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村长带着几个壮一点的汉子,堵住了留疤刘的家门口,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村民都在聚集向此处。
其中不乏抄着家伙赶过来的,有个别人还去通知了年迈到走路都需要搀扶的老主教。
没人在意旁边不远处,一块焦黑的地面,风儿早已将灰烬吹走。
由此可见今天是有风的。
没关紧的木门被吹得吱嘎作响,来回晃动间被屋内一只手伸出抓住。
房门被打开,屋外站着的人们看清楚了目前情景:
一个光头从留疤刘的屋子里出来,看样子余怒未消,却又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表情难以言喻。
这名光头环视众人,烦躁不屑的眼光令在场人员慌忙移开视线,私底下紧了紧拳头。
“他有什么可豪横的?”
有人把悄悄话给说了出来,但很遗憾现场一片安静,落针可闻。
话到了光头耳朵里,他发火了。
“嗨?你小子站出来说话!”
被指出的汉子顿时尴尬,对方一句话让他明白过来这就是留疤刘,剃了个光头……
可他年纪不小了,论年龄能当留疤刘叔叔,要是按照村里人早就舍弃的辈分,当爷爷辈都绰绰有余。
只是他哪敢搬出村里的辈分,要是拿没什么用处的辈分来压留疤刘,那才是真正惹恼对方。
中年犯怂,被针对之后没有说话,眼光瞟向别处默不作声。
但他越是不说话,留疤刘越是反感,他很讨厌只敢戚戚不敢明说的家伙:“你个途载刘,皮又痒了是不?”
“留疤刘,你够了!我看你是没把我生财刘放在眼里!”
老村长生财刘就站在门口,留疤刘丝毫没给对方情面,这让他很没面子。
身边进入了四五个带着家伙的村民,生财刘弯驼的腰杆子,稍微挺了起来。
“我眼里这不是有你么?”留疤刘说着鬼话,很不承认这位村长:“难道我眼里的倒影还能是伪物不成?”
生财刘颤颤巍巍直哆嗦,不止是因为留疤刘不客气,更因为身旁没人敢帮他说话。
“怎么能这样说老人家?我不答应!”
新加入的村民中,终于有人敢站出来说话了,老村长简直要颤抖,村人的骨气还有救!
尽管说话之人手里没有装样子的家伙事,尽管说话之人也是个光头,尽管那说话之人他从来都没见过。
老村长缓慢走到来人面前,哆嗦的手表达着他激动的心情,想要来一个握手。
“哎?去去去、一边去!”
不曾想来的光头不理会人,将老村长敷衍打发,朝着留疤刘行去。
“老人家就算有什么不对,你也不该嘲讽人家!你有想过等你老了被人这样对待吗?你能接受吗?”
卤蛋边走边教育,在别人眼中堪比正义的使者。
被教育者却嗤之以鼻:“所以就应该像你这样,像赶狗一样把他扒拉开么?
再说了管你吊事?你个秃……蠢货咋不等我亏心事做尽,一把年纪了再来护着我?
可别忘了有笔帐还没跟你算呢!”
“是有笔帐没算。”卤蛋没有掩饰自己地赶狗行为,结算道:“不用跟我装,你跟我是一路人,错不了的。
你当真取回了自己的力量,第一件事就是揍我一顿,对吧?
可你并没有,因为你自己也发现了,力量是在我为你剃了度之后,真正取回的!
你还有笔人情帐没跟我结算呢。”
表情怪异的留疤刘思索一会,终于忍不住狂笑起来。
卤蛋这话说到他心里头去了,让他有了一种知音难觅的情怀,也难怪他不怕自己因为这件事翻脸。
正如他所说:你跟我是一路人。
“有点意思!”留疤刘感叹,心情大好,可能是受到光头影响,他的心境越发清净似水。
是的,自己昨天的成功是装出来的,要不然早就先收拾光头一顿了。
听卤蛋这些话,让他恍然大悟!
原来只有光头,才能让自己看清自己、承认自己!
原来只有光头,才能真正驾驭那不可匹敌的力量!
留疤刘悟了,他又明白了。
村里人却一头雾水,但隐约间感到不妙,这俩光头打一块去了?
听交谈过程,似乎是一个光头帮助另一个光头拿回了天赋?
老村长心慌起来,他没考虑借助留疤刘的力量镇压烂泥村,而是在担心那位真的回来了。
抱着侥幸的态度,老村长颤颤巍巍道:“你……你引起隔壁村的民愤了!
烂泥村要集体讨伐你,你去说两句话!”
“我不。”留疤刘毫不客气:“让他们来。”
“你你你……”
连着说了三个好字,老村长一口气没上来,平地摔倒,得亏身边人及时搀扶,不然非得二次伤害。
“这家伙怎么可能负责!”
