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
“准备……”
“……小生也……”
好吵……
「确实,我好不容易睡个久的结果一醒来就是你们这样乱吵乱叫的很打击人的啊喂。」
这个声音是……
「怎么?太久不见连我是谁都忘了?」
是……
“戮!”
““尘羽!””
啊?
刺目的白光晃得尘羽紧捂双眼,等他完全适应的时候,自己同组的两个翼皇全在潜入台附近死盯着自己,脸上满是担忧。
“……额,早上好?”
回应他的是天刹涟一个爆栗:“好你个头啊!你知不知道你把大家吓惨了!”
“啊?”
仔细一看,不止永岩山主任,还有一些身着白衣的医护员工在自己身上摆弄着各种各样的仪器。可自己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甚至没有任何异常的感觉。
“嘶,我记得我在面对那三只蝎虫,然后因为无妖的四翼反应学了几招,刚解决掉一只以后……诶?”
后来呢?为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了?
尘羽还想试图回忆,却被永岩山打断了:“无论如何,你能醒过来就好。刚刚紧急弹出点一之后,林无妖因为重伤和意识丧失正处于判断状态,但奇怪的是很快你和天刹涟也因为受到致命伤而被弹出,可监控画面却出现了异常,所幸她正常弹出,不过,你却陷入了假死状态。呼吸、心跳、基础反应,什么都没有。”
“……”
「诶,这集我好像看过。」
“!”似乎是察觉到了戮的气息,林无妖的表情缓和了几分,随后向尘羽询问:“羽兄可有印象?”
“…………没有……”
尘羽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自己击杀那只蝎虫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好像那之后立刻陷入昏迷了一样。
“羽兄,若是难有线索,不如先做休息,你精神状态本就不好,加上考试的疲惫,难保不会再次昏迷。”
听到这些永岩山也是微微点头,进行安排:“总之,考试就此结束,你们俩个就先回去休息,等候通知,点一还在看护室内成翼,我们会保证他的安全,不用担心,尘羽,你还要再做一遍体检,就先留下。”
“““是”””
尽管还有很多想要问戮的事情,但现在也只能听从安排去进行体检了,没准还能看看点一?
而至于那短短的几分钟究竟发生了什么,恐怕目前而言,只有一直在旁观战的戮,和对此只字未提的天刹涟知道了……
说到底,它不过是一挥手罢了。
那只类似翼皇的手、那只附着漆黑骨骼的手,仅仅是一挥,那些裂痕便从这片天地四下涌来,坍塌、崩裂。从那裂缝之中,有如深渊一般的黑色不断逸散,所到之处,皆为尘埃。
而尘羽,就在那裂痕出现的前一刻,就被这种诡异的物质所触及,全然消散不见。
「至于天刹涟,第一时间察觉到危险,虽然全身脱力,但意志坚韧,即使被那东西靠近,也比你多撑了几秒钟,所以,看到的东西也比你多一些。」
“……你直接说我比不上她不得了。”
「倒也不能那么算,毕竟你是被突袭的,而她的战斗本能比你强,提前有了准备。」
“……那不还是一样吗!?”
「嘿你个小娃子怎么老钻牛角尖啊。」
体检结束后,由于体检结果很少有立刻出现的,在这期间,尘羽用黑炎黑进系统更改了自己的测试结果,顺便把正确结果拷贝了一份带走方便自己进行比对。
然后,上午九点回到活动区的尘羽,就在比对结果的时候和戮谈到了这件事:“除了人与翼皇之间本有的差距,别的几乎正常吗,难道真是跟你说的一样,只是因为被那东西干扰了才会出现异常吗……话说你的武器怎么样了,花了这么多时间和精力打造的枪刃怎么样?让我也看看?”
「啊?枪刃?什么枪……哦你说你那个设计图啊,我没按那个走,这个金属的性质不适合进行太过精密的加工,所以我按照我的思路改成了别的。」
“……这里的精密色金武器那么多你这个理由让我很难信服,你应该不是因为自己撑不住了所以没按图纸走吧?”
