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审议

作者:阁下夜光 更新时间:2020/4/23 14:22:11 字数:7533

方天城以东,远离城区的地方原本是村落人家,随着经济高度成长,整个城市也逐渐迈向现代化,这里也不不例外。因为新一期的都市计划,这一片区域在未来会被建造成现代化的是商业办公区。

商业办公预定区的大量楼群还有三成左右未建成,但属于公共区域的地域与设施基本已经完工,有三座早已竣工的大厦已经开始投入使用,作为光瞳对策局的指挥总部。当然为了掩人耳目,表面上被包装成电子商业基地。

温佐贤轻轻叩响房门,屋内立刻传出“请进”的话语,好像早在等候。

推门而入,温佐贤与屋内的人交换了眼神便算是结束了问候。

坐在椅子上的中年男人模样只有四十,不过两鬓已经花白了不少头发,厚厚的眼镜下透露出锐利的眼神,不苟言笑的外表与深沉有力的语言,无不透露着领导人的风范。

“你对他的印象如何?”白越前的第一句话就直接切入正题,他将盯着手上文件的眼神挪向走进来的温佐贤。

“说实话,陆凡的表现确实让我吃了一惊。”

“哦?”白越前饶有趣味的托起下巴,期待着他的下文。

“他所听到的消息对于正常人来说无异于骇人听闻,就算表现出因为惊慌失措而哭闹不停的样子,在我看来也合情合理,但他也只是惊讶之后,很快便接受了现实。”

“嗯——这样的定力确实不可多得。”白越前微微颔首,表示赞赏。

“如此一来,新一期的训练计划可以准备开始了。”

“难道部长不担心因此而让其他部门心生嫌隙吗?毕竟作为叛徒陆长风的儿子,部门中有很多恨他入骨的人。保下仇人的子嗣,对于刚刚上任还未满一个月的部长您来说,确实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温佐贤用着开玩笑的语气调侃道。

因为老部长的意外去世,身为副部长的白越前凭借着优秀的领袖能力自然而然地接替了部长的位置,细数之下算上今天刚刚二十天整。

就像是皇子的继位,白越前的升迁并不是如表面上那般风平浪静,在背地里反而掀起一股没有硝烟的战争。

光曈对策局兵分六部,除去放弃权利之争的清扫部,剩余的四部均站在统一战线并不赞成白越前的当职,仅有温佐贤管理的特遣部支持,也就是特遣部关键性的站位,最后奠定了白越前今日总部长的地位。

尽管尘埃落定,但部门中的异声依旧层出不穷。因此白越前保下陆凡的原因有两点,一是为特遣部增添有生力量,二是借此机会点燃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

“确实……也该是时候整顿一下部门的风气了。”对于温佐贤的提醒,白越前的语气似乎有些不以为意。他的眼神仿佛还带着笑意,没有一丝为难的神色,反而充满着自信。

“听说明天主持审议会的是AHQ(盟军司令部)派来的龙显上将,陆凡的生死已经全权委托在他手上,值得一提的是铁定心思要将陆凡绳之于法的纠察部正是受他管辖的部门。”

“有所耳闻,不过是他的话我们的胜算或许会大上一些。”

相比于温佐贤的顾虑,白越前反而漫不经心地露出微笑。

“为什么这么说?”看着白越前笃定的眼神,温佐贤疑问道。

“因为龙显做事的判断基准一直只有一个,他只会考虑做下的决定对人类产生的利害关系。若是认为害处大于利益,他会毫不犹豫的处决陆凡,反之,哪怕明日审判的是陆长风本人,龙显也会留下他的性命。”

“总的来说,审议的结果如何取决于陆凡的自我价值,而我有理由相信作为陆长风的儿子,他的价值非同一般。”

“看来部长势在必得了。”

温佐贤透过厚重的眼睛看向白越前,对面的那个男人虽然此刻脸上并没有露出表情,但那一双深邃的眼眸,就像是**大海令人捉摸不透。

……

当第一缕阳光照在大地之时,崭新的一天便宣布开始。

天京大桥事件已过三日,平日里比较安分的光曈如今开始跃跃欲试。大桥事件的发生已然敲响光曈对策局内众人的警钟,对于抓捕十年前叛徒的儿子一事,光瞳对策局全员上下无不严肃对待。

“陆凡!起来洗漱!”铁窗前传来语气不善的男声。

“都要上刑场了,真亏你还能睡得这么踏实!”