“别跟他废话了村长,咱们自己打回去!”
三言两语在老村长身边陆陆续续,听着这些吹上天的话语,卤蛋直呼内行。
有能耐还在这里哔哔赖赖?
老村长伸出手止住众人,话中无力道:“快、快去请卢来主教!”
众人一愣,霎那间腾出七八个人向某一方向冲去,场中除了两个光头,只剩四五人不到……
人多了自己未必有事,可现在就剩这点,拳头可就抡到自个儿身上了。
仅剩下的几个人,碍于留疤刘的银威,开始找各种理由告辞……
最后只剩下老村长身旁两人,在时光煎熬中忍耐着。
似乎是觉得很有趣,留疤刘时不时嗷一声,让这三个村民一阵哆嗦。
却没有出手为难这三人。
没过多长时间,老主教在众人的搀扶簇拥下,焦急赶了过来。
这位老主教到场后第一件事不是询问情况,而是对着老村长连连叹气。
“你啊你,说你什么来着。
既然你都把界限画的清清楚楚了,事到如今又来找人家干嘛?”
老村长闷不做声,这也是他一开始没交上老主教的原因。
在最困难的时候,老村长没有给予某人帮助,反而划清界线,隔断村里人人都有的资助。
当时村子由此安静了下来,但其实事后并没有因此而改变什么。
此刻再见留疤刘,老主教恍然间看出了什么。
那眼神一扫懒散,显得斗志昂扬,似乎很想想在就找人试试斤两。
不用多说也知道,他得到了什么,老主教细细回想起来,当时留疤刘若是没有瘫在床上半年,现在估计已经被自己培养成了独一无二的存在。
但没了天赋的天才,与常人无异,老主教自然不会再去关注。
甚至没有劝说亲哥的特权行为,宁愿舍弃一个村民,去抚平当时沸沸扬扬的传闻。
“老头,时代变了。”留疤刘道,如同正在演讲一般,宣告着他的时代即将到来。
“顺便一提,废铁村怎样与我无关。”
“我想也是。”
老主教的一句话,让带回他的几位村民心里凉了半截,但紧接着又道:
“但这件事因你而起,虽然我没同意翠花跟着你,把她送出了镇。
但她好歹照顾过你半年是也不是?
看在她的大脸盆子上,帮村里一把,两不相欠如何。”
“正有此意。”
留疤刘龇牙咧嘴,一想到憨呼呼的翠花,忍不住笑了出来。
“噗、”
卤蛋也跟着笑了出来,在感受到喷子的枪口注视后,捂住了嘴。
“本来我也是有点事,打算收了那破村。”留疤刘如此说道。
看样子相当自信。
老主教看在眼里,心中猜测有了数。
两人敲定算盘,屋主人打算赶人时,一直吃瓜看戏的卤蛋出声道:“你先给我说说,对面打的什么算盘。”
“嗯?”老主教一捋胡须,最开始没注意,一经对方发问,他似乎从这个秃子身上,捕捉到了魔兽的影子。
卤蛋也想到了什么,倒也没多在意,大概是掌老虎幻化成的影子,刚才动了。
但老主教紧盯卤蛋的影子不放,连卤蛋问的问题都抛在了脑后。
“年轻人,你需要证明自己的身份!”
“放肆!”
留疤刘突然呵斥道,惊出老主教一身冷汗,他接着冷言相向:“怎么跟我小弟说话的?”
“哎~无妨。”紧接着卤蛋反应过来:“……”
“你是好奇我身上的气息吧?
那我就不相瞒了,其实我跟你们不同。
我乃上着上着高中,突然穿越过来的龙傲天高中生。
江湖人称‘勇者’搞砸路!”
“哦~~我地玛利亚圣母妈妈啊!”老主教猛然间老眼瞪大,凸显出一条扎绳细的眼线,声线浮夸:
“勇者大人,老朽可算是等到您了!
老朽是专门被神明选中,接待服侍您的忠实仆人啊!”
“竟有这等好事?”卤蛋双眼瞪大,‘震惊’道:“我的老仆人,我就说怎么还没等到你的出现!
你快给我说说你有什么特长?”
“啊,特长。”
老主教倍受感动,泪涕并下。听到特长二字,他确信了对方的词汇使用与本地不同。
只知神尊不知魔尊的老主教,就这样与自己的主子完成了交接,他开始卖力介绍起自己:
“老朽等了您三十多年!神明赐下的特权都快到期了!
不过应该还有一两年的光景,老朽受神明眷顾,能十数次起死回生。只需要损耗一成实力便可!
就让老朽完成意愿,在所剩不多的时间里,尽力辅佐您吧!”
“挖藕。”卤蛋满心嫉妒,却又不得不羡慕这老头的特权。
至于这老主教苦等三十年的人……
多半是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