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一直下,下个不停……
天空有些微亮,但依旧灰暗,我无法判断具体时间,但应该已经到达白天了……
我躲在一个有一块儿木板的废墟下,这木板无法遮挡暴雨,我肚子以下都被水给淹没了。雨水浸湿了伤口,将伤口泡的发白,手臂上残留的妖气如同附骨之蛆,不断的往体内钻。
侵入体内的雷电之力也不断的在与妖气碰撞。
该死的力量,不要在我体内打架啊,要打出去打。
我突然想起自己曾经在王家捡到过一个储物袋……我用牙齿叼住旁边漂浮在水面上的一根树枝,想要把怀里面的储物袋钓出来。可是,什么也没有……
储物袋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搞丢了……
可恶!
我无力的躺在滂沱大雨中,浑身冰凉……
已经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我实在想不出任何办法活下去了。
可是就在我绝望的时候,视线中看见了一个身穿白衣的尸体躺在泥水中,那该不会是……
我又燃起了希望,艰难的朝着尸体那里移动,虽然因为水的浮力不用在地上摩擦,但是失去双手的我,难以控制方向。
如果他是修仙者的话,身上一定有一些好东西能驱散我体内的时候妖气。
当我艰难来到尸体旁边忐忑的从尸体上找到一个储物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还能活下去……
我的运气还没有差到这种地步!
利用体内的雷电之力,解开储物袋,瞬间一堆东西涌了出来,堆成了一座小山。
我在里面找出小瓶子,也不管里面是什么丹药,打开就吞,一瓶瓶丹药被我吞下,突然某一瓶丹药下肚,吞下去瞬间就气化,一股清流直冲脑门。
在这一刻周围的一切都尽入我脑海,我可以不用眼睛也能看见这个世界了。
每一滴雨水落下溅出的水珠与波纹,空气中那一丝淡淡的血腥,风吹动后倾斜的雨幕,被巨大水珠打落的虫子,都一清二楚。
吞下肚子的丹药开始化作杂乱的灵力在体内流淌。
我急急忙忙的释放自创的恢复术,可原本那种阻塞,艰难的感觉一扫而空,我就犹如体力被放大几十倍一样,原本你使出吃奶劲才能做到的事情,在此刻用劲儿用过头了。
车刹不住了……
绿色火焰冲天而起,碎骨归为,淤血流动,一下子灵力就被掏空了,因此那两股力量依旧旁若无人的在打架。
而我……还没有恢复……
那一下次来的太猛,恢复力虽然强,但好多都浪费了,身体上的伤恢复了差不多,可腿没有恢复,皮肤没有恢复,心脏也没有恢复……
但现在体内的那两股力量,在此刻简直是任我捏扁捏圆,随心所欲。
不是喜欢打架吗?不是不合吗?
我索性就把这力量强行揉合在了一起。
然后凝与指尖,弹了出去,光球失去我的压制,瞬间爆裂将物质湮灭。
我突然后悔了……
我如果留着这力量,岂不是一个牛逼的大杀器。虽然是一次性的,但是站在谁面前都有底气啊。
我观察着光球留下的波动轨迹,若有所思,一条又一条线在脑海中交错构建。
如果我能够同时掌握两种相反的力量,比如冰与火,我应该也可以再现湮灭效果。
虽然现在做不到,但是此刻莫名的有一种被压迫太久突然释放出来的感觉。
因为此刻,我看见了灵力!遍布在空间中的灵力我可以将其拉扯进体内,也可以将它直接抽丝拨茧分开驱散。
我一脚踏空而起,于虚空中漫步,只要排斥空中的灵力,我就可以做到飞行。
不需要什么构建规则,也不需要御空法术,只要有灵力的地方,我就可以随意行动。
在空中疾驰,一边大量汲取灵力,我此种状态下,我都可以看见我划过的地方形成了一条长长的灵力漩涡,那是灵力被汲取一空,旁边的灵力涌入补充的结果。
灵力在体内流淌,流遍全身,每一次充盈过后就会被我压缩。灵气量从100%被我压缩成1%,然后从1%状态再次吸入灵气到达100%。