“竟然还要我们伺候一个叛徒,真是倒霉!”年轻的男人露出一脸不耐,抱怨的话语一直持续不断。

“算了,你少说几句会死啊,这是上层领导的安排,不好好完成工作,小心上头怪罪。”男人的身后是一位看上去乖巧的小女生,看起来与陆凡的年纪相差无几。

“陆凡,这是今天要换的衣服,一会我们领着你洗漱的地方,你也不想就这么蓬头垢面的被大家盯着看吧。”女孩露出一副甜美的微笑,对待陆凡的态度与之前的男人截然相反。

“多谢——请问,一会是要开庭了吧?”陆凡接过女孩递来的衣物,尽管心里清楚,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是的,走吧。”

“我说你啊,不要对谁都这么客气,他可是叛徒的儿子,谁知道他干过什么坏事。”两人并排走在陆凡身后,男人敲着凌昕萌的脑袋训斥道。

“可是没有证据证明他干过坏事呀,那他就不是坏人咯,不是坏人就是好人嘛,所以说肯定有什么地方搞错了嘛。”凌昕萌笑嘻嘻的反驳道。

男人知道在事情没有定义之前,自己所说什么对于女孩来说都是无用功的,索性不再开口。

听着二人的对话陆凡在心中只能苦笑,他坚信被冠以“叛徒”之名的父亲是被误解的结果。但他所没预料到的是被误解的父亲却是如此招人仇恨,哪怕事情已过十载,众人抱持的心态也依然没有被时间消磨平息,甚至对什么也没做过的自己也一样抱着仇视的心理。

不过值得安慰的是,还存在着为陆凡说话的人,哪怕只有眼前一位不懂事的小姑娘而已。

陆凡一夜未眠,说到底无论是谁的生活突然发生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并且第二天可能会被宣处死刑。这种天翻地覆般的落差,所承受的巨大精神压力也绝不可能安心睡去。

一整夜的时间,陆凡思考的很多,想的很远。对于发生在眼前既定的事实,他不准备再去逃避。

他决定加入温佐贤所描述的这个组织,仅有这个办法才能暂时保住性命,也只有保下了性命的陆凡才能用自己的双手,为父亲雪恨鸣冤,为此他将拼上自己的性命。

他能为已故父亲所做的,仅剩下这两件事情,所以他必须要去做。

在一阵胡思乱想之际,陆凡洗漱完毕之后,跟着二人走进了审议会场。

厚重的扇形大门缓缓打开,刺目的阳光照在陆凡的身上,他不禁抬起手臂护住眼睛。天京大桥事件结束之后,一直身处昏暗监狱之中的陆凡,如今重见阳光,身体传来的是一阵温暖,有一瞬间他竟感觉像是重生的喜悦。

没错,虽然肉身未损,但陆凡的心灵确实得到了重生。他的眼神不再向从前那样整日黯淡无光,在踏进会场的那一刻,他的目光炯炯,哪怕是众人的眼神纷纷投射而来,也丝毫未有半分怯色。

负责押送的一男一女在进门前便将陆凡交予早已等候的制服人员,随后陆凡被两名像是法警的人员押解走进会场。

此刻的氛围安静的有些诡异,足以承载二百余人的会场虚无空席,甚至是走人的阶梯过道也被满满当当的人群占领,奇怪的是鸦雀无声的气氛,陆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落针可闻的安静。

唯一响彻会场的声音是连接陆凡双脚的脚镣,随着缓慢地移动,连接脚镣的铁链与地面摩擦碰撞,发出并不和谐的刺耳声线,为此刻的氛围增添了一抹压抑。

审议会主要通过审判活动惩治光曈对策局内部犯下重罪的人员,不作为解决纠纷的场所,在这里只判生死。因此抬头看头上的彩绘玻璃,画的并不是圣者的肖像,那儿画的是审判长下令处死罪人的场面。

直到陆凡被安排在会场中央不知什么质地的特殊椅子上,他才有意识的观察自己所在的地方是怎样一个场景。

审议会场占地三百余平方米,其面积足以比得上中型偏上的剧场。值得讽刺的是人满为患的会场,只有陆凡所处的地方还算得上宽敞。

看着将双手束缚在椅子上手镣,陆凡低声苦笑一声。哪怕自己真的是罪人,有可怕到非要拘禁成这个样子吗?

