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悠的手臂青了一小块。
不严重。
穿长袖制服也看不见。
所以他没管。
实乃梨照常来敲门。
“悠!快点!”
“来了。”
两个人一起上学。
她一路上都在讲昨天打工时遇到的客人。
悠认真听。
偶尔回应。
到了教室。
大河已经坐在那里。
看到悠进来。
视线不自然地落到他手臂上。
“喂。”
“嗯?”
“手。”
“没事。”
大河皱眉。
“给我看。”
实乃梨正好听见。
“什么手?”
她凑过来。
悠原本不想说。
可大河已经抓住袖口拉起来。
淡淡的淤青暴露出来。
实乃梨愣住。
“怎么弄的?”
大河身体僵住。
“我……”
悠先开口。
“撞到的。”
大河猛地看他。
实乃梨皱眉。
“哪里撞这么一条?”
“桌角。”
“这么长的桌角?”
悠:
“……”
不擅长撒谎的人开始陷入困境。
大河最终咬牙。
“我昨天打的。”
实乃梨怔住。
她看看大河。
又看悠。
“为什么?”
“意外。”
悠说。
大河没说话。
实乃梨盯着那块淤青。
几秒后。
她伸手轻轻按旁边。
“疼吗?”
“还好。”
“那就是疼。”
悠被拆穿。
“……一点。”
实乃梨叹气。
“你怎么又不说。”
“没必要。”
“怎么没必要?”
她皱着眉。
但是没有真的生气。
确认只是轻微淤青以后,她很快又放松下来。
“大河下次别打他啦。”
语气带着一点玩笑意味。
“悠真的超级不耐打。”
大河明显愣了一下。
“……”
实乃梨已经转头。
“对了,悠,我今天下午要训练,便当盒你帮我带回去好不好?”
“好。”
“晚上可能不回家吃。”
“几点结束?”
“九点左右。”
“我去接——”
“不准!”
她立刻瞪他。
“昨天才说过不要每次都来。”
“但是——”
“没有但是。”
实乃梨伸手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
“姐姐自己能回家。”
悠沉默。
最后点头。
“好。”
实乃梨满意了。
“乖。”
她揉了一下悠的头发。
转身去找北村。
悠低头整理桌面。
似乎完全没觉得刚才有什么问题。
大河却坐在旁边。
眉头越来越紧。
“喂。”
“嗯?”
“她就这样?”
“什么?”
“……”
大河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她其实很喜欢实乃梨。
也知道实乃梨绝对不是坏人。
可刚才那一瞬间。
她总觉得哪里很奇怪。
雨宫被打伤。
櫛枝很关心。
但确认不是大问题之后,她就很自然地翻篇了。
因为她好像从心底相信——
悠不会真的因为这种事情受伤。
更不会留下什么情绪。
大河低头看着自己昨天造成的淤青。
忽然觉得不舒服。
“昨天……”
“嗯?”
“真的对不起。”
悠抬头。
“已经说过了。”
“所以?”
“我已经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大河咬唇。
“那也可以生气吧。”
“为什么?”
“因为我打你了!”
悠沉默了一会儿。
“大河。”
这是他第一次直接叫她名字。
大河怔住。
“干嘛?”
“你现在不是很难受吗?”
“……”
“那就够了。”
“什么叫够了?”
“你知道错了。”
悠笑了一下。
“所以不用再难受。”
大河完全说不出话。
少年已经低头继续整理课本。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落在他黑色的发梢上。
大河盯着他侧脸。
忽然第一次明白。
为什么这个人明明看起来一点威胁都没有。
却让人没办法讨厌。
也是从这一天开始。
掌中老虎把雨宫悠划进了一个非常特殊的范围。
自己可以骂。
可以凶。
但别人不行。
当然。
这个“别人”后来也包括櫛枝实乃梨。
只是现在的大河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