反复如此,灵力变得越发凝实,这感觉太棒了。再继续下去,我就很快可以从炼气期到达筑基期。
踏入筑基期才是真正的修仙者,才算是真正的入门。
炼气不过是将灵气吸入反复压缩,当灵气到达极限,不能再次压缩的时候,就可以筑建继续前进的基础。
其实炼气期并没有明确的等级,灵气充盈后,压缩一次便是一层。炼气期的道路可以一直走下去,也可以停下。即使是炼气一层,也可以迈入筑基,但一层薄弱的基础很难继续在修仙道路上前进。
天赋与底蕴就展现与此,天生命好的人,可以多次压缩并容纳灵气,家族底蕴好的人,可以服用各种灵药,增强体质来容纳灵气。
炼气层数越高,筑基后就越稳定,实力更强。
之前在王家的我连炼气一层都未达到,而现在吃了不知道什么灵药,竟然已经反复压缩了8次,也就是炼气8层。
雨水为我而分开,我在空中疾驰,此刻是说不出的自由与**,可飞着飞着,就突然觉得头疼欲裂,那种清晰的感觉突然消失,黑暗袭来,我抱着头,只觉得自己在坠落,哪怕自己怎么想要控制身体坠落也无济于事,自己已经看不见任何灵力了,更别说排斥灵力做到飞行。
强大的冲击没有让我晕过去,因为脑袋疼的像要炸开一样,每一根神经都在猛,每一次思考都是剧痛,我的大脑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失去了视野,失去了触感,失去了嗅觉,失去了思考能力……
剩下的,只有疼……
生不如死的疼!
……
当我醒来的时候,脑袋依旧疼,心脏的痛也从来就没有停过。
我浑浑噩噩的从地上爬起,雨水中映出的我,越发的憔悴难看了。原本赤色头发变得枯黄,其中还夹杂着白发。
而我那双炽眸……
不对!我难以置信的趴在地上,望着水坑中的自己……
自己的那双眼睛……
不对不对!
我的眼睛是黑色的!什么时候变成红色的了!
再一次的,我回想起了濒死时候的自己做的梦,梦中的,难道就是自己的未来吗?
难道我会变成那副鬼样子,被锁连贯穿心脏锁在那里?!
不是的,仔细想想,因为……我没有那么高大,我还是这么矮,我身上是鳞片一样的东西都没了,连发色都变黄了,腿都少了一只只剩下了骨头。
所以,梦中的人那不是我……
我摇了摇头,从雨水中站了起来,我不知道昏迷后在雨水中躺了多久,只觉得浑身都麻木的没有知觉了。除了恢复了一点行动能力外,身体全身都受到了损伤。眼前一直都模模糊糊的,始终看不清,耳朵也有些耳鸣。
而我之前吸入体内的灵力都感觉不到了,但我试了试构建规则,大脑强烈的刺痛使我差点昏死过去,但手中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芒。
可以确定的是,灵气还留在体内。
难道是那丹药副作用吗?
要知道之前哪怕是感受不到灵气,可融入体内的灵气是可以感知到的,而现在连体内的灵气都感受不到了,真糟糕。
这就是代价吧……可是还真是不错,如果能再搞到一些丹药就好了。
以身体的损伤换来短暂的提升,在我看来还是非常划算的,因为在强者面前,命并不值钱。你就像一个蝼蚁一样拼命的挣扎,可你始终都无法挣脱,哪怕在这一刻你想找魔鬼做交易,出卖灵魂换取一瞬的自由,可现实是绝望的……没有魔鬼会跟你交易,魔鬼不需要蝼蚁的灵魂。
我抱着冰凉的双臂,拖着那条变成骨头的腿,一瘸一拐的前进。
前方有一条泥泞的路,我踏上了道路,我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所以路的终点是哪里,我便去哪里。
然而路上越来越多的残破尸体,仿佛再告诉我,这是一条通往地狱的不归路。
即使这场暴雨下了这么久,我依旧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那一丝血腥。
不!不对!不可能这么久还有如此明显的血腥!