陆凡将眼神投向四周,发现所有人的目光在自己踏进会场的那一刻便一直都落在自己身上。大多数人都神情肃穆,对他们来说,见证罪人得到惩戒是一段不该掺有其他表情的过程。

场内众人穿着的服饰大同小异,虽然看上去差不多,但是细看就能发现胸前标志的不同,在陆凡的认为中应该代表光曈对策局不同部门的象征。细数之下共有六种,分别位坐两旁,甚至还能看到军方的影子掺在其中。

审议会场整体外观来看,风格趋向强有力的多种线性组合,而不是柔和的曲面和曲线,这寓意着审议会的执法严肃性和公正性。其次,在色彩上也是采用了偏冷的色调,则是诠释着审议会的威严。

法台的高度以及抵至8根支撑檐顶的两排巨柱则在某种意义上象征着审议会凌驾于芸芸众生之上,在更高层面上裁断是非曲直。

“那么,开庭吧。”三米高的法台上位坐中央的一位敲了敲桌子,浑厚的声线打破了会场的肃静。

说话的是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形成深深的沟壑,他是统领纠察院的龙显上将。虽然年龄已过六旬,但依旧容光焕发,神采奕奕,精神状态丝毫不逊于年轻人。

龙上将脱去沉重的法袍,解开领口的领带,看样子极为随意,但是在场之人却不敢有任何异议。

他拿起桌子上一沓厚厚的材料翻了翻,随意的问道:“你就是陆凡吧,被定义为叛徒陆长风的儿子,没错吧?”

“是的——”因为法台的高度问题,陆凡必须仰起头看向龙上将。

“本次的审议会比较特殊,不同于你所了解的法律官司。总部命令我来全权接手,通俗的说,本次审议的结果由我来决定,包括你的生死,你有什么异议吗?”

“没有——”陆凡听着这种强制性的语气,虽然被这么说心里很不舒服,但是目前只有顺势而为。

“很好,你肯配合的话,事情就好办多了。”龙显上将扶了扶下滑的眼镜,接着说道:“那么就开门见山说吧,在场六部均参与本次审议,我手中有两份提案……”

“那么就由纠察部先说一说他们的提案。”龙上将随意拨弄了下手中的资料,便直接扔在桌上,不再多瞥一眼。

龙上将的话音刚落,在会场的右边,站起一位面色刚毅的中年男子,他首先向中央的龙上将行了一礼,随即开口说道:“纠察部部长上官穆开始陈述提案,接下来我所说的话即代表方天城纠察部的全体人员。”

名叫上官穆的男人挺直着身子,脸上的表情如同名讳中所带的“穆”一样,肃穆且不掺有其他感情。年仅三十就已经坐上六部中权利靠前的纠察部交椅,前途之势一片光明,如果不是年龄的原因,上一次总部长大选他将是最大的赢家。

“我认为应该将陆凡交予我部进行审讯,进行一番彻查之后,将其处理掉!”

“鉴于陆长风十年前的反叛行为,致使我部二十三名特遣部精锐殒命,光瞳对策局的主力受到重创,在接下来十年间的与光瞳对抗中,我们被打击的节节败退,所有的原因完全归结于陆长风的反叛。既然此次抓获他的儿子,应该尽可能地从他地身上提取陆长风的信息与反叛的原因,这样才可杜绝这类事情的再发生性。”

“况且,陆凡的存在,极有可能引发OCB的内乱。为了不必要的麻烦,甚至是伤亡,把他交予我部是最好的选择!一方面是为了杜绝内乱的发生,另一方面是为了稳定人心!”

上官穆用着清朗的声线诉读完纠察部的提案,表情始终冷漠,看向陆凡的眼神比起在场众人多了分“狠劲”。或许用恨意一词更加贴切,十年前死去的二十三名成员中,他的父亲也在其中之列。

“根本没有那个必要!他是叛徒的儿子,魔鬼的后裔,就应该就地处决,祭奠逝者之灵!”旁听席位上一位老翁颤颤巍巍地挺起身子,情绪激动、言辞激烈地指着场中的陆凡。

老人的身份在场之人无不知晓,原是清扫部的副部长,退休之后一直致力于寻找杀子之仇的陆长风。虽然年事已大也不再担任官职,但他在光瞳对策局还是有一定的话语权。

“说的没错,立即处死他!”

“杀了他才能给死去的人一个交代!”

