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中，少女的双眸中闪过了一道希望之光。她看向我，我望着她，没有多余的动作和语言，只是单纯的这么凝视对方。
我感到一丝尴尬。毕竟我和那个小姑娘是陌生人，突然问她这么一句，她不会认为我对她图谋不轨，要把她卖到一个名为“女仆咖啡厅”的地方吧.......
我率先开口：“那个......我最近开了一个这样的店，我看你卖衣服挺难的，要不要来我这里应聘女仆呢？应聘的条件很简单的。”小姑娘算是明白了我的意图，长叹了一口气，眉头舒展了不少，她欲开口，却又止住，在心里抗争着什么，最后，她妥协了，张口问道：“请问，工钱是每小时多少呢？”
“一个月8000穆克。”
“欸？！这......请，请问我需要在那里干什么？”小姑娘非常吃惊，继续试探性地问道。她动摇了，或者说，她心动了，我不知她是不是因这8000穆克而心动，还别的原因，但她大概率会同意来我这里工作的。
我看着仍有些不安的小姑娘，解释道：“放心，只是一个咖啡厅，不过服务员都是女仆打扮罢了，顺便，提供点特殊服务什么的......”我把头扭向一旁，抬头看向那梦幻的火烧云，那是一切浪漫生活的代表，而我，和这个小姑娘，正位于那苍穹之下。小姑娘艰辛地跪坐着，而我，自由地在她面前徘徊着。
“那条件是什么？我家里.....没有钱。”小姑娘越说越小声，最后干脆将头埋在了已发白的灰色裤子膝盖处，不愿抬头。
“哈。哪里有员工入职给老板钱的道理。条件很简单，高中学历，三证俱全，生命体态健康，人能动，长得可爱就行，对了，不收16岁以下的。”我戏谑的笑了笑，不知是嘲笑小姑娘的怯懦，还是她的一席话。
“啊，我学生证和居民证都有的，今年17岁!长相.....我自认为还是可以的，就是.....居民健康证.....那个，我父亲去年患上了骨香症，联邦政府让我家开证明才给我们家办理，可我们家里没钱去医院治疗，医生也就不会给我们开证明了.......”
小姑娘，啊不，少女一提到她的家庭，感情便悲伤了起来，话中带有哭腔，但失望全无，仍不失希望。蕤看到少女这样，似乎也着急了，忙蹲下来安慰她，告诉她父亲会治好的，并从自己随身带的黄色小包中拿出几张蓝色的纸张，给了少女——蕤把自己的钱给了少女。这家伙人这么好么？
当我听到少女口中的疾病，心内泛起波澜。骨香症啊，唉。从我刚到清宁市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城中就肆虐起了这种怪病。患者的身体会散发出奇怪的香气，但同时身体会变得十分僵硬，不过一个月患者就会因身体内的骨头爆裂而亡。便上上星期联邦科学院发现散发奇怪香气的地方是一块骨头，他们将这块骨头称为病原骨，只要病原骨脱离患者，它就立刻坏死，从而使患者康复。不过吸入香气的人们也会患上骨香症，但有一些特殊的群体并不会患上，原因不详。从那之后，联邦政府给清宁市的健康居民分发了健康证，并研制了抑制发散香气的药物，免费派发给居民，同时将病情控制在了清宁市内，使得疫情有所好转。
只有拥有健康证，才能从事正常的工作，没有了健康证，你甚至连学也上不了。
想到这里，我终于明白了一个17岁的少女不在学校，而在文化街最外面卖衣服的原因了。
但要拥有健康证，还得患者去医院接受病原骨替换手术，将病原骨移除了才可以。如果家属是骨香症患者，那么这一家子必须去医院拿到证明，才有机会得到健康证，否则只得干一辈子的“脏活”，或者.......全家等死。这使得贫困的人们基本失去了经济收入。而联邦政府，还在单纯的派发药物，甚至是玩忽职守。
说来也怪，骨香症肆虐那几天我还蛮正常的。
“啊，这样啊，那不好意思了。蕤，你多挑几件衣服，买完我们走吧。”我等蕤将钱塞入少女手中后，面无表情的对蕤说道。
“欸？！昼，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帮帮她吗？她太可怜了！”蕤听了我这番话，急忙问我。我依旧不表露自己的表情，平和地劝说她，“这世上那么多有困难的人，我不可能一一帮助，我只能将自己所拥有蛋糕的10分之一中的四分之1赠与他们，蕤，买完衣服就走吧。”
蕤见我仍坚持，她依然不放弃，站起身来，裙摆随风小动。她看着我的眼睛诚恳地央求道：“昼，你，你就破格录用她吧，好不好？你要不愿意，就扣我工资！只要你能录用她！”
我不敢直视她那真诚的眼睛，将头转向天空，天空如野兽巨口般漆黑，吞噬着城市中每个人的心。
“蕤，我没有时间，也没有经历，更没有财力......”话音刚落，就就落了，之后再无别的动静，我唯有用余光瞥见了少女那不能算是失望的眼神，无力，而又虚幻。片刻，蕤笑了，是冷笑。
“好，昼，你不帮，我帮！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一个贪财的变态，哼！”蕤暴怒，用怒声斥责着我，并转头对着少女说，“这些钱你拿着，你今天的衣服，我全买了。你回家吧。”并再次从包中掏出了一把纸币，塞给少女。并将摆在那里的几件衣服全部拿上，独自走出了文化街。留下我和少女在风中凌乱。
蕤真的伤心了，应该吧。想帮一个人的心是藏不住的，是我破坏了她的救人之心。
但我想帮少女。
单纯的给钱，那不是帮她，这只会让她认为每个人都会给她钱更会挫败她的自尊心。其实我不想去帮助少女。世上有那么多需要帮助的人，我帮不过来。
我没有去追蕤，因为以我和蕤相处的这几天来看，她应该找笛姐告状了。
低头看向跪坐着，手中抓着纸币还没回过神来的少女，我长叹一口气。“你叫什么名字？”我淡然的问少女。“我叫诗霞。”少女看着黑青色的地面，低声说道。
“诗霞，我给你两星期试用期。但在我的店开张之前，我要你来做一个老师。而你落下的功课，我帮你补回来。我给你每天300穆克的工资，好么？”我嘴角上扬，看着诗霞。
诗霞将长至眉梢的刘海撩起，那高挺的鼻梁被诗霞略带青涩气息的双眸衬托着，樱色嘴唇也在路灯的映照下显得水嫩多汁。一副佳人跪坐图就这样呈现在我面前。
诗霞太美了，美的花枝乱颤，美的花鸟乱鸣，美的春风再现。
她看着我，像看着救星一样。诗霞点了点头，不解的问道:“请问我要当什么老师呢？”“嘛，你会知道的。”我微笑，将自己的联系方式留在了我不久前随手买下的衣服上，递给诗霞，转身离去。
这世上那么多有困难的人，我不可能一一帮助，但我愿将自己所拥有蛋糕的10分之一中的四分之1赠与给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