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再去哪里逛逛比较好呢?
艾哈尔呈大字,平躺在旅馆的床上。
现在已经是哥布林攻略后的第五天了,艾哈尔的伤口基本已经愈合到不影响正常工作的程度了。
铁匠铺已经不欢迎我这个只看不买的闲人了,我的钱在工会购买伤药和贵的吓人的卷轴就已经耗的差不多了。要不去冒险者工会看看吧,大概再过三天我们就要再出发去做委托了,梅茵好像也贴了招募队友的告示。
少年翻身下床穿戴好装备,带上武器就给了他一种安全感,这种被坚甲包裹的感觉还有手中剑的锋利让他很是受用。
来到冒险者公会门前的他不禁嘀咕道。
今天是早早就来了,那帮酒鬼应该不会来的这么早吧。
从带上的木门中传来一阵低沉而又伤感的歌声,可以借此想像歌者的痛苦:
她半娇半嗔:“该死的!你快把我挤下了轿鞍!”
我们的马鞍已经偏到了一边,
她说:“快下去吧!瞧,马背都快磨烂!”
我对她说:“放松缰绳,任它走吧!
别撵我!上树摘果我岂能空手还!”
唱到这里,那个歌手换了口气,用近乎疯狂的声音咆哮道
我曾夜晚上门,同孕妇幽会,
也曾让哺乳的母亲把孩子抛在一边。
孩子在身后哭,她转过上半身,
那半身在我身下却不肯动弹。
有一天,在沙丘后她翻了脸,
指天发誓要同我一刀两断——
这糟糕的歌词!艾哈尔的手微微颤抖着推开门。
人们像往常一样围坐在吧台前,没有人发觉他的到来,他们此时都不由自主地看着一个地方——吧台与接待中心的过道上摆了一张木椅,木椅上的半兽人正是那歌声的主人。
那是一个虎族半兽人,白色的半圆耳朵低垂着,带有棕色圆环的尾巴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动弹,眼睛里是抹不开的忧郁,身材高大的就像一座山,浅绿色的神官服表明了他雅维达神官的身份——这是少有的人和兽人共同信仰的神。
他是工会的冒险者,自称是个卢瑟骑士,兼职吟游诗人。
同时这位年轻的半兽人也是艾哈尔和梅茵认识的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之一。
艾哈尔想和这位朋友打个招呼,但现在的气氛明显不适合,只好选了一个靠近门口的位置坐下。
年轻的半兽人向着他的观众们脱帽致敬。
酒馆中,经过短暂的静默之后,人们开始兴奋、欢呼、尖叫。
“喔喔喔喔喔!”
“继续!继续!”
但也有人对平常只唱欢乐歌曲的半兽人表达了自己的关心。
“又怎么了?科伦?这不像你啊。”
“喂,喂,喂,不会被人甩了吧?”
半兽人苦笑着点点头,于是纷乱的铜币和银币雨点般落进了吟游诗人倒扣在桌上的帽子中。
就算不论诗人平时卖力的演出,半个月前,为了庆祝自己脱单,半兽人科伦花了一枚金币请所有人喝酒的恩情也不能忘记,工会中这些向来只舍得买酒喝的吝啬鬼们慷慨解囊,即使是最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也被这位吟游诗人用歌声唱开了自己的钱袋。
艾哈尔也不例外,他想了想,向帽子里丢了一枚小阿尔德里。
这让半兽人发现了找到一张桌子坐下的少年,于是向他点头致意。
“好了,感谢各位慷慨的客人们!今天就到这里了,让我用最后一段,作为结束,要是继续下去,我这顶可怜的帽子可就要被大家的慷慨给撑破了。”
说罢,吟游诗人一脸夸张的抖了抖自己桌子上那顶装满各色钱币的帽子,引发一片哄堂大笑。
笑声过后,吟游诗人重新拿起了琴,手指拨动间,
音符在纤细琴弦上跳起了舞。
诗人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深吸一口气,又唱到
法蒂玛!别这样装腔作势吧!
果真分手,我们也要好说好散!
是不是我爱你爱得要命,对你百依百顺,
才使你这样得意忘形,傲气冲天!
果真我的品德有何让你不满,
把我从你心中彻底消除岂不坦然?
又何必眼中抛落泪珠串串,
似利箭,把一颗破碎的心射得稀烂?
诗人的声音在这里变得深沉又伤感,低沉的男声很容易就把听众们的心击的粉碎。
穿过营区前的空场,
我们来到了一块平地,在沙丘间。
我扯着她的秀发,她倒在我怀里。
酥胸紧贴,两腿丰满,
肌肤白皙,腰身纤细。
光洁的胸口像明镜一般。
白里透黄,像一颗完整的鸵鸟蛋,
吸取的营养是难得的甘泉。
她推开我,却露出俏丽的瓜子脸,
还有那双羚羊般娇媚的眼。
玉颈抬起,不戴项饰,
似羚羊的脖子,不长也不短。
乌黑的秀发长长地披在肩,
缕缕青丝似枣椰吐穗一串串。
条条发辫头上盘
有的直,有的弯。
纤腰柔软如缰绳,
小腿光洁似嫩树干。
麝香满床,朝霞满天,
美人贪睡,独享清闲。
纤纤十指又柔又软,
好似嫩枝,又如青蚕。
夜晚,她的容光可以划破黑暗,
好似修士举起明灯一盏。
情窦初开,亭亭玉立,
这样的淑女,谁不爱恋?