「……假如哈,我亲口告诉你,我想要一个东西,但是我因为身体原因不打算要了,这话你信吗。」
“……确实不信,你这么任性我完全想象不出来你会因为心情以外的原因放弃……所以为什么不拉出来遛一遛。”
「cd太长。」
“?”
“羽兄。”
大门开启,林无妖和天刹涟回来了。
“早饭。”林无妖递过早饭,天刹涟则直接上了二楼。
“谢了,怎么样,过了还是没过?”
“是言略有殊情。”
大致情况就是,由于总时长没达标,他们只能从考试分数进行评测,而他们的考试分数如果是按两个四翼的评分标准的话其实是及格了,但点一中途成翼这件事,有教员认为应该按三个四翼的标准进行评判,这样的话就是不及格了。
可因为点一在参加测评初期的体检时依旧是二翼,所以其实应该按两个四翼计算。
本来是不该这么钻牛角尖的,但是,有个高级职员听说尘羽、林无妖和戮有过交流,誓死不放他们通过。
“……”
“……羽兄可有思路?”
尘羽可能没有,但戮有:「哦~是不是上次我突然被那百十个机器人偷袭的那次。」
“......那种规模的进攻...确实可能是有什么翼皇故意针对的,还有那不叫机器人,是拟生机谢谢。”
尘羽的猜测没有错,就是那位负责拟生机安保项目的枯葛·阿多立。那次同海斯校长立下赌约之后被罚款赔偿所有拟生机损失,他却因此怀恨在心,把所有的错都归结在戮身上。
小心眼儿啊~
「看来我得找个时间去翻翻他的马桶了。」
诶不是你怎么老跟人家马桶过不去啊。
“......那,最后的结论是?”
“永岩山主任为言,试与协议,但他者位高,希望渺茫。”
“啧,难道真说中了,咱们还没到晋级的时候吗......”
“到也未必,”林无妖轻抚白焰的小脑袋,顺便喂给它一点食物,继续说到:“虽行测试之举不可,倘若点一好友四翼已成,我组四位有三为四翼,可直接通行资料检查,到时依旧可晋将级。”
对哦,只要一个组内的四翼数量只比总成员数少一个,他们就可以直接晋级了!但是......
“虽然这是很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是无妖啊,你一直瞒着大家自己早就是四翼的事是完全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额......”听到尘羽的指出,林无妖浑身一颤,看来他努力撤开话题还是没能从这个问题上逃脱。
「话题转移大法没练到家啊小同志。」
“咳咳、若是羽兄有意,小生自愿讲述,只是点一好友还未归队,小生建议成员齐聚之时再做简述。”
“......小涟你怎么看。”
在尘羽的视角来看林无妖这怎么说都像是要逃票的样子,因为不是很确定所以打算问一下和林无妖相处最久的天刹涟。
可以往活泼的小涟就像是完全没听到一样,依旧在二楼窝着,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似的。
“小涟?”
林无妖和尘羽见小涟没有回复,心生好奇,一起来到二楼。发现天刹涟正趴在床上专心致志地看着一块虚拟屏幕。
“什么东西?龙级异种!?小涟你查这个干什么?”
“嘘”
意料之外的,天刹涟示意尘羽安静,她似乎看到了什么重要的地方——
异种的等级分类与学园组级划分相似,兵级、将级、君级、王级、龙级。不同的是,普通资料内关于异种的划分,要比组级少一级,组级最高为无名,是每个学院都只有一个、每个国家都只认可一个的最高组级,想要得到无名的称号,只有在每四年一届的世界之始——四方战中夺冠才能拿到备选名额,随后同现任无名一战,才能正式成为四国无名之一。
当然,那些都是后话,天刹涟正在搜索的,是那个关于异种的传说。
公开于大众的异种资料,全部都是基于龙级为最高等级,而实际上,异种也同样被划分为六个等级:通体漆黑异纹无附骨,为兵;独处附骨者,为将;双处附骨者,为君;四处附骨者及以上,为王;全躯附骨者,为龙;附骨有染者,为主。
异主,几乎是从未有翼皇见过的特殊异种:通体漆黑、附骨有色。哪怕翻阅所有资料,甚至是翼神歌中,都没有详细记载,只有这样一句短短的描述。
而正是这短短的一句话,天刹涟就完全咬定了,当初她看见的那只手,就是这所谓的异主。
“小涟你......”尘羽刚想要问她能不能确定就是这个,所幸戮及时打断。
按照他俩的设定,尘羽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虽然这儿也没有别的翼皇,但是戮作为一个坚守人设的角色,还是提醒了尘羽注意信息保密。
“小涟你查这个做什么?”
