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墨羽,是一名乌萨斯人——尽管他们和我都不想承认这一点。我的父亲是个在乌萨斯长大的萨卡兹族人,母亲是位黎博利——我并不知道她的故乡,或许是哥伦比亚——你知道的,九成黎博利都来自那儿。
反正都不是什么好地方。
哈?你问我怎么知道的?当然是父亲说的,毕竟也没什么其他的娱乐手段。
乌萨斯原先的皇帝是个开明而又魄力的人,在他的统治下即便是感染者和我的父亲这样的萨卡兹,也能得到妥善的安置,即便多多少少有一点不公,也远不到令人介怀的程度。
“乌萨斯人有理由自豪,为这个庞大的帝国。”
可惜,新帝的观念和做法似乎与老皇帝相去甚远。
大肆宣扬矿石病的可怕,添油加醋地宣传感染者们的危险性,变本加厉地打压感染者和萨卡兹人,蛮不讲理地剥夺他们的财产、权利乃至自由和生命......即便我的父亲有土生土长的乌萨斯籍贯,只因为他是萨卡兹族,就被剥夺了公民资格,最终为我母亲与地方官员发生了冲突,被一起流放到了乌萨斯最北部的霍德矿场。
他们很相爱,也很爱我。
而现在,我刚把父母的骨灰埋进矿场旁边的乱葬岗。我很冷,很累,也很饿。那块黑面包冻得跟石头一样硬,我完全咬不动,而它对于我的嘴来说又太大了,我赛都塞不进去——我今天又没吃东西,不知道为什么说又,我已经无力思考这次我饿了几天。幸亏我的衣服已经破旧到纤维稀疏还破了几个洞,不然我估计先前以我的力气扯断手指也扯不下来——当然,也拜此所赐,冬夜的冷风正直挺挺地往我衣服里灌。或许,我只顾着撕,弄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我这才后知后觉,棉衣都是无数次缝补的结果,我这样强行扯开后果可想而知。
不过,这些现在都不是最主要的问题——虽然我可能快要冻死了,不过我肯定睡不着——我现在很害怕,我慌得一批。
我怕鬼TwT。
别笑。对于一名花 季 少 女来说,这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我很佩服那些不怕鬼的——你不穿裙子不一定是爷们,但你不怕鬼,绝壁真汉子。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荒山野岭间星光在月亮被遮蔽后显然不够用。我甚至看不清我脚下有没有石头,有没有坑,只能一小步一小步地,试探性地向不远处矿场围栏中微弱的灯光那走去。
我的背后就是乱葬岗,或者说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出“乱葬岗”——毕竟鬼......谁知道可以埋人的地儿到底有多广。我不知道我脚下的泥土是否埋着一个人的尸骸,不知道我踩过的石头是否曾擦过一个人的脑花,凌厉的风声穿过周围光秃秃的树枝,像挟卷着无数冤魂的、厉鬼的哭号,视野中伏在土地上的积雪看不清晰,看起来像极了人的头盖骨。
不。那......就是人的头盖骨!
“呜呜......不要不要不要......”那一定是猴子的,是猴子的,是猴子的是猴子的。我感觉我快哭出来了,步伐进一步加快,我失去了思考能力,此时视线远处的吃人矿场在我眼中就像天堂一般,我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
老天保佑,我除了小时候为了充“摩尔庄园”偷了我妈三十块钱,别的任何亏心事儿都没干过啊——我小学向江月白同学借的那块橡皮虽然弄丢了但我隔天就给她买了块新的啊。我打掉牙的那孩子是他先欺负我家苏橙的呀。圆神的手办确实是我没注意被那个熊孩子弄坏了可我也把他揍了一顿呀。我见到乞丐总会施善,还捐过钱献过血......
我虽然不萌,弱小,还能吃,但我真的是无害的大好人啊!“山神老爷,土地老爷在上!各位弟弟妹妹哥哥姐姐叔叔阿姨爷爷奶奶各位同胞,不要找我啊,要找就去找那个该死的皇帝......”
突然,我的右手边——不,是左手边......我分不清了,传来了一道声音。
“嘀咕什么呢?!”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然后一边鬼叫一边飞速地往前连滚带爬。
然后脚下一软,脚踝一歪。
完了——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
预料中的冰冷地面、或是鬼怪的血盆大口都没有出现。
宽阔,安稳,又带着柔软与温暖。
我扑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我身子一僵,又慢慢软了下来——我能感受到,已经冻得一片僵硬的额头上拂过的温热吐息。
那是一道清脆而明亮的女声——
“需要帮忙吗?”她就这么拥着我,没有动,只是这么问我。声音很好听。
我抬头看去,面容看不真切,只有那一双金色的眼睛即便黑暗中也泛着微光。
是竖瞳。
“我......”我一颤,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
“小老妹儿怎么大半夜的一个人在荒山野岭走......你父母呢?”
“我......我刚把她们埋了。”我小声嘀咕道。
“额......”她似乎楞了一下,然后非常不修边幅的转移话题:“我感觉你好像不太舒服的样子——需要治疗吗?”
“噗——”哪有这么问的......不知道为什么,“聊天鬼才”四个字蹦上我的脑海,搞得我的紧张和窘迫都淡了许多。
“我看前面有灯光,我把你送过去。”她没收到回答也没在意,转头看了看,说道。
“我就是要去那的。”我轻轻挣脱她的怀抱,试图站起来——
然后脚踝一痛,脚下一软......我又进了她的怀里。
“脚崴了?嗐!我就知道你需要治疗!”她似乎兴奋了一些,一把揽住我的腰:“这里太暗,你稍忍一忍,我到前面就给你治疗!”说着,准备把我背起来。
“bang~”然后我的脑袋撞到了一根硬硬的东西,隐约中能看清那是在她背上的一根长长的杖。
“对不起对不起~我忘记我的‘狼牙’了~”她轻快地说着,似乎心情很好。
狼牙......这是什么诡异的名字。
没等我反应,她猛地把我......扛了起来。
对,就是扛了起来!像扛麻袋一样!
我当时的表情大概是这样的:
(?— ?)?
那一刻我就知道,这人......绝对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