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荻先生很厉害，他很强，而且很有钱。（指游戏代币）
——你不觉得他很讨厌吗？
——紫欣，不要对别人抱有偏见，要不是他，我们就拿不到那么丰厚的通关奖励啦。
——真是容易被收买啊。
——我才没有！
面前的黑暗稍微有些适应了，源素荻起身，从潜行仓里坐了起来。这是一间充满科技感的公寓，源素荻摸索到灯的开关，按下。
温馨的光芒一下子笼罩了整个房间。
客厅的茶桌上放着一张便签，字迹清秀，源素荻暗骂了一声老妈子，他好不容易摆脱了那四个小的，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答应这个曾经跟在自己妹妹身边的家伙陪他一同旅行。
依照便签，源素荻打开冰箱拿出了用饭盒装好的盒饭，然后顺带摸出了一碗显然是打算明天做汤的酥肉，趁着盒饭在加热，当零食吃。
门那边传来悉悉索索钥匙开门的声音，源素荻吃的光明正大一点都没有偷吃的觉悟：“晚上散步回来了？”
来人看了一眼空空的酥肉碗，沉默了半晌，“话说我还没吃过那家的蜂蜜蛋糕，今天正好尝尝。”
“别——”
他径自摸出两个包装精良的盒子，一个是源素荻死都不碰的芒果千层，另外一个现在任谁都猜得出来。
“韩烨，我错了。”
韩烨用叉子叉下一块蜂蜜蛋糕，当着源素荻的面吃掉了，“味道不错。”
“呜——”
“知道错了？”
“我哪儿知道你今天散步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啊喂！”源素荻哭丧着脸。
原本想原谅来着，韩烨面无表情的把叉子狠狠的叉在了蜂蜜蛋糕上。
“咕——”
眼看着蛋糕被吃掉了一半，源素荻终于低下了头，“对不起——”
“唔。”
“但是很好吃啊，明明才学了几天；”源素荻伸出了大拇指，“不愧是薇薇安的圣骑士长。”
讲道理圣骑士长和做饭天赋没有半分钱关系，但这样不合时宜的称赞还是有成效的——
“你想要吃好点的话，我晚些时候联系一下结城。”韩烨叹气，“甜点的话叶初衍也会做。”
“……别，我好不容易才找了个理由没带上他们四个。”
“你们不是还在虚维位面里一起玩么？”
“不是【虚维位面】，是【游戏】。”源素荻眯起眼睛，“这个位面有所谓的网络的东西，不得不说葛罗丝那家伙弄得还挺不错——”
“见到那位律者了？”韩烨听他这么说，忍不住开口问，“有什么收获？”
“收获？”
源素荻撑着脑袋，“说到收获啊——”
“我只知道，我结交了一个不错的合作伙伴——虽然她在度假。”
“恕我直言，你已经度了将近一千年的假了，源少主，你这是五十步笑百步。”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韩烨问。
“当然是继续玩……我记得过几天这个游戏有个很厉害的比赛哦。”
源素荻的表情很好懂，自从他撂挑子不干还顺路把星塔给推了之后就很少再用他满腹的黑水谋划什么事了，而且面对知根知底的家伙他也懒得掩饰——
“我拒绝。”韩烨冷冰冰的拒绝了他。
“你不是还想用用神权嘛，进去以后很容易就能拿一个人族身份，然后自己就能选择进入圣教了哟！”源素荻试图诱惑他。
“我不会用别的神权。”
“是是是，神权不能更改——但那是游戏嘛，不要那么介意嘛——”
“我记得合作这个游戏的时候你派出的技术指导是叶初衍。”韩烨看着他，“还有，出面交流的是凌羽沐那个继承了你一肚子黑水的小狐狸，他俩把事情搞成什么样我都不会惊讶。”
“……你这是偏见。”源素荻义正言辞，“他们都是我最值得信赖的下属！”
“那麻烦你联系一下你的下属把你接走。”
“……啧。”
另一边。
“事有蹊跷，”凌羽沐很显然有些心神不宁，“王竟然没有联系我们。”
“你在担心什么？”叶初衍冷笑一声，“他不会出事，要出事的也只能是你。”
凌羽沐啧了一声，四个人的议事厅里只有他们俩，原本叶初衍是不打算直接跟凌羽沐谈的，依照以往的经验，他俩之间必须有个中转器，否则在正事以最短的时间商议完毕之后，必定会打起来。
但是那位大人像是看穿了这层事实，总是在逼他俩合作。
平常作为中转站的两个女孩都不在，结城月樱在厨房做晚饭，凌羽沫在给她打下手。
公寓的厨房比较小，原本想在厨房帮忙的叶初衍被赶出去了，临走的时候只来得及给凌羽沫一个眼神。
——别让结城掌控厨房，晚饭不想吃全素。
“素食健康。”结城一边洗青菜一边觑了一眼叶初衍，“不想我把你藏起来的薯片饼干肥宅水扔了就给我老实点。”
