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在这宽阔而又荒凉的大地之上,所见之处没有任何动物或是植物。
我究竟该何去何从?
肚子咕噜噜的乱叫。
我饿了……可是没有任何食物可以供我填饱肚子。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躺在地上,望着那遥不可及的天花板,这里无日无夜,一直都是亮着的。我不知道进来后过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好似都已经是无意义的。
我闭上了眼睛,想稍微休息一下。
……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惊醒的,我感觉到了什么东西在盯着我。
我立马睁开了眼睛,朝着盯着我的实现地方看去,我看见了妖魔……体型非常小,像是一只狗,它就那么盯着我,一步步的靠近,当它看见我睁开眼的那一刻,立刻龇牙咧嘴,装作的非常凶狠的模样。
“我不想杀你。”我摆了摆手,示意它离开。可是它不仅没有离开,而是瞬间冲了过来,瞄准了我的脖子。
我惊慌失措的躲开了,但是手也被咬伤,被带走了一块儿肉。
妖魔吞下肉,舔了舔嘴角的血,再一次冲了过来。
我没有后退,反而前进一步,在它落地之前,便用完好的左手卡在它的颈椎上,那么一撮,咔嚓一声,脖子被我用巧劲拧断了。
看着地上那抽搐的还未死去的妖魔,这是我第一次杀生。
我从来没有想过,原来生命是这么的脆弱,我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有了掌握别的生物生死的权利。
我捂着伤口,肚子还在咕噜噜乱叫,怎么办?要吃掉它吗?
可是……生吃血肉,我始终无法做到这种事情。
……
不知道走了多久,双脚如同灌了铅水一样,沉重无比,我快到极限了。
周围到处都是骨骸,干枯的黑血,貌似在很久之前发生了一场战争。
我用手捡起了一块儿骨头,只是轻轻一碰就碎了,看着这骨骸碎片,我忍不住的想……这个可以吃吧?
应该没问题吧!
风化到这种地步,也不会出现咬不动的情况。
我挑了一块儿放进嘴里,瞬间,整个舌头都麻了。
这东西有毒!
我立刻吐了出来。
看着这边地骨骸,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风化到这种地步也没有被妖魔们啃食掉了。因为这些东西根本不能吃啊。
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我爬到了一座骨山上,坐在上面,望着这空旷的大地,肚子咕噜噜的乱叫,不明白为什么我要承受这种罪行。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弱者……弱者就不可以变强吗?
弱者就必须被欺负吗?
弱者被欺负后反击回去就不行吗?
弱者……
是啊,我就是一个弱者,所以才会被丢在这种地方,如果我够强的话,又有谁可以将我丢进这里来?
错的是我,是我不够强。
连生肉都不敢吃的我,又有什么资本自诩为强者?
如果下次再看见妖魔,我一定会吃了它!
我握着拳头,暗自努力着,可随即,这紧握的拳头便松开了。
因为……我已可能经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这里如此荒凉广阔,再想碰见妖魔根本是痴心妄想,而且……
咔,咔嚓!
突然,骨堆塌了,我没有想到骨堆里面居然是中空的。
我望着上面的大窟窿,又打量了一下骨头的堆切方式,不像是自然形成,好似被动物堆切成这样的。
也就是说……这里是妖魔的巢穴……
我瞬间就惊觉了起来,迅速打量周围,寻找危险因素。
下一刻我发现了妖魔……
然而,它们却看着我瑟瑟发抖,那一双双的眼眸,充满了无助。
它们毛发漆黑,身躯矮小瘦弱,发育不良,样貌与我之前杀死的妖魔一模一样,但是却比那只更加矮小,貌似只是幼体。很有可能是那只妖魔的孩子,我可以想象的到,妖魔为了自己嗷嗷待哺的孩子,出门捕食。这些小狗一样的家伙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因为如果引来别的怪物,他们只能沦为食物。他们瑟瑟发抖的等待着永远不会回来的母亲的归来。
他们等啊等,可是等来不是母亲,却是我。
我数了数,一共是六只。
很好,简直是天不亡我啊!如果成年体,以我现在虚弱的样子可能根本打不过。但是它们是幼体,还有这么多,够我吃好几天的了!
“哈哈哈!”我大笑着,但其实,我并不高兴,也并不想笑。只是为了装成大反派,那种邪恶的,那种最终会被正义所打败的反派。
但其实,这毫无意义不是吗?简直是意义不明!
我知道……这是自己给自己看的。
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心安理得的杀死它们。反派做坏事不是很正常的吗?
我邪笑着,一步步逼近依偎在一起,用那双恐惧的双目盯着我的小家伙们。
然而不知道为何,我却想到了那只被我杀死的妖魔,因为弱小,所以才会龇牙咧嘴,装作很有威胁的模样,但其实我只用一击就杀死了它。
而此时的我,与它又有什么两样?我也一样弱小,我正要逼近不是弱小无力量的幼体,而是我自己……我自己的矜持,我自己的三观。
只有杀死自己身为人类的矜持,才能活下去。
所以,我装作自己是邪恶的反派,告诉自己的理智,你根本不是什么好人,你生下来就是妖怪!你生下来就被封印。
你……是个嗜血的妖怪!
我伸出手,掐向了其中一只的妖魔脖子,但同时,好似也掐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我朝着自己挥下屠刀,只为了斩碎这理智,攻破这狗屁矜持!
可为什么……我这屠刀却始终无法挥舞而下呢?
我看着他们无助而又恐惧的双眸,我的理智制止了我。
他告诉我,你不是很清楚吗?你不是妖怪。你一次次从地上爬起来,不就是为了证明你不是妖怪吗?!
我叹了口气,松开了那只手,看着这边小家伙们。
它们简直就和我一样……都是弱者,而弱者活着有什么错?弱者就应该死吗?
我质问着自己。
我轻抚他们的脑袋,一个个安抚着他们,我告诉他们,也告诉自己:“活着没错!”
“等我回来!我不会让你们就这么死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