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1 行走与家

作者:龙客 更新时间:2020/5/12 20:16:15 字数:4237

为什么悲伤

因为我把所有鸡蛋放在了一个篮子里

......

一颗荒芜的行星上

一位婷婷玉立的“少女”在其上漫步

“她”撑着一顶伞

是水的蓝色,亦有生命的绿色装饰其上,同时亮紫色的纹路构成了几朵花点缀,整体呈现透明状

光芒从那颗不知名的恒星上洒落,炙烤着这片荒凉的土地

“少女”身旁跟着另一位少女

她有着一头秀丽的青色头发,末梢带着一些浅蓝,两种颜色自然地过渡,煞是漂亮

一身裙装,也是青色和蓝色的交替,有青春的活力

看面相,似乎只有十五六岁,身高好像也仅有一米五几,并不高,对于现在的人来说,矮了

她跟在“她”身旁,徒步行走于这片废土之上,两人什么也没说,只是她看着“她”

不知多久,她忍不住了,“那个,先生?”她用了很久才憋出先生这两个字,“能告诉我你是谁吗?要哪里去呀?”

清纯而又动听的声音响起,但她口中的先生似乎没有听到

凝望着远方的目光很呆滞,空洞的双眼在耳朵听到声音后几秒后才聚焦了目光

“嗯......”一阵空灵的少女音从他嘴里冒出

先前的一句先生仿佛只是玩笑,但,非也

少女好像有些拘谨,“啊!对不起...打扰到你思考了吗?”

少女身体有向后的趋势,似乎是想到后面去

先生发现了,少女音缓缓说出,并摇着头“不用...”先生说完两个字又张了张嘴,但还是没说出什么

少女听到了他的迟疑,好像明白了什么,抬起头,告诉先生说

“先生...我叫....余挽生”少女余挽生不知道怎么回事,说话并不是很流利,而是有些疙瘩,或者说迟疑,小心之类的

“记住了”先生好像惜字如金,三字过后并没有说什么

两人就这么走着。从背影看去,仅仅是两个少女在行走,但余挽生感觉自从和先生待在一起后,就不会疲劳

天阴沉下来了,在这个毫无生机的大地上

不知何处而来的云聚拢,久久不散

余挽生看了天空一眼,小声道“先生,快下雨了,要找个地方休息下吗?”但即使再小声,在这廖无人烟的地方也能清楚听到啊

而且,这个蠢萌的少女忘了这是哪

这是一片荒废的土地

沙虫忍受不了白日的烈阳,钻入沙地中

不知多久前的枯木,早已折断在地

风吹过,能吹起的仅有沙子

和流浪的人不知去向的心

......

先生抬起了头,望着阴云密布的天空,缓缓叹了口气

少女才发现,先生不知何时从衣服的后背拿出了另一顶伞,递给了余挽生

这伞由花和木制成:木柄虽看上去是树皮,但摸上去却是如绸缎般细腻的质感;用来支撑顶部的,则是编成条的草;伞的顶部,则是一大片纹理清晰的匀称的叶子;在叶子上面,装饰着各式花朵,中间是一朵盛开的散发着淡淡光泽的昙花,昙花附近是几朵交错的牡丹和玫瑰,再往外就是一些叫不上名字的花

伞与人,都很美,余挽生很高兴,莞尔一笑

先生看了,似乎是没有被这幅余挽生撑伞的美景给惊呆了,没有任何表情,不过那可能有些上扬的嘴角却说了实话

余挽生撑着伞,但又想到了什么,又收起了伞

“先生,这个太贵重了,不适合我,有没有普通点的,这个伞看起来更适合您”

先生沉默了片刻,才吐露出几个字

“不了,很美”说完,又闭口不语

“那!那先生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我想感谢您,不知道名字总有些奇怪”

余挽生连忙说到,小脸涨红,似乎是紧张,说到最后声音逐渐减弱

先生低下了头,沉思,没有回应,不知道又在思考什么

余挽生以为先生不想告诉她,就不再过问

“既然您要我跟您走,那就陪您走着吧”少女如此想到,同时本人也伫立在停下来的先生的旁边

余挽生看着旁边的先生,心里非常安静

“先生总是让人感到心安呢”余挽生喃喃地说

......

