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王都尼格亚宫殿内,一位佝偻龙钟的黑影手握着一支蛇形权杖伫立在一处雕像前。
整个雕像宛如一只巨大的章鱼,无数的触手如藤曼一般在墙壁上弥漫盘旋,一对巨大的翅膀收缩与它的背后,他蜷伏在王座上,随时准备着苏醒,飞向天空。雕像之上,那对深邃的眼睛之中散发出一种令人胆颤的恐怖。虽然是一只章鱼,但它却有着人类的身体,那宛如恶魔爪牙一样的利爪握着一只脆弱的头骨,他等待着,宛如君王一样等待着那个触犯禁忌的罪人的来临。而这位王的面前,这位老者那病态的身姿在其前微微抖动着,剧烈的咳嗽声回荡在空旷的宫殿之中,好像下一秒他便会倒在这位王的面前。
这时,一阵平稳而有力的脚步声从宫殿的入口处传来。
“王,第三王都军已经顺利回归。”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恭恭敬敬地站在了老人的身后,俯身行礼。
“哦?看样子那个古老的种族也低下了他那骄傲的头颅了?”
“一切按照您的计划稳步进行。”男子低着头,向着老人汇报着情况,“另外,从人界传来的消息,那位年轻的‘魔王’苏醒了,并且她们找到了第一颗宝石。”
“不急,萨格罗斯,放任她们去做,我们只需要等着神界那群人自食其果就行。”
“遵命,王。”
男子收到了老人的命令后,起身离开了宫殿。当脚步声消失,宫殿内再一次陷入死寂之时,一阵沙哑的笑声沉沉地在宫殿之中回荡,久而不衰。
……
“为什么我们还在这破地方呆着?”
芥川千绘理有些厌烦地坐在床上,翘着腿,眯着眼睛看着趴在阳台前观望风景的莫斯提马。
“也不是待着啊,稍作休息,我这能力也不是可以无限使用的。”莫斯提马皱着眉头看着窗外,说道:“而且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太顺利了吗?”
“不,我没觉得。”千绘理摇了摇头,莫斯提马的一句话让千绘理再一次地想起了那个疯子的容颜,那痴狂的笑声回荡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甚至连萨麦尔险些赔进去,你还说顺利啊?”
“这一路上连伊甸园的影子都没见到……除了那个怪物之外。信使明明在情报中指明了矿区那边有着大量的伊甸园存在,但是地下祭坛发生的躁动居然让他们无动于衷?”
“很简单,死人为什么会去追杀你们呢?”
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在这安静的客房之中。两条胳膊突然从千绘理的身后伸出,搂着她。千绘理有些无奈地感受着手腕处传来的轻微刺痛感,有些僵硬地将目光瞟向了自己的右边,那张给她留下一些心理阴影的脸出现在了她的视线当中。
鸦微笑着用眼睛瞟向了身后熟睡着的零,手指按在千绘理的嘴唇上,对她比出了一个安静的手势,示意着千绘理不要有太过激的反应。
“我们之间的交易完成了吧,难道说那个傻小子受不了那委屈派你来刺杀我们了吗?”
“呀,不要这么见外啊,我只是来找老朋友叙旧的而已。”鸦抱着千绘理,从背后压着她,“再说,要我动手的话,你们还能在这悠哉游哉的享受吗?”
“你这么安静的吗?有什么事就快说。”
“你有什么事要忙吗?还是说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呢?”鸦舔了一口千绘理的脸颊,从她的身上离开,来到了茶几旁边,拿着一只刚被莫斯提马打开的红酒,为自己倒了一杯,“真的是羡慕现在的你啊,能有着这样的生活,这样的待遇……”
“所以说到底什么事?”千绘理强压着内心的冲动。
“为何不打开手机看一眼呢?”鸦品着手中的酒,对着千绘理说道。
“哈?”千绘理疑惑地看着鸦,只见鸦拿出手机,在手机上翻看了几下后丢给了千绘理。
千绘理接过手机后,看着手机上的画面,画面上很明显是罗兹达尔的某处街道,从里面可以看到远处的巴萨尔铁塔的身影,只不过这街道的景象与罗兹达尔的繁荣有些差别。而画面中的一群人手中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肆意妄为地在这条街道上进行着破坏。从这拍摄角度大概可以看出来这一切都是在偷偷摸摸地拍摄着。这看似不起眼的街道上,无数无辜的人们被他们从家中拽出,家庭破碎,妻离子散,反抗的人曝尸荒野,顺从的人受尽**。整条街的景象宛如那地狱绘景,熊熊燃烧着的火焰在一点一点蚕食着这条街道之中本来就不怎么多的生机与繁荣。
罪恶的火焰在这条街道上肆意的蔓延,但是却看不到一丝正义的光芒去拯救这群水生火热的平民。
“这不是……”
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的莫斯提马一眼便认出来了这群人,他们和当时闯入首相府的那群人衣着一模一样。
“不,不不不……这不对,这根本不是一批人。”仔细看了看视频中的那些人,莫斯提马摇了摇头。他能感受到这群人的散漫、无纪律无组织的氛围,完全就是一盘散沙,和入侵首相府的那支“军队”有着天壤之别。
而这时仿佛有人察觉到了拍摄者的存在,随着一声枪响,躁动暴乱的画面变成了一片雪花。
“好了~”鸦从千绘理的手中拿走了手机,将它收了起来,“煽风点火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你们该怎么做呢?”鸦的脸上洋溢着一种癫狂的笑容。
“看来比尔森接到了一桩大买卖。”莫斯提马看着鸦,盯着她的双目,“他背后是谁指示的?凛冬?东阳?还是邻国希尔维亚?”
