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卡维尔帝国的学校,没有所谓的艺术课,也没有文学这类东西,在他们三观里这些都被贬为下九流,画家总是被鄙视的存在,至于小说早已被批判为“没有实力就只会在一旁臆想的垃圾”,因为在学校图书馆是没有小说的,更别说散文诗歌了,若想听一段有怡情雅乐,就只能找上了一些上了年纪的退休老大爷老大妈,或者在平民区里花大功夫找找,即便是平民,他们主要的娱乐方式也只是打猎,第二种是找人打上一架,因此帮派争地盘也是一种娱乐方式。
当争斗成了一种风俗习惯,决斗便是常有的事,只不过这次的决斗有些不同,双方是帝国的皇子,其成绩作为最后一项实战课的成绩,但若是平常的,老师不会管输赢主要看决斗表现,若是比上一年进步了,则合格了,也是最简单的一项。
但我们之间就只能有一个人能前进,没有双赢,只有一方败一方胜,我们都与老师交谈过,都签下契约互相承认。
地点就在角斗场,是我第一次杀人也是我第一次放下武器任人宰割的地方。
“你紧张吗,全城人都在关注这场决斗,无论大小所有贵族都在台上期待着,包括我。”莫拉斯揉了揉我的头,半蹲着为我整理仪表。
她的儿子在另外一头,但却在这里为我这个赝品打气。
“你不关心斯尼克吗,他也是你的子嗣。”
莫拉斯嗤笑一声,“我看好谁关心谁是我的意志,不会因为谁是幼子而去偏袒他,我现在想偏袒你,就只会站在你这边。”
有那么一瞬间,我想抛弃过往认莫拉斯做母亲,但理性阻止了我,告诉我是谁生的、是谁给了我十九年的饭吃。
最主要的,我不放心,害怕有一天她对我的偏袒会荡然无存,亦或者我还在怀疑她,怀疑这种情感是否真实,是不是为了利用我而使用的伎俩,我很清楚自己得到的能力有多么强大,我的价值有多大。
这样想着我不禁后退一步躲开莫拉斯的手,但她没有给我躲开的机会,强拉住我把我抱入怀中,在我耳旁低语道。
“记清楚你答应过我的承诺,不要让我失望,瑞斯·泰瑞姆。”
不要让我失望……早知道就不要告诉她这句咒语。
若时间不能倒流回我许下承诺的那一天,那我想输掉这一场比试。
“首先出场的,是现阿卡维尔帝国第一王子原诺斯里克勇者瑞斯·泰瑞姆阁下,以及身后的…妈耶怎么魔王陛下也在。”还是那只秃头秃鹫,它的声音洪亮尖细,作为超热气氛主持人再适合不过了。
决斗不需要解说,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只需要静静欣赏便足够了,若是打扰到她还会被臭骂一顿。
莫拉斯挥挥手回应在座位上行礼的贵族及大臣,之后张开巨大的黑翼飞回王座,静静做回观众。
“哼,真是够大牌的,等你输了后看母亲会对你怎么样,‘啊,果然还得自己的血统更强啊,这种没用的垃圾就扔了吧’,要是母亲说出这种话你会是怎样的表情呢。”
我吐出一口气平复自己紧张的心情,斯尼克说的话我完全没有在意,我不是她的儿子,所以不会和他争宠,只是想在这里把面前这个侮辱过我的人狠狠揍一顿罢了。
这是最后一科,至今为止都是以满分取胜,没有道理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另一方是帝国最小的一位皇子七王子……”
“住嘴你这只笨鸟,你要是再多哔哔一句我就拔光你的毛再拿根叉子捅穿你**烤熟了吃!”斯尼克拔出匕首指着秃鹫恶狠狠地威胁道。
主持秃鹫连忙用翅膀捂住自己话多的鹰喙,发出“呜呜呜”的叫声,职业病,说出的话停不下来。
观众席发出一阵哄笑,一位贵族在座位上打趣道。
“七王子还是和以前一样暴躁啊,二公主教的贵族礼仪全部无用了。”