昏暗的天空诉说着它的苦闷

雨,还是下了

淅淅沥沥的雨从天上坠落,滴至地面,溅起水花,而后又迅速地渗入地表,消失的无影无踪

先生和余挽生仍旧在漫无目的地漫步

不知何时,余挽生发现旁边的先生不见了

她回头看,先生在不远处驻足

先生略微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精致的脸,用任何语言来形容都是苍白无力的,这种魅力似乎从未存于世过

先生将手伸出了伞外,任由雨水滴落在手中心

些许水触碰到那秀气的小手后,纷纷四散;而另外一些则留在了手心

雨水在手心流转,缓缓形成一个涡流

“哗”

先生翻转了手,让积起的水回归了这片干涸的苍茫大地

余挽生看到这一幕,愣住了

“真漂亮”少女红着小脸,不自觉地发出了赞美

但这低声细语,在雨水的遮掩下,并未传出

先生迈开步伐,跟上了少女,又对她点了点头

“嗯...”余挽生心领神会

余挽生想拉起先生的小手,但刚拉住先生的手,好像记起了什么

“啊,先生,对不起”少女慌张了

但先生呆住了,看着余挽生,似乎想起了什么,也是那么笨拙

“...没事,拉着吧...”先生动了动小嘴

余挽生才松了口气,拉起先生递过来的手

好软,这是少女的第一个想法

先生的小手很嫩,而且很白

“当初拉我的,是这样的手吗”少女嘴中嘟囔着什么,让先生有所察觉

先生偏着头,用着疑惑的目光看向这个心事重重的少女

少女自然也察觉到了目光

只是笑着对先生说“先生,我没事,只不过在想东西呢”

“嗯...”先生轻轻地应了一声,便不再说什么

余挽生很好奇

好奇今天的先生究竟是为何如此沉默寡言

先前的他,将她从深渊拯救,是他让她脱离了那个令她伤心的地方

雨,逐渐减弱,变得只有几滴,而后终了

那颗恒星重新挂上了天空,散发着独属于它的光芒

余挽生想收起伞,先生阻止了她

“它们喜欢沐浴光,让它们再多晒会吧”先生说

余挽生不知道它们是谁,不过又重新撑起了伞

那些花似乎更好看了,在光芒的照耀下,变得更加艳丽,残存的雨珠更添美丽

余挽生知道了,它们是指这些孩子

......

也不知多久,她们即将踏足这颗星球上的每一片土地

余挽生不知道,她们曾经过的土地,生长出了代表生机的幼苗,在这片废土上

余挽生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但饥饿与焦躁并没有包裹过她

先生身上的气息很舒服,那伞上的花朵散发着馨香

少女失去过一切,体验过绝望,自然渴求希望,所以她对先生抱有绝对的信任

因为是他把她带出了地狱

余挽生转头看向先生,先生也把头看向了余挽生

少女张口想说什么

先生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了少女微微张开的唇

如清流般好听的声音说“你不是想要一个家吗?现在我可以给你一个家”

余挽生疑惑的偏着头

先生微微一笑,令天地惊艳

他没说什么,把手上的手环拿了下来

用藤条编的手环看上去仍然蕴含生机,上面几十颗饱满完整的颗粒附着其上

先生轻轻地取下一颗颗粒,将其埋种在雨水滋润过得废土上的一片小水洼

出淤泥而不染说的就是先生了吧

从浑浊的水中伸回双手,仍是一双素手

先生又取出一个小瓶子,看起来是青花瓷样子的,里面装满了水

瓶子里的水被倒入刚刚种下的小种子上

奇迹,发生了

那颗小种子拔地而起,不断生长变高增粗

就连方圆十里周围的废土也开始迅速生长起了花草

“先生,这是...”余挽生显然被惊呆了,连话都说不利索

先生没有立刻回答余挽生的话,而是抚摸了刚刚生长的大树

“这是这颗星球的世界树...”先生对余挽生说“过来看看吧,看这孩子承不承认你”

余挽生慢慢地走到树前,用手触碰了世界树

在接触的刹那,淡绿色的光芒笼罩住了少女

“先生,这是什么...好温暖,好舒服”少女有些惊慌失措,但那股来自世界树的温暖包裹了少女

先生笑了笑“看来,它很喜欢你呢,进来吧”

先生对余挽生招了招手,便走向了树,穿了进去

“先生?先生?”少女慌了,她不想再失去一个能让她依靠的人

她用手触摸刚刚先生不见的地方

“能伸进去,好厉害!”少女没有摸到树干,双手伸到树内部,然后又走了进去

先生已经在树内等着了

“挽生,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了”说完,就向外走去

余挽生慌了,她连忙抱住先生的手臂

“不要走...我不想再一个人了”余挽生带着哭腔挽留

......