好的，没有问题，我最爱吃菜了。
叶初衍强颜欢笑，转身就去确认各个地方的藏货了，刚拐进会议室还没发现凌羽沐人在，从文件柜后面摸了瓶汽水出来还没开就被人抽走。
满脸焦虑的凌羽沐坐一边喝汽水，连正脸都没给他。
“有蹊跷，绝对有蹊跷。”凌羽沐又灌了一口。
是可忍孰不可忍，然而动静一旦大了文件柜后面的一提汽水三桶泡面两包牛肉干还有五袋薯片都要打水漂，叶初衍决定秋后算账，今天算凌羽沐这个混蛋走了狗x运，说不定明天出门就会被花盆砸脸。越想越觉得心情舒畅，叶初衍重新整理好自己的表情，然后又给自己摸了一瓶汽水出来。
“说人话。”叶初衍冷笑，“难不成我的饮料是让你学没语言天赋的精灵族说的羽洛语？”
“小沫卧室的床头柜，客厅沙发底下，客厅的音响后面，阳台的吊椅后面，再加上会议室这里以及你卧室专门给结城演戏用的书桌角落，还是说我漏了一个？”
“……啧。”幸好还漏了一个，餐厅顶灯的夹层还有两包饼干，不过面上还是要演一下的，叶初衍一副受打击的表情，“……哼。”
“事出蹊跷，马上是天音第三届【凛冬盛会】，王还没有说这次的比赛怎么参加。”凌羽沐盯着汽水里缓慢上升的气泡，“我还打算找个时机让我和小沫单独组队来着。”
“……的确蹊跷。”叶初衍听他这么说，冷汗也下来了，“去年好像是直接背着我们给我们四个报了两个小组上去？”
然后源素荻很快乐的以个人身份参赛了，还顺利的拿了他们四个的人头。
结城和凌羽沫还好，但是叶初衍和凌羽沐就很憋屈，开玩笑，一开始就是完全不打算合作的队友，完全没有找到什么资源。
“……不，结城后来偷偷告诉我她和小沫是知情的。”
沉默突然爆发，直到结城推门进来，在注意到两人之间凝重的气氛之前优先注意到了两个空的汽水瓶。
哦豁，完蛋。
“衍哥和哥不可能永远闹下去。”凌羽沫说的有理有据。
“所以？”
“所以，麻烦了，王，把他俩安排在一队吧，我希望能有他俩和解的一天。”
源素荻神色莫测的看着凌羽沫，女孩一反常态的坚持，“我不想看他俩吵架。”
不小丫头你不明白，这俩的矛盾是信念问题，信念的矛盾是不可能和解的。
一个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只有重要的人才有人权这种极其偏激思想的天才研究员，一个是老谋深算在最后坑害了人但还是给人留下了基本尊严的有德商人。
叶初衍觉得凌羽沐假惺惺像个笑话，凌羽沐觉得叶初衍没有人性不可理喻，这是固有的印象，就算经过了近千年也没有改观，又何必现在逞强？
但是源素荻只是偏头一笑，“我知道了，放心。”
就算这样，即便这样，和他一比，又算得了什么？
他筹算着一切，自导自演着所有，创造了一个时代又亲手埋葬，他也假惺惺的笑过，他也冷血的将数万生命弃若敝履——
相比之下，叶初衍，结城月樱，凌羽沐和凌羽沫——
“谢谢王。”女孩笑的很开心。
是真心的笑容。
不是她最爱的那副面具。
“有王在，真是太好了啊。”
“只要你在就好。”韩烨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里放的是综艺，奶油小生被节目组整盅的糗态百出，全身都湿透了的男星披着浴巾在冷风里瑟瑟发抖，却还要在镜头面前强颜欢笑。
没有意思，换台。
“所以你真的不去？”源素荻抱着半个西瓜用勺子舀着吃，“这次我没拿到两丫头的支持，肯定不能轻易拿到那两个家伙的人头了，你来帮我啊。”
两个丫头指的是结城月樱和凌羽沫，去年比赛的时候发现源素荻是无差别攻击这才大呼上当，不然就算叶初衍和凌羽沐半点合作都没他也不可能轻松偷袭成功。
开玩笑，叶初衍就算只用弓可以轻松锁定一千米以内的猎物性命，他在还能使用能力的时候可是顶尖的刺客。
“你知道我那几个下属的能力的，而且你要知道上次比赛给了我一个警告，系统暗箱操作我连决赛都没进！”
“……自作孽。”
不可活。韩烨听着他吵，看着他不小心连西瓜籽一起吞了下去，心道不妙，这傻子该不会以后脑袋上长出一个西瓜苗吧？
“韩—少—主——”
过于久远的称呼把韩烨吓的一哆嗦，他抬头看了一眼挂钟，好家伙，整整三个小时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韩烨无奈扶额，“我明天就建号。”
真是的，韩烨叹气，怎么过了这么多年还是拗不过这对兄妹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