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到如今已经繁衍了近百万年,只有最近的4000年是有意义的。
所以,我们在将近25000年中在干嘛?我们躲在山洞中,围坐在小小的篝火边,畏惧那些我们不懂得的事物——那些关于太阳如何升起的解释,那些人头鸟身的怪物,那些有生命的石头。所以我们称他们为“神”和“恶魔”,并向他们祈求宽恕和祈祷拯救。
之后,他们的数量在减少,我们的数量在增加。当我们恐惧的事物越来越少,我们开始更理智的看待这个世界。然而,不能解释的事物并没有消失,好像宇宙故意要表现出荒谬与不可思议一样。
人类不能再生活在恐惧中。没有东西能保护我们,我们必须保护我们自己。
当其他人在阳光下生活时,我们必须在阴影中和它们战斗,并防止它们暴露在大众眼中,这样其他人才能生活在一个理智的,普通的世界中。
我们控制,我们收容,我们保护。
— The Administrator
林牧远揉了揉发痛的额头,又看了一遍基金会的宣言,他觉得自己简直是蠢到家了,一群中二病晚期的自嗨罢了,居然还认真思考了一下。
有空揍一顿那死胖子,这东西有什么好看的?介绍的时还一脸兴奋,像是诉说着什么人间真理一样。
正打算关上电脑,屏幕上却突然弹出一个选项。
“假如给我三个愿望,你想要什么?”
“那个神经病搞的病毒?还三个愿望。”林牧远不屑的瞥一眼,手离开的键盘。他打算重启,电脑却诡异的没有任何反应。
就在他想狠心去拔电源的时候,屏幕上又弹出一个对话框。
“请你作答,实验体。”
林牧远依旧没有在意,心里感叹着现代骗子居然还看上了他的这个古董电脑,可是手上触及插头时,表情却凝固了。
“艹,这插头什么时候这么紧了?一定是那胖子搞的。”
林牧远的努力终将无用,那怕他自诩是校篮球队的二把手,也依旧败在了这个纹丝不动的插头上。
“不用白费力气了,实验体,请你认真回答我的提案。”
“有趣,程序这个设计程序的人居然还学过心理学。”林致远又看了看四周,见室友还没有回来,于是是抱着玩乐的心情继续说道:“愿望?那流星呢?这都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东西了,现在流行的是那啥…主神,嗯没错,就是主神!”
林牧远自认为不是一个网络小说迷,要不是舍友时不时的“言传身教”一波,否则主神是什么鬼?能吃?
“请再次确认你的愿望,这项操作我会重复三次,三次之后提案生效,该操作不可被取消。”
林牧远有些疑惑的睁大眼睛,四处张望,却没有发现任何藏起摄像头的可能。
“还挺有意思的,哎那个,你有名字吗?”
“你可以称呼我为天使,其它的即使你问了我也不会作答。”
“那好,天使兄,我的愿望就是……拥有无限多的愿望!”
“是否确认?”
“确认。”
“是否确认?”
“确认。”
“是否确认?提示,这是最后一次。”
“确认确认,真TMD磨叽。”林牧远有些不耐烦。
“提案:001代号:愿望,内容判断中……提案已通过,因为必要原因,叙事者将进行逻辑更改。”
“你所填写的提案已通过。”
“将在一个星期后正式执行。”
对话框定格在这里,这里依旧是那个不太的宿舍,空气中弥漫着男人们的芬芳香味,因为那帮人包夜不带他,而使得自己只能在这里傻呼呼地盯着电脑那有些刺眼的白光。
将要关机时,林牧远不自觉的看了看,上面的那几个字却早已消失。
林牧远习惯性的爆了个粗口,打算再次去拔电源,奇怪的是这次却很顺利,之前被挑起的兴致一扫而空,就像你和她搞完前戏后却发现对面也有着和你一模一样的东西,对了,这个比喻也只有那个胖子有资格说。
算了算了,睡觉,还以为是什么窃听风云之类的。
在即将进入睡梦中时,浑浑噩噩的林牧远才想起一个星期后不是自己的生生日吗?因为眼皮还在不停的打架,他并没有再想下去,这个他一时兴起的决定将会引来怎样的后果……
—
生活是什么?
林牧远有时会去想,但绝不会深究,知道了又如何?又不会立马让他变得有钱。
生活,或者说是他的生活就只是如此,生下来没有理由,觉得自己要死了也得念叨念叨几下钱。
他不爱钱,或者说能满足他欲望的东西他都爱,包括那两位许久未见的养父母。
从8岁那年被领养开始,从院长死了开始,从那些人死了开始,林牧远的心就再也容不下任何人了,因为那里就那么点大。
为了那个人,他能付出任何代价!
————
“妈的要迟到,今天可是第一节!”
“喂,你们等我一下啊!”