“尘羽你可能不清楚,在你退出之后,我比你晚一些退出,所以我看到了你是怎么被淘汰的。具体的情况我不太会描述,总之,我只看到了一只手,一只黑色骨甲的,翼皇的手。”
「哦对哦,那是个翼皇的手。」
这么重要的事你早说啊!?
尘羽在心里暗骂戮的没正形,一边思考着这份新的情报:翼皇的手,也就是说,那是个翼皇族的异种?
可是,这毕竟只是个由翼皇族自己制作的测试程序,真的会有这样的家伙吗?
“对了!这是翼皇族自己制作的!”
尘羽这突然的一声吓到了天刹涟和林无妖,对啊,这是一个制作好的程序,只要找到程序员问一下不就好了吗。
毫不犹豫地点开永岩山主任的联系方式,结果好几次都没打通。
“是言,或是主任正与之协商?”
不赶巧啊、话说,点一还没好吗?
彻夜未眠,他们的精力也随着四下无路而慢慢耗尽,很快,林无妖和尘羽就有些撑不住了:“涟兄,熬夜已久,应当早做歇息。”
“啊,好像是哦,可我这里还没查完......”
“那个你不用担心了小涟,我刚刚也查了一大堆网页,基本只能查到这句话,其他的都是一些AI合成的资料,不具备参考价值,你快回去休息吧。”
“好吧、哈~晚安了你俩。”
“涟兄莫忘钥匙。”
“啊”
看来小涟也确实是困了,宿舍钥匙、身份卡,甚至连刚刚带过来的小零食都忘了。好在林无妖不断提醒才是平安走了。
“哈~我也早点休息吧,晚安白焰,晚安...戮...”
「嗯、晚~安~」
总觉着有种不好的预感......
深夜,依旧是海斯·克尔那间小木屋,依旧是戮孤身一人,只是这次,戮似乎有些不太高兴的样子。
“我数三个数,要么,你自己把门打开,要么,你就准备给那个枯葛·阿多立收尸。”
还没等戮开始计数,木门开启,海斯·克尔从屋内缓缓走出,也是一副的严肃表情:“戮、难得造访,怎么火气这么大啊,不如我们坐下来喝杯茶好好聊聊?”
“聊什么?聊你手下的家伙怎么欺负我好不容易认识的熟人吗?”
海斯·克尔还在试图维持场面,戮却丝毫没有妥协的打算,他大步流星走进屋内,十分嚣张地躺在海斯·克尔之前躺的那张木躺椅上面,姿势相当随意,完全没有对这位学院长一丝一毫的尊重。
“戮,惹你生气的应该不是我吧,你把气撒在我身上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蛤?你当我傻吗,一百多台拟生机同时出动,大规模的模拟装置和消音装置同时启动,加上储备电量出现消耗,这种规模的武装调动是他一个小职员能随便做的?如果没有你的默许,你真觉得他有那个能耐?”
“.....”海斯·克尔沉默着,他知道戮有实力,也知道他是个随性的家伙,可他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敢找上门来当面对质,他难道没有在乎的东西吗?
“我的要求很简单,要么,用他给我个交代,要么,你和他其中一个让我交代。”
“......戮,你不要太过分。你也知道,我身上的压力并不小,如果我擅自行动导致地位下滑,你的身份一定会被暴露公开,到时候你会有多大的麻......”
“呦、多大麻烦,我好害怕啊~你才是不要太过分,我什么时候要求你做这些了?我会怕什么?别老拿别的事情当借口!那特么是你的学生,你不替你的学生去考虑,而去放任一个职员的无理取闹,你该做的到底是什么!”
“!”
戮的这一声质问使得海斯·克尔没能反应过来,不只是这一连串问话,更是他那最致命的问题——
他作为一名校长,不为自己的学生考虑,又该考虑什么呢?