说什么男子都是朝三暮四,
我心中爱你,却直至海枯石烂。
也许会有人责难,有人相劝,
但要我忘却你,却绝对无法照办!
唱完,诗人一口气将自己桌上的啤酒喝光。
众人沉默着半晌说不出话来。
半兽人从身旁的帽子里抓出一把钱币,对吧台上的侍者说。
“有劳了,斯雅小姐,有多少酒就上多少吧。”
他口中的斯雅小姐接过那把钱币就离开了,半兽人提起自己的椅子,坐到艾哈尔的桌前。
“没事吧……科伦?”艾哈尔并没有安慰失恋者的经验。
“没事,只是被精神**了而已。”半兽人用他那长满白色长毛双手盖住脸,喃喃自语。
这样就很糟糕了!我也许应该安慰一下他?
艾哈尔张了张嘴:
“我说……”
“我再也不相信什么爱情了,不要说什么向前看的话了,我今天只想醉到明天!”由于半兽人把头埋在双臂间,所以这个声音略显沉闷。
“她是怎么说的?”
“你是个好人,但是我们不太合适。”
好熟悉的一句话,好像在哪里听过……
“………就这个?”
“就这个!本来我昨天还想去斯普里托给她订制一个月的纪念礼物,结果她上午就分了!”
“我说……你在她身上到底花了多少钱?”艾哈尔深只冒险者工作报酬的不稳定性,而且根据半兽人平时的花钱方式来看,眼前的这个家伙绝对不是什么富豪,最多是一个小有积蓄的冒险者。
“加起来大概一个金币吧?”半兽人科伦抬起头,回想着给出个大概的数字。
真糟糕……这不就是比这还要多出一些的意思吗!艾哈尔还想继续这个话题。
可这时侍者已经把摆满两个托盘的酒端上来。
“谢啦。”半兽人利落地举起酒杯就开始豪饮。这让人很难想象他所说的醉到明天。
侍者担忧地打量了一下他,但由于其他客人的订单,还是摇摇头就离开了。
“现在还是白天…”艾哈尔并不赞同从白天就开始豪饮的行为,尤其是在科伦半个月花光一个金币之后。
咚!
“呼——————”砸下空空如也的酒杯,长嘘一口气,又从怀里掏出一块晶片,然后痴痴的看着,宛如陷入魔怔。
“她真美……”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半兽人择偶标准不同,晶片中的女人虽然还算五官端正,但是看起来已经和会长是一个年纪了——艾哈尔侧目在柜台上扫了一眼,会长现在还没有上班。
“别看了。”艾哈尔用手轻轻盖住晶片,可这遮不住科伦魔怔的眼。
科伦他又继续唱了一遍:
说什么男子都是朝三暮四,
我心中爱你,却直至海枯石烂。
也许会有人责难,有人相劝,
但要我忘却你,却绝对无法照办!
一旁的好事者问到
“科伦!你们进行到底哪一步了?”
“………只牵了手……恩……早知道我应该做全套的。”
“!????”
那个好事者明显被科伦的话震惊了,不知所措,只好抬起酒杯敬酒,科伦也沉默着回敬。
“总会过去的,科伦,嗯——你看梅茵怎么样?”毫不犹豫地出卖了梅茵。
“我喜欢大的。”
你这就把话聊死了啊!显得我很尴尬啊!艾哈尔在心中咆哮。
“好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艾哈尔起身准备离开。
“一起喝!不醉不归!不醉不归!我请客!”明显已经微醺的他从腰包里掏出一张羊皮纸递给艾哈尔。
看样子是新的委托?
艾哈尔接过看了看,果然不出他所料是一张任务简报。任务内容是跟随隔壁托克镇的祭司前往弗兰德利亚朝圣,限定三十人,并不是什么危险的任务。等等,这个金额!土豪吗?竟然有一金之多!
“这个金额不会太夸张了吧?!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的,这个任务是我用信用点数在暗栏里换来的,一起喝!我就用我的信用担保你”
这里说的暗栏虽然听起来像某种违法网站,但实际上是指只有通过了一定信用评级的小队队长才能看到的特殊类委托,由于一些特殊的保密需求,一些贵族喜欢用大价钱在暗栏上发布任务,是暗栏的话,这种金额就不奇怪了……反正早晚都要去工作,现在还能赚一笔。
干了!
艾哈尔毫不犹豫地举起酒杯。
然后他就再也没有见到当天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