“林牧远!你给我过来!”班主任看见一路鬼嚎着跑过办公室的男生,勃然大怒。
几个没良心的室友望着不幸被杀鸡儆猴的同伴,脸上憋着笑,只留下林牧远一个站在办公室门口。
“老师对不起,我也代他们向您倒歉。”林牧远诚恳的说道。
“我早跟你们说过走道不许喧哗,很影响校风校纪和老师们,再抓到你一次我就叫你父母过来聊一聊!”孔山灵看了看林牧远的态度,尽力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道。
“嗯,好的,我可以走了吗?不然要迟到了。”呵,你以为请家长就能吓到我,老子要不是看在你职位上的面子,早和那几个二货跑了。
“嗯,记住没有下次。”
早该响起的上课铃这时候突然插了进来,逃过一劫的室友安静地溜进另一端的教室,仿佛刚才的事从未发生。
“那位同学,想进教室的话能把这道题解了吗?”老师大概是懒得跟林牧远废话,指了指黑板上的那道题。
林牧远不情不愿地脱下背包坐到室友旁边,直到这时才发现办公室里还有另一个人。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姜晓雨,至于第一次,已经久到让林牧远记不清了,也许是六岁还是七岁。又瘦又矮是他的第一印象,明明天这么热,却还穿着长袖长裤,将整个身子都包裹起来,不露出一点肌肤。
看不清脸,就那么默默地站在桌旁的阴影里,配上一身黑简直毫无违和感,安静得像是游离于世外。
不爽,异常的不爽,林牧远想把背包扔在桌子上倾泻怒火,但他没有。也没拿正眼看姜晓雨,自顾自地用水笔水在草稿上倒推题目。
在老师钦佩的目送他回到坐位时,男孩依旧安静地站在那儿,也没有跟我交谈的意思,只有老师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内回响。
他百无聊赖地瞄了一眼四周。老师的讲课跟他的人一样无聊,除了提问还是提问。
“这位同学,你看我干嘛?”林牧远没好气地说,脸上却挂着暖心的笑容。
“我没看你。”他摇了摇头,轻声回答。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没存在感的家伙居然敢顶撞自己,林牧远有些惊讶的对上他的眼睛,却又很快的移开——不明原由的厌恶在心底里蔓延,他觉得自己是疯了吗?居然想对他破口大骂!
“我在看你的卷子。”他有点害怕,小声开口。“你那里……写错了。”
林牧远楞了一下,揉了揉一直发疼的太阳穴。“你会做这个?”
他轻轻地点了点头,让林牧远想起他以前养的小猫。
“这个题是先倒推,简化这个数后……”
“停!”林牧远猛地出声打断,对方茫然地抬起头,直到这时我才发现他白白净净的脸蛋完全不像男生该有的样子,黑框眼镜下的瞳孔透着疑惑不安的神色。
“好吧,你继续。”迎上对方的眼神,林牧远越发的感觉不适。
姜晓雨呆了一下,腼腆地笑。“老师在套你呢,这题是无解的。”
“无解?”一阵冷风吹过,让林牧远直打哆嗦。
“我……我以前好像见过你。”
“蛤?认错人了吧同学,虽然刚才你帮了我。”
这是傻叉吗?多老套的搭话方式了都,你确定不是“这个妹妹我见过”吗?林牧远端坐着假装思索,心中恶狠狠地想道。
—
下课铃响起,因为这个意外的援军,林牧远自然是没有问题。
“你做的?”老师一脸疑惑,然后又扫了一眼角落里的姜晓雨。
他猛地心里一跳,生怕这老东西发觉出什么,脸上却没有什么变化,赶忙说道:“是我做的。”
老师疑惑地又瞅了林牧远一眼,转身离去。
狐朋狗友们看见我平安回来,连忙凑了过来。林牧远笑了笑,跟他们吹嘘起自己在办公室如何跟那些老家伙斗智斗勇。
“就扯吧你,这次题这么难,我甚至都看不出这题的逻辑性在那。”
“那你们不行,我可是学霸。”
“行行行,你牛逼行了吧。”
“喂,听说有个东大的交换生过来你知不知道。”
“你们又盯上那个女的身子了?”林牧远问。
“不是,说得我们好像是变态一样!”
“扯吧你,我可不是,我喜欢二次元!”
他如往常一样随意的附和几声,直到上课铃响,一个秃顶的老头带着那个瘦瘦矮矮的身影一起走进教室。
“今天给大家简绍个新同学。”老师的话像是一道晴天霹雳打在我脑袋上。
“我叫藤原立香,中文名叫姜晓雨,今天刚转到这个班来,虽然还没怎么习惯这里的的天气,不过希望大家以后多多指教。”
惯例的欢迎声中。老师完全没有看到我震惊的眼神,指着我身边定出的位置说道:“那就是你的座位了,坐那儿去吧。”
看着那个小矮子抱着背包坐在我身旁,他脑中几乎放弃了思考,连那一句轻轻的谢谢也没有注意到。
那天之后,林牧远几乎再没跟这个穿着土得掉渣,完全看不出是外国人的外国人说过任何一句话。
班级中当然不可能安然无事,因为有人退学了——很漂亮的女人,喜欢穿白色衣服和逛街,他对那个人的印象也就仅此而已。
他很少在意他人,可从姜晓雨来这班第一眼,从看到他开始,脑子里就满满都是她的影子,不是所谓的虚伪爱情,而是快化为实质的憎恶。
毫无意义的憎恶,林牧远觉得自己快要被逼疯了。
所以他几乎没有跟姜晓雨说过任何一句话。
除了最开始有些新鲜劲时,还常常有人问他为什么会从国际有名的东大转到这个只有名义上好听,实际上只是纨绔子弟集合的三流外国大学,但他就像个哑巴一样,渐渐地再没有人来找他说话。
他安静地坐在那儿,既不跟周围的人搭讪,也几乎从不走动,只有偶尔在看见林牧远时会露出一点极淡的笑。
“这小子是个同性恋吧。”
暗自嘀咕一声,林牧远也懒得再去理会他。学校生活结束的日子一天天接近,身边许多人有找好了工作,而他却连一份洗碗的工作都没有,因为这年头有洗碗机。
林牧远用力的踢开一个易拉罐,以发泄心中的愤懑与不满。可一停下脚步,他就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不自觉的低下头,这才发现脚下那几只被踩死的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