分明是有人或是其他生物被杀了,时间没有很久。
我立刻警觉了起来,我想我该后退了。
我不能再继续走下去了。
我一步步的开始后退,没有立即转身。我只能祈祷大雨盖住了我身为人的气味。
雨幕中,杀戮突然出现了。剑气切开雨幕蹭到我的唯一支撑点——右腿。
身体失去平衡倒在泥水中,十几个身影从雨幕中浮现,我躺在地上摒住了呼吸,我以为出现的是妖怪,但出现人反而更糟糕。
因为……我与妖长得没什么两样……
我只能祈祷自己装死没有被看穿。
随后我发现,他们是被追杀的修仙者,被妖兽追杀。他们一边打一边跑,雨幕中五彩斑斓的剑气无声无息的朝着四周激射。
我这才发现,不知何时,雨幕中涌现了无数狰狞的黑影,黑影一点点逼近,露出了他们的妖躯……
我被吓了一跳,我之前居然没有发现这些妖兽,那该死的副作用!
好在妖兽们都被修仙者们给吸引了,我只要不动应该没事儿吧?
“还没找到王启明吗?”一个修仙者的声音焦急的问旁边的同伴,可是他都不知道,他的同伴又怎么会知道呢?
等等!
王启明?!听到这个名字使我心情很是复杂。
哪怕是王家被毁,也有人会去寻找他,可我呢……我一直都是一个人……没有人会来寻找我担心我。
随着妖兽越来越多,
“可恶,讨厌的王家,居然让我们跑出来找他们的儿子。”修仙者没好气地抱怨着,然后大吼一声:“不找了,我们坐传送阵回去,撑起结界!”
一个五光十色的能量罩在雨幕中浮现,围攻他们的妖兽无论如何攻击也无法突破那道屏障。
我却觉得他们太浪费了,也太愚蠢了。联合起来释放屏障,因为灵力强度,属性契合度不同,防御力并不是1+1等于2。
一枚枚传送阵符文浮现,就在他们要传送走掉的时候,一个人在尸体堆中爬起,叫嚷着:“仙师大人,带上我一起走吧!我知道王启明在哪儿!”
传送符文突然暗淡了下去,十几位修仙者联合释放法术阻挡妖兽攻击他,然后拖着能量罩将他罩了进去。
“你要是说谎,我们可饶不了你……”
“不敢不敢……”
突然,一道道赤色符文在修仙者面前闪现消失,我认的那符文,那是被加密后的传音符。
“呵呵……”修仙者的脸色突然就黑了下来,朝着同伴们说道:“青龙坊市那边已经找到了王启明了。”
一时间,他们的气氛变得无比冰冷,那个人立刻求饶道:“仙师大人啊,求求你们带我回去吧。我在青龙坊市有产业,只要带我回去,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们。”
“不用了,请你出去好吗?我们的传送阵无法传送人数是有限制的,不多不少,只多你一个而已。”修仙者笑呵呵的一边启动传送阵,一边将他推了出去。
惨叫声与血腥味在大雨中弥漫……
他们笑着:“一个低劣的凡人居然也敢耍我们。死有余辜。”
伴随着嘲笑声,他们消失在了雨幕中……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修仙者和猴子一样,猴子觉得妖兽们都是畜生,修仙者觉得人是低劣的凡人(普通人)。我突然找不出他们有什么区别了……
妖兽在四周走来走去,一只妖兽走向了我,在我身上嗅来嗅去,然后来到我脑袋旁边,伸出了舌头,舌头一点点靠近我的脸,我并住了呼吸,紧张的崩紧身子,一动不敢动。
带着倒刺在舌头在我脸上舔了一下,脸上火辣辣的疼,妖兽见我还是没有动,就离去了。
妖兽们逐渐退去了,我才猛地喘息起来,差点没背过气去,也许是因为刚刚惨死的人血腥掩盖了我身为人的气味……所以我侥幸的活了下来。
也许是我长得像个妖,妖兽以为我是死去的妖怪才没有咬我一口。
只要还没死,我就绝对不会放弃!
来吧该死的命运!
我爬了起来,继续前进之前,我停下了,在路上的尸体上,扒下了一套长衫,带上斗笠,将自己的模样完全隐藏了起来后,找了跟木棍,一瘸一拐的继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