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和尚,和尚法号叫戒色。
戒色本名江卓,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是地球上的一个大学生。他在熬夜写论文的时候猝死了,再醒来的时候不仅头发没了,脑袋上还多了一堆戒疤。
戒色和尚的师傅叫怀空,怀空在的时候青龙寺有两个和尚,怀空一死青龙寺就只剩下了戒色,或者说是大学生江卓。
怀空大师是青龙寺的方丈,平常遇上水陆道场全靠他一个人支撑着寺中经济,他一死,青龙寺完全乱套了。
这天饭点,江卓打开米桶。他用碗进去掏了半天,只掏出来半碗米。江卓看着青龙寺仅剩下的半碗米,忧愁得不行。
青龙寺在山上,但离奇的是这座山竟然没有山路通向山下。江卓继承了戒色的记忆,知道怀空是为了帮他炼心才把青龙寺设立在这里的。
“这可害惨了我。”
怀空武功高强,平日里需要采购物资的时候,他仗着一身绝强轻功倒也方便。如今他一死,青龙寺中只剩下江卓竟然连生计都难以维持。
这个世界和江卓念过的武侠小说有点像,存在着武功,也存在着江湖。
江卓继承了戒色的身体,也继承了戒色的武功。起初江卓有点欣喜,因为是个男人都有武侠梦。不过当他知道自己修炼武功的名字的时候,犹如大冬天从头倒下一盆冰水。
童子功,这是戒色所修炼武功的名字。
这下子,江卓终于知道怀空帮自己取法号叫戒色的用意何在了,因为修炼这门功法,一旦破身,就有性命之忧。
童子功是内功,对强身健体有效用,但对轻身腾跃却帮助甚小了。更何况江卓对于这套童子功并不熟悉,仅仅只是入门罢了。
他曾经试过气运丹田,用小石子去掷树上的树叶。他准心有点偏,没射中树叶,不过石子却在树干上打出了一个凹坑。
这就是目前他童子功的极限啊!
青龙寺当然是建在青龙山上,不过青龙寺上面却不止青龙寺一家门派。
除了青龙寺,这座山头还有一个门派,名字叫做落叶观。落叶观和青龙寺各安一隅,分别占着东山头和西山头,平时倒无往来。
“难道要去求助于他们?”
江卓看着寺中仅剩下的半碗米,皱着眉头说道。
要是可能他不想去求助于落叶观的,毕竟他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人生又地不熟,贸贸然去别的门派,怕出事情。
怀空的遗体已经被他火化下葬了,骨灰中还冒出两粒舍利子。江卓不清楚那两粒东西到底是结石还是舍利,总之将它们安置在佛堂,日夜烧香贡拜。
言下,他平日里依仗的师傅已经变成了两粒结石,要是出了点事情,谁也救不了他。
“咕咕咕”
江卓的肚子叫了起来。
他苦笑起来,终于被饥饿打败。他先将生米煮成熟饭,打算先填饱肚子,然后登门落叶观。
“师傅,保佑徒儿。”
青龙寺中没有米饭,但香烛不缺。江卓帮怀空续上香火之后,就动身向落叶观走去。
落叶观在山的另一边,要想过去得先穿过一片树林。江卓在临走之前找了一柄戒刀佩在腰间,以防野兽袭击。
他不是没想过打猎充饥,毕竟戒色归戒色,他本质是江卓,并不想守清规戒律。童子功是个意外,酒和肉他可不想戒。
可谁知,他只要一动这个念头,就像有人在念紧箍咒一样,他的头就痛得不行。
横竖找不到头痛的原因,江卓无奈之下,也只有放下打猎充饥的念头。
约莫过了半天,落叶观到了。这一路很顺利,并没有受到野兽的袭击。
“有人吗?青龙寺戒色求见。”
江卓敲了敲道观的门。报上了自己的法号,却没人回答。
“吱————”
江卓试着推了推门,却发现门并没有上锁。
“怪事,这里似乎没有人住。”
落叶观古怪得紧,江卓仔细打量一圈才注意到道观墙上布满了爬山虎。落叶观院子里面残破不堪,其中一口古井已经干枯,而一口破缸中盛满了肮脏浑浊的雨水。
江卓失望地叹了口气,他知道落叶观荒废已久,已经无人居住。他开始后悔刚才吃了顿饱饭,没给晚上留点米。
江卓刚想转身离开,下一秒,他的脚步却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鬼…鬼啊!”