“祸端的种子绝不能留着……”

因为有了老人的言语介入,审议会场中的不少人纷纷挥起拳头,讨伐着身为罪人的陆凡。

人人身上都带着凛冽的杀意,但无情的语言却比杀意更甚,刺伤着陆凡的心灵。人言可畏的含义被在场众人诠释的淋漓尽致,陆凡有些茫然无措,任凭各种污秽的言语袭击,倍感无助的他像是满身伤痕的穿山甲蜷缩着身子,只能独自舔着伤口。

“肃静!”面对突然失控的场面,龙上将不耐地拍着桌子。

待会场内众人情绪冷却下来,龙上将转头看向左边的特遣部,说道:“接下来,就由特遣部宣读他们的提案。”

“是。”温佐贤缓缓起身,面带微笑看向众人:“在宣读提案之前,我想说一句。”

“比起对付光瞳而言,大家对待一位无辜的高中生,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在毫无根据的情况下,无端处死一个还未成年的青少年,于情、于理、于法!你们扪心自问一下,这样的作法是否正确!”

话音已毕,在场陷入一片沉寂,并不是温佐贤的一番话打动众人,而是因为说话的恰恰是温佐贤这个人,他们不敢反驳。

“扮演圣人的话这里可不是最佳场所,先不论陆长风十年前的所作所为,就说眼下的天京大桥事件。据当事人陆凡的陈述,当时陆长风驱车送他回家,他家的方向在南区市郊,但为何在事发之时出现在天京大桥之上?一南一北如此背道而驰,这其中或许存在着什么阴谋也说不定。”

上官穆再一次站起来,目光如炬直视着温佐贤的双眼。

“哦?请问天京大桥的案件已经过去三天,一直处于调查地位的纠察部找到什么证据,能够证明大桥坍塌与陆凡有关系?又或是陆凡的阴谋?”温佐贤冷笑着质问道。

“事情还在调查,虽然目前仍拿不出有力的证据,但陆凡的嫌疑也同样无法根除!”上官穆语气沉重的说道。

“这恐怕是你的个人想法吧?”温佐贤话锋一变。

“你什么意思?”上官穆紧绷的表情又紧了一分。

“我记得你刚才的提案说过,陆凡的存在会引发部门内乱。如果一个部长因为父亲的死而将罪名强加到罪人儿子的头上,这应该算是公报私仇吧。这种不正之风传播开来,会严重影响人心,甚至可能会引发部门内乱,那这个部长该不该被判以死刑呢?”

“你!你这是诡辩!”上官穆的脸色终于变了,不再像之前那般稳重,有些心虚的辩解道:“我绝不会将个人感情带入工作之中!”

这场在语言上还算不上博弈的争论,从一开始上官穆便落入温佐贤避重就轻的圈套之中,龙上将看的明白,为了给自己的部下留点面子,他选择插手打断。

“好了!这里不是闲谈的地方,温佐贤说说特遣部的提案吧。”

“我的提案是将陆凡纳入特遣部,正式成为特遣部的团员。”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特遣部是光瞳对策局的支柱,诸位可以当作这是我个人的自大。近年内,特遣部人员变动过大,说是锐减也不为过,就目前当职的可战斗人员来说一共七百三十二人,这个人数远远低于往年标准,我想诸位心里都清楚。”

“所以特遣部迫切需要纳入新鲜血液,这里是陆凡的身体检测报告,对于强肉武器的契合匹配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七。这样的资质我想很多人都望尘莫及,诸位心理也都清楚,只需要给他几年的成长期,我相信他会成为光瞳对策局下一个强有力的支柱!”

“虎父无犬子,你难道忘记他父亲的所作所为了吗?你这是在玩火,完完全全是养虎为患,你就这么希望十年前的惨剧再发生一次吗?”听到如此骇人的提议,上官穆的屁股还没坐热,就立马站起身反对。

“确实,为了杜绝十年前的惨剧,我认为温部长的提议还有待考究。”紧接着上官穆之后,清扫部现任部长田世清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我绝不允许陆长风的禽兽行为再重演一遍!”上官穆语气发狠地说道,此事已经触及到他的底线。

“陆长风养育了他十年,我们无法得知这十年里他被灌输了什么样的思想,更加无法了解陆凡的本性,到底该不该把光瞳对策局的命运、希望、钱财押注在一个罪犯的儿子身上……”说到这里,上官穆突然顿住,现场响起热议。

“他肯定是被陆长风那个混蛋培养的武器,乔装进入我方的叛徒,一旦让他成长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没错!他是陆长风留下的炸弹,用来报复我们的!”