靠近魔王座的二公主米娜脸色发青,冷冷“哼”了一声,她在帝国管理宗教祭祀,最看中礼仪的,每次在宴会上谁不规范都会被她当面指出责备,不少贵族都因为她丢了不少面子,这次终于能扳回一局。
我没空分心,把注意力放回决斗上。首先观察他的武器,是一把偏长的匕首,长度接近短刀,刀刃上有不少锯齿,即便是被轻轻划过也会流下不浅的伤口,刀体弯曲,是以挥为主,刺击较少。
他脸上一副不屑的表情,完全没有把我放在眼里,但眼睛在不停转动仔细打量着我,视力可能比普通人强上一些,手臂纤细,步伐轻盈,老师说过这类人是使用轻武器靠敏捷及意识取胜。
“喂,小子你的武器呢,你不会想用拳头和我决斗吧。”斯尼克掏了掏耳朵,竖起三根手指,颇为自负大喊道“大爷我不欺负小孩子,让你三招。”
在他话音一落,我立马掏出隐藏在斗篷下手弩连射三发,阿卡维尔帝国的军事科技很强大,很久前就有了弩箭自动装填的部件,一次能连射三只,用起来就像前世手枪一样方便。
因为是腰射,所以准度不太行,即便如此也全都朝着斯尼克胸口飞去,这三发是试探,想看他如何应对,要像解题一样,只有足够了解才能打败他。
然而斯尼克不慌不忙,手臂在身前划出一个漂亮的圆弧瞬间斩断了三只弩箭,斩箭术在贵族学校中是基础课程,但也只是师傅带进门修行看个人的程度,我手上的是莫拉斯给我的手弩,品质自然不差,速度也比一般人快,但我明显看到,他在斩的时候故意闭上了眼睛,仅凭声音就打断了弩箭。
在斩断弩箭后斯尼克压低身子犹如猎豹朝我跑过来,我连忙后退再次射出三发想拖住他的脚步,但斯尼克微微侧身调整身位便躲开了。
我惊诧不已,心里打起了鼓。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我强迫自己回想起当初面对有十来根利爪红黑色恐惧的自己,但他的速度太快了,远比那头魔兽快得多,我还没想好对策就已经跑到我跟前。
“太慢了,你也就这种程度。”说着,他对着我由上而下挥动起布满锯齿的银色匕首。
在那一刹那,我的大脑没有思考出对策,而是凭借着身体本能做出反应,本能地做出下一个动作。
调换好手弩位置,右手拿出藏在腰间的一把匕首抵住锯齿缝隙挡住这一击,紧接着左手扣动手弩扳机,只听得咻咻三声,三只弩箭在近距离下全部命中,他没有躲开或斩断的可能。
我低头看过去,有一只箭清晰明显印在他的心窝子上。
“哦呵,还不赖嘛,不过,还是嫩了点。”
我意识到不好,想收回武器后退,但他左手拿着匕首猛得用力压下,我没退成。斯尼克潜藏着的右手像是变魔术一般不知道从哪变出一把同样的锯齿匕首从我身上斜上割过去。
我想起那次斯尼克在我房间里小露的两手,那时候我没在意,但现在想起来他是怎么用锯齿匕首做出电锯一样的效果的。
我听到的、看到的,就是电锯造成的伤口,血肉模糊、嘎吱嘎吱的声效,密密麻麻的血窟窿遍布在躯干上,地上掉落着零零散散烂掉的血肉组织,疼的像是烧起来一样。
“真遗憾,我赢了,你连一击都没撑过,即便不是决斗,看到这种表现也只会判你不合格,人类的身体就是脆弱地不堪一击,你没有很好地了解你自己啊。”
斯尼克一脚踢开我,撕破上衣,露出大片的肌肤。
在被击中的伤害处呈现出来的不是人类模样的皮肤,而是宛如蜥蜴般青绿色且有着些许褶皱的皮肤,他拔出弩箭,流了几滴血便快速愈合了,箭头深入不到一寸,别说取他性命了,连对他造成的伤害都只是掉点皮。
斯尼克的父亲是一个蜥蜴人,自身也有部分蜥蜴人的血统,而蜥蜴人都有有着强力的自愈能力,即便是断手短腿,也能恢复重新生长出一条崭新的肢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