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妮卡带着格林和伊丽莎白穿行在来来往往的商人、伙计和女仆中,越向前走,周围的人数越少,并且周围的环境越来越奢华。
终于他们在一扇极具皇城特点的大门面前停下。
“我会先把你们引荐给我的父亲,然后请随意享用晚宴。”莫妮卡嘱咐了格林一句。
格林接受了莫妮卡的好意,微微颔首。
推开门的一瞬间,原本寂静的走廊里响起了晚宴的嘈杂,各式各样的人物在其中交谈,商讨着生意、铁器和过些日子就会举行的铁器鉴别大会。
“父亲,这位是十一号铁器鉴别师格林先生,这位是他的助手伊丽莎白小姐。”莫妮卡拉着格林和伊丽莎白来到了一位看上去十分稳重且略有沧桑的中年男性,“这是我的父亲艾萨克先生,也是莫妮卡铁器店真正的主人。”
“你好,格林先生,希望我们合作愉快,请享用晚宴吧。”尽管艾萨克感觉到格林的不同寻常,不过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商讨,所以只是和格林寒暄几句。
“好的格林先生,希望合作愉快。”格林的回答非常简单,而后和伊丽莎白转身去了晚宴的角落。
“宴会上该做啥?”在格林和伊丽莎白找到一处安静的角落站定之后,格林偏头询问伊丽莎白。
“嗯……不知道诶~在皇城我都只是露个面就离开的。”伊丽莎白摇了摇头。
格林撇撇嘴,他也根本不知道在晚宴上到底该干什么。并不是因为他没有参加过晚宴,想想过去参加的晚宴、聚会或者其他什么商讨,基本上他只是穿着铠甲露个面,顶多说两句皇帝交代给他的场面话,接着就自顾自地离开。
甚至他再晚宴上露面的时候铠甲都不脱,因此整个帝国能把这张毫无生气、兴趣缺缺的脸与那个沉默寡言、气场强大的黑骑士联系起来的人都不多。
解救他们俩的还是莫妮卡。
“怎么了,不合胃口吗?”引荐完格林的莫妮卡换了身晚礼服,本来和伊丽莎白不相上下的样貌经过礼装的衬托隐隐有压过伊丽莎白的意思。
“只是不知道该干什么罢了”格林打量了一眼莫妮卡,“礼服不错,挺好看的。”
莫妮卡笑了笑:“被帅哥夸奖还是挺开心的~怎么样,和我跳支舞?”
她向格林伸出了手,但格林摇了摇头:“不会跳舞,还是邀请别人吧。”
“你可真会拒人千里之外~算啦,看在你长得还不错的面子上我先放过你。”莫妮卡开了个玩笑。
“不如趁机谈谈铁器鉴别大会或者给点新手店长教导?”为了避免气氛尬住,格林尝试勾起一个话题,不然三个人站在这里实在是太傻了。
“不是吧?两个漂亮姑娘在这里陪着你,你却想着铁器?你旁边的助手小姐在哭哦~”莫妮卡自然地站在格林的右边,他的左边则是大小姐装扮的伊丽莎白。
格林能感受到全场男性灼热到有些敌意的目光,伊丽莎白尽管穿着普通大小姐的衣服,但身上的那份气质和最吸引人的样貌使得在这个晚会上浓妆艳抹的姑娘们有些自惭形秽;而莫妮卡更不必说,其作为莫妮卡铁器店的大小姐,理论上是即将举办的铁器鉴别大会的二把手,本身就自带焦点,美貌和权力二者得兼。
“你是想把我放在火上烤吗?莫妮卡大小姐。”格林的语气带上一丝疲惫。
莫妮卡刚想和他开个玩笑,前方快步走来的一位青年打断了她的思路。
“你好,我是杰姆罗,莫妮卡铁器店第十号铁器鉴别师。”他向格林伸出了手,显得很有涵养。
听上去挺像某些不可描述职业的自我介绍,格林暗自吐槽一句,和杰姆罗握了握手。
“十一号,格林。”
“莫妮卡大小姐,可以请您跳支舞吗?”杰姆罗和格林打了个招呼就把话题转向了莫妮卡。
“今天太累了,让我休息会儿吧。”莫妮卡毫无感情地拒绝。
“那真是遗憾,这位小姐愿意赏光吗?”杰姆罗又把目标指向伊丽莎白。
他脸上的笑容很有教养,也很温和,丝毫没有因为莫妮卡的拒绝而恼羞成怒。
“抱歉,不会跳舞。”伊丽莎白拒绝地更加干脆,连借口都懒得找。
连吃了两回闭门羹的杰姆罗并没有生气,和莫妮卡寒暄两句便转身离去。
“他是我叔叔提拔起来的。”在杰姆罗邀请别的女性进入舞池之后,莫妮卡没头没尾地提了一句。
格林看了她一眼,莫妮卡毫不犹豫地对视,格林偏开了头。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认识你叔叔。”
“我的叔叔斯派克,正在和我父亲暗中较劲,争夺铁器店的一把手位置。”莫妮卡似乎很放心他,直接了当地向他透露了这项非常重要的信息,若是有其他人听到这个消息,非得大吃一惊不可。莫妮卡铁器店以铁器质量好、性价比高而出名,相对应的花边消息也不少。
比如他身旁的这位莫妮卡大小姐,美貌权力金钱样样不缺,因此追求者趋之若鹜。
比如铁器店实际的一把手艾萨克和二把手斯派克兄友弟恭,二者之间的坚实亲情让很多人羡慕。