先生犹豫了,以往的他在安置好那些可怜孩子后,就会离开,因为不想沾染太多,因为他不能再承受失去了

但这次,看着余挽生,他动摇了

“我不会离开的...”先生用双臂抱住了少女“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真的?”少女停止了哭泣,抬起头灿烂的笑了,眼角还带着晶莹的水花

少女环顾四周,和外面看起来不同,内部很大

而且一切都是木质的,木头桌椅,木头书架......

每种家具都不只是简简单单的木头,都和世界树同出一源

木头上的各种纹理都很是美丽,令人看不腻

这孩子真是单纯可爱呢,先生这么想到,顺便拿起一把木梳为少女梳发

动作熟练又不失优雅,好像已经做了很多次了

余挽生也呆住了“先生这是”少女红着脸“除了妈妈以外,先生是第一个为我梳头发的人呢”余挽生带着幸福的微笑如此想到

不由自主地说“先生好温柔,就像妈妈一样”

先生听了,苦笑了一下“竟然被称作妈妈”

“不,不,不是的”少女两个食指互相缠绕着“先生就像我妈妈一样温柔...”

“还不是一样...”先生这么说“算了,挽生,随你怎么叫吧”

少女看起来很高兴“真哒?叫妈妈有点不合适,那么...”

“姐姐~”余挽生叫道

“姐姐吗?”先生叹了口气“那就姐姐吧,她也这么叫我过...”最后一句话先生说的很小声,

余挽生并没有听清,不过也没有追问,因为她很高兴又有亲人了

余挽生明显感觉到现在的先生和之前在走的时候的样子相比

变了很多

至于变在哪里呢,也许是话多了吧

少女并没有感受到先生的眼睛里

之前的阴郁消失了大半,有的更多是对余挽生的温柔;就好像一个漫无目的的人找到了海上的灯塔,拥有了希望

“先吃点东西吧,你看起来饿了”

“没,没有,和先生在一起,我没有感觉饿”余挽生连忙摆摆手

“傻丫头,那是能量充盈所带来的,事实上你已经好多天没进食了”先生抚摸着少女的脸颊,这一举动又使余挽生涨红了脸

先生系上了一件围裙,走进了树内的厨房中

少女很好奇在树内是怎么做饭的,于是跟了上去

先生也没有拦住少女,任由她进来,同样是木制品,也有着灶台和锅,不一样的是没有任何开关

“先生,这样要怎么做饭呢”余挽生很不解

先生只是笑了笑“你看着”

先生用手轻轻敲了敲灶台,一股青绿色火焰升起

不过神奇的是,这火焰没有烧着任何物品,反而散发着一股和世界树一样的气息

说罢,先生抚摸了下左手食指上的戒指,一个葫芦出现在先生手中

先生从葫芦里往锅里倒了点水,又拿出一些菜蔬

“调料的话...用点调料花的花蜜吧,不过最近的有点淡”先生自言自语道

“挽生,你先出去吧,我做好了就拿来给你,外面有书,你自己看会吧”先生对余挽生说

余挽生也很乖巧的出去了

外面的几个很大书架不知道何时被填满了,一本本厚厚的书籍放置在上面

余挽生不知道先生是什么时候填满这些架子的“姐姐好厉害”少女如此赞叹

抽了一本书,自己看了起来,一会便入了迷

“挽生,吃饭吧”先生的声音传来,把菜放在了桌子上

“你几天没吃饭了,就清淡一点吧,对身体好”先生的声音悠悠地响起

“嗯!”余挽生笑了

我究竟是为什么选这孩子呢,先生想不明白,也许是因为他吧...

“姐姐你不吃吗”余挽生抬头问

“不了,我可以不进食”先生摇了摇手拒绝了

“不行的姐姐,你也吃点”说着把一片白菜夹起给了先生

先生也没有拒绝,吃下了菜

“对了,挽生,你不是想知道我叫什么吗”先生忽然说到

“我叫沐影,曾经是个流浪者,但现在我有了家人”

“沐影姐姐,我们是家人”

少女又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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