“虽然光瞳十恶不赦,但唯独这一次干掉了陆长风,还算是大快人心!”

“要是连带着这小子一块干掉就省事了!”

“……”

“闭嘴——都闭嘴!”发出这声怒吼的并不是法台上的龙上将,而是一直沉默不语的陆凡。

陆凡早在昨夜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无论众人怎样的恶言相向他都会坦然接受。但一味的忍耐不是善良而是懦弱,只会助长他人欺辱你的气焰,这是陆凡刚刚悟出的道理。

“你们可以侮辱我,但不可以侮辱我的父亲!”陆凡压着声音缓缓从嘴中吐出,但那一股狠劲所有人都听得出来。

“说到底,你们不过是遵从自己的意愿将对话引向对自己有利的方向。你们怕我的父亲,就算是杀人的光瞳也会在心里觉得光瞳做了好事,这一点无需否认,你们确实是这么想的!”

“你在说些什么?”上官穆气愤地盯着陆凡,但陆凡也丝毫不示弱对上他的眼神。

“你们同样怕我,怕一个高中生!我猜你们除了特遣部之外,其他的人甚至没有亲眼见识过光瞳对吧,但你们这群人到底在害怕着什么?难道我比光瞳还要可怕吗?”

陆凡紧紧握住拳头,因为过度用力的原因,指甲深陷入皮肉里,鲜血顺着指缝向外流淌。陆凡要将心中的想法全都吐露出来,尽管接下来的话会把他带向不利,但他依然要说!没错!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怒便怒,不会因为世界虚伪,自己也变得虚伪!

当感受到阳光温暖之时,陆凡便得到了重生。尽管审议会场充斥黑暗,但确实有一束光打在了陆凡身上。

“有能力战斗的人不去战斗怎么行!你们这群在保护伞之下避雨的懦夫!既然为了生存又不想去战斗,那就把力量加注于我,将你们的一切都堵在我的身上,让我来还给你们希望!”

沉静的会场众人哑口无言,只回荡着陆凡的声音。众人瞠目结舌地盯着陆凡,原本这一段算得上慷慨激昂的发言,一定会引起众人的回击,但此刻并没有一个人出声。

他们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陆凡,脸上的表情也随之凝固,眼神中似乎还带有一丝恐慌。疑惑的陆凡在几秒后才发现束缚住双手的手镣发生严重的形变,甚至只要自己愿意,下一刻便能将手臂脱离椅子。

这不是人力能办到的事情,就算是,也绝不是面前这个弱不禁风的少年能够办到的。会场的人此刻都是怀揣着这种想法,就连一向沉稳的白越前也不免看着那双手镣发呆。

难道是在刚刚的一番激动地言论中,自己下意识发力造成的结果?冷静下来的陆凡也有些吃惊,看着磨破皮肉的手腕以及即将散架的手镣,比惊讶与疑惑更多的是自信。

“此子留不得,快杀了他!”之前的老翁神情激愤地打破了沉默,在见识到陆凡的力量之后,想通过再一次带动舆论将之逼向不利境地。

“自己的主张请去别处说吧!”龙上将面露不悦,但埋在皱纹里深陷的眼窝,闪耀着炯炯有神的光芒注视着陆凡。

自始至终,作为最高权利的审判者,龙上将没说过几句话,他以眼观耳闻为主,由此来判断这场审议会的结果。审议会激烈展开的一个小时里,龙上将在大部分时间内将目光放在陆凡身上,看上去整场审议会他并没有做出什么有实际意义的事,但他一直在观察陆凡,一言、一行、一情,甚至是细微的表情变化他也能洞察秋毫。

直到现在,他已经有了初步的结论。

龙上将将眼神望向同样没有发过言的白越前:“白老弟,你觉着呢?”

“作为总部长,按照会议的要求,本次的议会说到底我无权干涉,您可以把我接下来所说的当作一种闲谈就好。”白越前肃然起身,他先是对龙上将行了一礼,才继续说道。

“未来的事情谁都没有资格去笃定的预测结果,这种简单的道理,就像是没人会跟一把刀去纠结善恶。”

“以上是我个人的观点。”

“嗯——这就完了吗?”龙上将托着下巴沉吟一声,对于白越前简单的陈述略感诧异,随后他思考了半响才问道:“陆凡,你是否会按照自己的意愿加入特遣部,作为一名士兵,献出你的生命,奔向死地?”

“是的,我愿意!”陆凡咬着牙齿,情绪异常激昂。

“看来,有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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