或许是这个职位带来的压力太大了吧,资金、势力、关系、未来,他要考虑的越来越多,似乎也逐渐忘记了曾经自己接下这一任职的初心——他曾和伙伴们一起去战斗、一起去守护、一起回来的快乐......
“......”海斯·克尔沉默着,似乎是在怀念曾经的时光,当初的他多么单纯,单纯的想让孩子们和自己一样,能有一个平安回来的地方。可现在呢?不仅自己的学生被欺负,自己甚至还在拿别的事情来给自己开脱,他...到底变成了什么啊......
坐直身子的戮没有去催促他做些什么,只是默默地看着面前更加沉默的海斯·克尔。
忽然,海斯·克尔抬起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那一掌极响,甚至有些震耳。戮依旧只是看着,只是,他的眼中,恢复了一丝往日的桀骜不驯。
海斯·克尔·什么也没说,他默默地走了出去,没有再回来。
屋子里安静地出奇,但戮也没打算做些什么,依旧在这张相当舒适的躺椅上摇摇晃晃地自娱自乐。
第二天,13组成员收到正式通知,成功晋级为将级小组,同时也收到了枯葛·阿多立等数名职员被解雇的消息,据学院论坛上说,这些翼皇家里要么是学院的股东,要么是外界有名的高层,加上不知道是谁曝出了尘羽他们晋级被卡的事情,不少学生都在感慨海斯校长的敢做为。
「这才对嘛~」
“嗯?戮你说什么?”
「啥~也~没~」
“嗡”
活动区大门打开,是点一回来了!
“点一!你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身体不舒服的。”
看到一天没见的点一正常回来了,尘羽连忙跳下二楼过去迎接,只不过,他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面前的点一好像有点儿不太对,从精气神上的感觉来说...有点儿虚?
这时,身份卡发出声响,是天刹涟和林无妖发来的消息。
小涟发过来的有点儿着急,说什么有个很像点一的东西过来找她,她下意识砍了一刀,结果对方突然消失了。
林无妖这边就好理解多了,说点一来找他,似乎是四翼成功了,分出来几个分身来逗他们呢。
“我就说怎么那里不太对劲,原来是分身啊,恭喜你啊点一。”
向尘羽做了几个抱歉的手势,他突然成翼干扰了大家的行动,害得大家差点儿没能晋级成功。
“还好,至少最后还是顺利晋级了,对了,你可能不知道,林无妖他好久之前就是四翼了,结果一直没和我们说,你等一下,我这就把他喊来解释清楚。”
点一点点头,又表示自己现在还不是本体,等一会儿就到。
“好,说起来,你知不知道你去找小涟的那个分身被她一刀砍没了?”
“......”
点一的分身似乎不能发声、虽然他本来也不能,但是尘羽清晰地从他身上感到了震惊和害怕的样子,随后便化作一股能量流消失不见。
分身消失没一会儿,三个翼皇一起出现在了活动区门口,天刹涟锁着点一的脖子把他扯了进来。
“等等等等、”尘羽不太能接受这个画面:“小涟,明明是你把点一的分身一刀砍了,为什么现在是你勒着他进来了。”
“谁叫他第一时间不过来报个平安,还是拿分身过来吓唬我!”
“那你也得先放开他啊,不然怎么看点一介绍啊。”
“小生亦是此想。”
好说歹说算是把点一救下来了,先是给小涟道了个歉,毕竟是自己开玩笑在先,随后便开始了对自己四翼的说明。
点一的四翼为分身翼,由于初始翼为凝翼,他的四翼也是凝翼,由于是在情况紧急之中突有感悟,所以目前分身的特性仅仅强调在数量上,真实实力与本体相差甚远。好在分身受到的伤害并不会转移到本体身上,并且分身消失之后,所经历的记忆会完全纳入本体的思维。
包括痛觉。
“也就是说,虽然不会受伤,但是会痛吗......”