虽说莫妮卡是独挡一面的大小姐,但和斯派克比起来还是稍显稚嫩,斯派克正是让近防军采购莫妮卡铁器店的主要推手,手腕可见一斑。
“这么重要的秘密还是保留在自己心里吧,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就不怕我是你叔叔派来的间谍吗?”格林很奇怪为什么莫妮卡会把这种传出去绝对能掀出滔天大浪的消息告诉他。
“不,你的气质不一样。”莫妮卡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从刚开始我就能感觉到你绝不是间谍,你没有心事,但绝对有很多经历,我很想知道为什么?无忧无虑和饱经风霜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
“那看来我演技还挺好的。”格林若无其事地岔开了话题,忽略了莫妮卡后面的那段。
“无所谓,但得加钱。”格林沉默了一会儿,他的回答隐晦的表达了自己和莫妮卡站在一条线上的意愿,莫妮卡微笑地回答:“没问题,欢迎你的加入。”
晚宴结束得很快,格林和伊丽莎白说白了就是去蹭吃蹭喝,懒得参与问题的讨论。
莫妮卡派了专人接他们俩去旅舍,说是旅舍,其实产业也是莫妮卡铁器店旗下的。
一条龙服务啊,格林莫名其妙地想到这个词。
听着伊丽莎白在浴室洗澡的声音,格林躺在床上,想了想自己今天一天干的事情,这算是他的一个小习惯,每天都会大致回顾一下今天自己的行动,因此纠正第二天的行动。
当然在以前回顾的大部分都是对魔法的回忆,但他今天久违地感受到了轻松。
轻松随着伊丽莎白的出浴而结束,格林要正面面对这个尴尬的问题,那就是和伊丽莎白睡一间屋子。
在漫长的冒险经历中,他并不是没有和伊丽莎白、或者医者、或者皇帝单独睡一间屋子的时候,但那个时候的他内心压着的石头让他忽视这些本该注意到的东西。
他想快点打倒魔王,因此对这些日常生活的琐事,他既不关心也不在意,战争机器是对他最好的形容词。
这台战争机器现在认识到自己有些变化了。
打倒魔王之后,心中的压力顿时消散,再加上轻松得有些懒惰的日常,让他注意到平常不会注意到的细节。
比如刚出浴的伊丽莎白是如此的诱人。
伊丽莎白懒懒地坐在床边,看着另一张床上的格林,笑着说:“看来我们的黑骑士大人真的很受欢迎啊~”
好可怕,好可怕。原来这个女人的气息可以这么可怕的吗?格林有些理解中午那个手脚并用爬出去的青年了,为他祈祷一秒钟。
“我去洗澡。”格林翻身下床,逃进了浴室。
伊丽莎白望着他慌慌张张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
“普通人的生活如何?”熄灯之后,格林望着天花板问躺在他旁边那张床上的伊丽莎白。
“嗯~还好啊……感觉挺有意思的。”伊丽莎白的回答让格林很新奇,“第一次没有人在围着我呼来喝去。”
黑骑士和帝国第一圣女的身份让他们俩很少能有在公共场合自己呆着的情况,通常他们周围都有很多各种各样的人。
“没有人约束的感觉真不错。”格林感叹一句。
“捏住把柄啦,给我好处,不然我就把这句话告诉海伦大人和莎伦小姐。”伊丽莎白把手伸向格林,皎洁的月光映照着她的脸庞和柔嫩的手,让人不知道究竟是伊丽莎白的手被月光映照得白还是月光照在她的手上被浸染得白。
“饶了我吧,圣女大人。”格林装模作样地求饶。
“下不为例哦~”圣女大人很是大方。
“你觉得莫妮卡怎么样?”格林闭着眼。
“还不错,你觉得莫妮卡长得怎么样?”伊丽莎白学着格林闭着眼。
送命题,格林敏锐地听出这句话里的火药味,但实际上是某种调料的味道。
“没你好看,真的。”格林求生欲强烈。
“她的叔叔我没有接触过,并不知道多少信息。”伊丽莎白有些歉意,放过了格林。
“嗯,无所谓,睡吧。”格林翻了个身,侧躺着睡觉。
一夜无话。
当格林在早上打开房门的时候,莫妮卡站在门外。
“你不睡觉的?”格林对莫妮卡这么有活力很是惊讶,倒不如说是因为格林懈怠了,换作之前他睡得绝对不多,时间都用来练习魔法。
而经历了这么普通的一天之后,格林反而有些疲惫,他睡了个懒觉,早起的伊丽莎白很贴心的没有吵醒他,只是坐在椅子上在脑子里研究魔法。
“走吧,我父亲说想见见你,你不是还需要新手教导吗?跟我来吧。”莫妮卡显得风风火火,大有一副你不赶紧跟我来我就手撕了你的气势。
“好……”格林有气无力。
新的、被莫妮卡大小姐压榨的一天开始了,并且这种日子眼见还会持续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