站在原地引颈就戮,他一直都是属于这种一害怕就不知所措的状态,至于骂我应该是在壮胆,真是可笑的人。
终于,自己像庞大的战列舰掉头一样困难的转身动作结束了,而就在我看见眼前的一幕时,我感受到了一种冲击,一种对视觉和心灵的双重冲击。
希蕾希娅学姐首级分离,她的神情依旧保持在最后的不可思议的样子,鹿岛选择了饮弹,这一点我确是没有想到,大概是想来个痛快点的,虽然还是被对手补了一击。
两人的惨状不下于我,可为什么没有看到他们付出代价的那种**?我真的做错了什么吗?
他们两个应该已经在现实里体验复生的感觉了,现在,应该是艾珐娜了。
说实话,对于她,我还真的不愿意看见她死在我眼前,可是她也没有听我的指挥,这次死亡体验,应该能给她一些劝诫。
“姬羚?姬羚,你在外部吗?我好害怕,帮我退出来好不好?你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在外部拔掉电源,可以直接把虚拟任务停止,虽然会很难受,但应该比被砍死后退出好。
可是我还在里面,做不到……
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错了?
“姬羚?姬羚?我错了,我应该听你的,你帮我出来好不好。求求你了,我不再没事钻到你的被子里了,我真的不想……”
二级骑士并没有听她说话,猛烈的砍了过去。
“呀哈!”
艾珐娜的娇小身躯被巨大的下左路到上右路的剑挑能量击中,被迫腾空而起,晶莹的血花,凌空怒放。
生命的美丽瞬间迸发,而后谢幕,比昙花还快,却没有昙花般令人神往。
我到底做了什么?
……
自己放开封霜,痛楚霎那间席卷自己的意识,再次睁开眼睛时,是单人隔离式的虚拟训练仓。
我tm干了什么?
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不顾他人感受,颐指气使的指挥,谩骂他人?
还把鹿岛最不愿意听到的军国日本历史说了出来?
我明明知道那些话不能说,为什么要说出来?因为自己的虚荣心?
对于他们的死去却是认为他们不听指挥活该?
我为什么会这样任性?!
自己究竟怎么了?
但是现在我要解救艾珐娜。
冲出虚拟仓的自己无视鹿岛和学姐,直接跑向艾珐娜虚拟仓的后面,还因此被鹿岛又叱了句:
“你还知道出来啊,怎么不继续挑战?”
就让他骂几句消消气。
插头呢?我记得在这里来着,插头,插头,我要拔了它。
在这里。
自己扑了上去,手忙脚乱的拔掉了插头。
算是赎了对她的一点点罪过吧,我真的亏欠了许多。
“你在这里?对了,忘了告诉你,尽量少用封霜,在被认可前。”我正准备回虚拟仓前面去看艾珐娜怎么样的时候,正巧遇上了书寒前辈。
“看你这样子,应该是惹小媳妇生气了吧。”
“前辈,不是小媳妇好不好……”
我无奈的否认道,所有人都这样说我和艾珐娜,其实哪有那么亲密嘛。
算个好朋友差不多。
“封霜的绝对理智效果虽然好用,但是如果在被认可前使用可不好控制,会让你说一些激进的话语。如果你是因为语言或者行为导致的小媳妇不开心,大概就是封霜惹得祸。”前辈帮我把有些倾斜的剑背鞘,推了我一下,弄得我向前扑去,踉跄了两步差点跌倒。
“快去和你的小媳妇道歉去吧,我可不希望看见我的悲剧在后辈身上重演。”
重演?
先辈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大概是封霜让她失去了某个重要的人吧,爱人吗?
难怪感觉先辈形单影只的,连凯玲先辈我都发现她有时候用电话和对面腻歪,都快九十岁的人了。
“晚辈收到,这就去!”自己回首给这位近九十岁的先辈一个微笑,快速跑开了。
等我赶到虚拟仓正面的时候,鹿岛和希蕾希娅学姐早就不在原地了,看来要找时候去挨个道歉了,但是现在,关键的是去和艾珐娜道歉,请求原谅。
为什么有一种哄女朋友的错觉。
艾珐娜没有出来,她还在里面吗,看来应该是有些不适应。
自己轻轻地拉开了舱门。
艾珐娜却是站在那里哭泣着默不作声。
看来我真的干了不可原谅的错事。
“我...以后一定听...你的,不要这样...惩罚我好不好?”她梗咽着向我乞求着,可是我知道自己才是错的那一方。
“不,是我错了,绝对理智让我变得冷酷,对不起,对不起艾珐娜,是我的错,我不该说那些话,是我魂淡,是我,是我伤了你的心。”我大力地扇自己耳光,啪啪作响,生怕不能挽回些什么;“是我不顾你死在前面的,是我没能保护好你,是我任性,是我,一切错的都是我啊!艾珐娜,你别哭了好不好?我害怕自己做错了什么,伤害了我们之间的友谊。”
“友...友谊...是友情吗?”她停止了哭泣,怔住了,正当我感到一阵赎罪感的时候,没有被扇耳光的另一边脸被狠狠地抽了一下,火辣辣的痛觉比起刚刚的腰斩来说虽然物理上没有可比性,但是在某些方面无异于一记暴击。
她抽了我一个耳光。
啪!
清脆,又如惊雷,震蒙了我。
“没错,你就是个混蛋!还是个大笨蛋!笨蛋姬羚!”
艾珐娜大哭着推开我向外跑去,走廊里充满了对我的斥责声。
“笨蛋!笨蛋!笨蛋姬羚!”
我,又说错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