「嘶,感觉好像影分身哦......等等,感触会记忆下来的话也就是说——啪啪啪的时候,会享受多倍快感!哎——疼!」
尘羽没出手,出手的是林无妖。
「忘了小林你也能听到我说话了,诶!多了一个吐槽的,好事儿!」
总之,分身实力可以靠后期调整,目前来说,到底也是为小组多添了一份战力。
“原来如此,也是恭喜点一你平安成翼,那么,还有一位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尘羽的一句话点醒了小涟和点一,对啊,林无妖这家伙什么时候成四翼了!点一不知道就算了,小涟这个发小怎么也不知道啊!
“额、”
其实林无妖本来已经准备好说词了,但天刹涟和点一迅速凑过来一起瞪着他给他整忘词儿了。
幸好尘羽读懂了他的窘迫,走过来把小涟和点一拎远了点儿:“你俩凑这么近给无妖整的这么紧张怎么行。”
见到距离放开了些,林无妖长舒一口气:“小生也并非有意隐瞒,只是家中自幼教导,对敌不可示八成,对友不可显六分,于是便有了如此遮掩,还望诸位见谅。”
“那也不行啊,你到四翼这件这么重要的事好歹跟我们说一下啊。”
“就是,你自己成翼万一出了什么问题怎么办!连个给你收尸的都没有、啊!疼、尘羽你干嘛!”
天刹涟前半句还挺中听的,后半句就不怎么样了,尘羽捏着她的半边脸制止她继续说下去。
“......”听到小涟这话,林无妖也是直接无语了,这也太直白了。不过,小涟毕竟出发点也是好的,加上尘羽和点一赞同的态度,林无妖也是心中一暖,连声致意:“此事确有小生之过,还望诸位海涵,能与三位同袍,实属小生之幸。”
“无妖别这么说,”
“死道士好死板。”
“......”和大家一起确实是很幸运的事啊。
“好了好了,好不容易晋级成功了,咱们出去吃一顿吧,小涟请客。”
“好耶!吃饭......不对为什么是我请啊!”
“然也,如此往后,我等可接任务又有新体验。”
“尘羽!听说你们晋级成功了!恭喜啊!”
“三原,谢了,刚好我们要去开庆功宴,一起吗?小涟请客。”
“喂!我没同意啊!”
笑着闹着,他们平凡但又开心的日子又回来了。
——————
傍晚,海斯·克尔的办公室内。
“凭什么!他们区区四个新生,你居然要为了他们这种随处可见的蝼蚁来针对我!?你就不怕我祖父......”
“不凭什么,”冷眼注视着面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前学院职工,海斯·克尔目光坚定:“阿多立先生,你身为学院的一员,不顾同事、甚至学生们的安危,打算启动我校严格管控的战略级武器,并且是为了对付一个于我们而言相对友好可协作伙伴,这并不是你应当做出的决定。”
“那明明都是你许可的!”
“是,我承认此事与我有直接关系,我会向这位伙伴单独致歉,但这并不能成为你有意动用战略武器的助因。
“不仅如此,你还因自体恩怨试图阻碍我校学员的合理晋升,无论你有何原因,未经上报擅自行动,不去为学生考虑,作为一名学院职工,你很失职。”
“那又怎么了,我是安全工作组成员!我的任务只有维护拟生机的正常运作和保卫学院安全,这些我有哪点没做好!”
“是,不可否认你对拟生机的维护做出了巨大贡献,但同时我们也查出,个别拟生机存在私自调用的数据,并且,绝大部分调用记忆经过某些专业销毁,况且,我们找到了全部遭受过拟生机袭击的学员,包括离校生与毕业生,所收集的指控名单内不仅包括数位其他教员,大部分指明也出现了你的名字,枯葛·阿多立。”
“什么!?这帮该死的——”
“注意你的言辞,阿多立先生。”
“你、我......”