“嘛嘛嘛……谁知道呢?”鸦示意着莫斯提马停止他的分析,“用比尔森的话来说,给双方留一些秘密不好吗?”
画风一转,鸦冷笑了一声,在那一瞬间,西洋剑的剑刃便抵在了千绘理的脖子处,只不过鸦手中的剑刃被一只匕首挡了下来。
鸦笑着看着护在千绘理身旁的零笑着:“嗨呀嗨呀,失败了呢~犹格索托斯~”鸦收起了她的武器,“抱歉,刚睡醒的小猫咪,吓到你了。”
“呸,还说不是来报复的,自己还不愿意过来。”千绘理说道,“所以说这群暴徒和我们有啥关系?还是说你会觉得我对这里的平民伸出援助之手。”
“先不论他们的暴动会招来伊甸园的主力,更何况他们的目标是你身边的那位小猫咪哦。”鸦指了指零,“虽然小猫咪刚刚拿回来了力量,但是他们或许会有办法剖开她的身体,再把它拿出来也说不准呢?”
“那么,‘行动失败’的我就先溜了~”鸦冲着千绘理摆了摆手,随后整个人化作一团黑色的火焰,消失在了房间之中。
一丝青烟从那被烧焦的地毯上升起,散发出刺鼻的味道。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莫斯提马无奈地叹着气,“现在我们面临着一个严峻的问题……怎么出城。”
“嗯?传送门不就……”
“抱歉吾主,大概整座城都已经被一个特殊的结界笼罩了。”零整理好着装下床,看着她的精神头大概已经调整好了状态,再一次地恢复到那个冷静的令人可怕的萨麦尔。
“那为什么……”
“结界内传送还是可以的。”
“不要打断我说话!莫斯提马!”
“呜呜呜……为什么萨麦尔就可以,我却要挨骂……”莫斯提马伤心地掩着面。
“哼,零是特殊的!”
“吾主……”千绘理看似一根筋的发言惹得零的脸有些发烫。
“既然你们都拿回了自己的力量,那为什么我们还要学人类一样偷偷摸摸的?杀出去不好吗?”
“呃……也对?”千绘理看似有些莽撞的提议在莫斯提马这边细想了一下好像也并不是不可行,毕竟现在的局势已经不是一拖二下副本了,“千年来的平常生活让我这心态也发生了一些小小的变化。”
“你管这叫平常?”千绘理指着眼前的一切。
“嗨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莫斯提马摆着手,“生活在人类的世界就得用人类的身份活下去,必要的手段还是需要的。”
“所以说这千年之中你到底都做了些啥……”
“小打小闹而已。”莫斯提马拍了拍手,“我的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该撤了,再不撤我们要被那群家伙发现了。”
望着窗外飞过的白色飞艇,黑色的巨大十字如同宣示着神明降临,警告着地面上的所有暴徒,然而这一切的警告换来的只是这群暴徒更加狂妄的破坏欲。在那群人的欢呼与渴求声之中,他们终于在这群疯子的**下盼来了希望,然而当希望的圣光降临时,他们,也是被希望制裁的罪人。
伊甸园可不管你是谁,只要你是感染者,只要你被污秽侵染,他们都将肃清。任何一丝的‘罪恶’都不允许出现在他们的眼中。
无论你怎么辩解,等待你的只有那象征着神圣的尖刀刺穿你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