没有人的空地上多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披头散发,歪着头,长长的刘海后露出两只眼睛,此时正阴森森地看着江卓。
江卓被吓到了,他想掏出戒刀防身,但下一瞬间那个女人就到了他的面前,出手擒拿住了江卓的手腕。江卓提起微弱的童子功真气想要反抗,可提起真气之后他变得更加绝望。
他修炼童子功算是内功入门,自然有了气感,能感受敌我真气。他刚才粗略感受了一下,只觉得自己和对方的差距,就犹如萤火和皓月。
“咦?”
江卓心里哇凉哇凉,可谁知,对方在触及他的童子功真气之后,竟然发出了惊疑的声音,手上擒拿的力气也跟着放松了一点。
“童子功真气?你是姐夫?不对,姐夫没有你这么年轻,难道你是小江?”
“小江?”
江卓是姓江,可他在这个世界明明扮演的是戒色的身份。
对方没有给江卓反应的时间,她接下来做的事情有点过激。
初春的山风有点凉,因为江卓的衣服被扒光了。江卓身上的僧袍是他一半的财产,剩下的一半是他还穿着的裤头。
江卓用手捂住自己的胸膛,避免春光外泄。
他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个女人不仅是个女鬼还是个女色鬼。
虽然有“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句话,但江卓是万万不敢犯戒的。首先他是个和尚,法号叫戒色,其次他练了童子功,一旦失去元阳之体就要爆体而亡。
江卓闭上眼睛等待着命运的宣判,他能感受到一只冰凉凉的小手抚上了他的后背。那只小手滑腻腻的吗,像丝绸一样,要不是江卓觉得自己快死了,他一定心猿意马。
“有什么事就冲我来吧!”
江卓怒吼道,他知道自己的贞操在劫难逃。
一滴,两滴,三滴,像雨水一样。
预想中的场景没有到来,反而天上下了雨。
下了雨吗?江卓伸手去接,可天朗气清。
女鬼趴在了江卓的背后,身体一抽一抽地哭出了声,先是小声,继而嚎啕。江卓这才知道刚才那不是雨滴,而是女鬼的泪。
“小江!你是小江!你没有死!我是你的小姨娘啊!”
女鬼摸着江卓的背,那里有七星连痣,她当年没保护好的侄儿背后也是这样。
女鬼在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淌了几滴眼泪之后昏了过去。留下江卓一个人楞在原地不知所措。
“小姨娘?小江?”
江卓品味着女鬼昏倒之前说的话,陷入了迷惘。
他是姓江没有错,但这明明是他前世的名字。在这个世界,他法号戒色,师傅叫怀空,从小是个孤儿,长大是个和尚。
“她刚刚撕开了我的衣服摸了我的背,难道我背上有什么东西能辨别身份?”
望着地上的女子,江卓想起了她之前的动作,貌似她见到了自己背上的什么东西,这才确认了自己的身份。
江卓有点好奇,伸手向背后摸去。
他摸到了一点的东西,很熟悉的东西。
“卧槽!”
一、二、三、四、五、六、七。
他摸到的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东西,那也是他无成本cos拳志郎的依仗。
在背上的七颗黑痣,连成北斗七星的模样,这么丢人的东西绝无第二个人会长。
“我的七颗痣,戒色也有???”
江卓因为太过震惊,甚至忘了穿上衣服。他光着胳膊看着躺在地上的女子,觉得后者掌握着他想知道的一切。
江卓有了一个猜想,但是不敢确定。他沉默了半天,然后快步跑进了森林。
他在来落叶观的路上,意外遇见了一个小石潭,他原本是想拜访完落叶观之后好好去洗个澡的。
他的意思很简单,他想回去重新寻到那个石潭,然后照照自己的模样。
青龙寺中极其简陋,除了几本经书就是锅碗瓢盆共两套。因为没有铜镜,所以江卓穿越到这个世界成为戒色大师小半个月,都不清楚自己长什么模样。
江卓循着记忆中的路线来到了小石潭旁,水极清,能照见人影,其间还游着几位鱼。
江卓想起了前世的好手艺,也想起了糖醋鲤鱼的味道,然后他的紧箍咒又发动了。
要不是他是个和尚,今天这潭子里的鱼一条都别想跑。
“我这当和尚还当出了职业道德。”
江卓自嘲一句,摇摇头缓解了一下头痛,探出脸朝池塘中照去。
鱼被他吓到然后游远了,水面上只剩下一个人影。那人脑袋上没有头发,想必就是他。
江卓的猜想被印证了,水面上映照出来的人影不是别人,正是“江卓”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