“枯葛·阿多立先生,”海斯·克尔叹了口气,带着遗憾地说道:“你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超出了一名学院职员的道德底线,很遗憾,我们之间的合作已经结束了。”
再次听到这几乎是明确拒绝的话,这位枯葛·阿多立彻底失去了站着的力气,他低着头,似乎是在积蓄着内心的不甘。
“你......你就不怕、”
“怕”
似乎是猜到了他会怎么说,海斯·克尔回答的很坚决:“但,作为一名校长,我更怕的是我的学生因为我自己的懦弱,而失去未来。”
完全不可思议,枯葛·阿多立猛的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瘦小、却又显的那样高大的老者:“枯葛·阿多立先生,我和你一样,曾因各种各样的事情被压的喘不过气,不愿去管、不愿去听。但,我比你幸运一些,我遇到了一个人,他很强,也很嚣张,嚣张到让我有些无奈,可他懂得很多,多到我都怀疑他到底什么来头,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点醒了我。
“作为一名校长,我所应当守护的,到底是什么。”
“身份、权利、财力、这些都很重要,但,我是一名校长,如果我都不来守护我的学生们,这个社会、我们的国家,就没有未来,我不来保护他们,谁来呢。”
“未来......我不懂啊......”
不知道枯葛·阿多立有没有理解海斯校长的话,他只是一味地重复着这句话,而海斯·克尔转身离开,随后,他的身影在风中消散——
“......这样,我是否能对得起当年的自己了呢......”
躺椅上的海斯·克尔睁开清澈的双眼,少了一丝阴霾的眼睛注视着空中的星幕,总感觉今夜的星慕格外耀眼。似乎是这份安逸带来的松懈,原本打算等候戮的,不知不觉,他安然入梦。
在门外斜靠着的戮同样望着那片星幕,脸上没有了昨天的半分怒气,而是变回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对不起......戮......”
“小事儿,晚安。”
缓步离开,戮的心中多是轻松。小组顺利晋级,自己也有了专属武器,未来也没有太多烦恼,似乎一切都在向好发展——
「诶不对,你把他炒了我偷谁的马桶啊!」
…………
“未来...到底是什么呢......”
被辞退的枯葛·阿多立走在街上,原本酒量奇差的他,本打算今夜灌醉自己,以忘掉眼前这些烦心事,可不知怎的,他灌了整整一箱下去仍是毫无醉意,加上自己选了个吵闹的酒馆,满是心烦,他结了账,离开这条自己格格不入的繁华街道。
可走在这条光线黯淡的小路上,天上的星幕看起来依旧美丽,却提不起他的兴致。
作为一名科技学者,他自认是为了科技发展不断付出,海斯·克尔·指出的那些,他仍没有放在心上,他付出了这么多却还是有翼皇族看不起他,他不甘心啊。
可今夜,“未来”这两个字像是有魔力一般揪住他的心,对他而言,什么是未来呢?
是更高的科技?是更强的武器?还是更厉害的机甲?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拟生机,当自己的最高水平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家伙完全碾压的时候,他的内心是有些崩溃的,为什么自己的付出对他完全没有作用,难道自己之前的努力全是白费吗,难道自己想赢这件事错得离谱吗?
他到底该做些什么呢?
“诶?这儿是哪啊?”
一抬头,他发现自己好像走进了死路,有点儿像自己之前看的那些电影里小混混聚集在一起抢劫的地方。
“阴森森的,赶紧走吧。”
这么想着,他鬼使神差地向左边看去——看见了他这辈子难以忘怀的景象。
一个翼皇、不,别说翼皇了,它连生物都不像。那明明只是一只手而已,可他却不由自主地害怕起来。苍白到令他发指的皮肤上满是缝合口,漆黑到诡异的粗长指甲似乎能轻而易举地划破他的喉咙。
仅此一眼,他就几乎吓破了但,他死死地堵住自己的嘴,生怕一点点声音都会给他引来杀身之祸。
可那东西仿佛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仅仅是继续离开了。
“呼、呼...那、那是什么东西......”
意料之外的,他不仅没有立刻逃离,他一个科技学者居然开始对着诡异的东西产生了兴趣!?这明明是那些道士猎魔士该感兴趣的,他去凑什么热闹!?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他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来到转角处,他终于是看清了那东西的样子——
宽大的黑袍下基本是翼皇的体型,两米左右的高度,但兜帽最上方那里尖得出奇,似乎是什么尖角的东西,其他地方看不太清,除了两腿之间,那似乎是尾巴一样的东西。
“这东西绝对不是翼皇”
按理说,他应该立刻报警,不管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这一时间,居然是他的好奇心占了上风。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是碎片拼合的僵尸吗?还是自体合成细胞培育出来的实验生物?又或者,这是什么特殊祖兽的异种形态吗?
他越想越激动、越想越兴奋,克制不住内心的好奇心,他继续跟了上去————
“终于回来了?怎么样,应该没有吃人...哦不对,这里的都叫翼皇族来着......”
非常陌生的语言,硬要说的话,“人”这个发音,好像在哪听过......
对了!戮,那家伙自称是人,这、这东西是人?还是说,这东西是这所谓的人研究的!?
思索着,在这片荒郊野岭中,说着这陌生语言的,那个同样身着头蓬的,近似于翼皇族的“人”,扯掉了那个生物的斗篷——
“这、这......”
似乎是眼前的这一幕过于冲击他的视觉,他克制不住地喊了出来!只是喊的角度不太对。
“太美了!这、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七彩的鱼鳞附着体表、和他猜测的一样,这家伙只有基本翼皇体型,超出的那二十厘米,是一根粗壮的青色巨角,高耸的肩膀也是一样,是一对深红的鸟类翅膀,只是在它的背上,还有许多迷你的小翅膀,似乎是尚未发育完全的样子,而这也并不影响它在枯葛·阿多立眼中的美感,再往下方,那一条细长的豹尾绒毛下满是尖锐的骨刺,以及末端的一把钩镰。
“什么人!”
察觉到那人类的警惕,这古怪的生物转过身来,面向了他。
然而,无论是那从胸口蔓延至全身的章鱼触须,还是关节处各种各样的外骨骼甲,亦或是那张数根蛇头与锐齿的血盆大口,在他的眼中虽是充满神秘的美感,却都远不及那些眼睛所带给他的震撼。
没有鼻腔,从那裂开的大口向上,是一片光滑犹如水晶切面一样的东西,即使是在这片漆黑之中,凭借着那星光的反射,那一片竟然流露出繁多的色彩、黑白红蓝黄紫绿青棕橙粉金银翠橘灰栗铜——数以万计的复眼,组成了那光滑到不可思议的半张脸。
一瞬间,就在他看到那片色彩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疯了。
他明明不知道这些颜色,却在注视的那一刻,无量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过载的思考开始使他七窍流血,无从入手的信息流冲烂了他的神经,难以置信,他的双眼传来一阵难以克制的膨胀感,那感觉越发清晰、越发激烈,几乎是,要挤破他的眼球!
终于,剧烈的疼痛扯断了他的神经,他的身体承受不了那样的折磨,催动着双手自己动了起来,活活剜下了自己的双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哎呀呀。”
看着滚落到自己脚边的那两个有些破裂的眼球,身着黑色斗篷的男人发出一生感慨:“虽然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过,戴上这眼镜不去直视还真是个明智的选择。谢了伙计……哦不对,现在该说翼皇语。”
他清清嗓子,来到这不断发出痛苦呜咽声的枯葛·阿多立身旁。
揪起他的头发拉到自己面前:
“谢了蠢货、没有你的话我还真不知道直视的后果呢。哈哈哈哈!”
说完这毫无感激之意的嘲讽,他丢下手中的东西,嫌弃地擦了擦手,刚要转身离开,却发现腿被他抓住了。
“啊?”
“…走…”
“什么东西?大声点儿!”
“……”
像是自暴自弃一般,抬起头,那两个血洞直视着他,脸上却全是癫狂的疯笑:
“……带我也走吧、太美了!那生物中诞生的凄惨!太美了,我想要,我想要!更多!我要更多!”
“……”
似乎是被他的表现吓到了,这个男人没再行动,反而是他,仍是不断的喃喃自语,看得出来,他离那真正的癫狂,仅有一步之遥。
“……疯了吗?算了,刚好我也缺人手,喂,你过来。”
那诡异的生物真的听从了他的指示,缓缓靠近。男人伸手插入它的腹部,在诡异的血肉挤压声中不断地摸索着什么。
最终,他收回手,两个漆黑的血肉球在他手中不断蠕动:“如果你还活着,就来找我吧,你会知道在哪的。”
松手,那两枚血肉恰好掉进他空洞的眼窝。
随后,便是一声凄惨而逐渐非人化的咆哮声,和男人狂妄的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