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飘逸的剑光,自艳色的高空中扶摇而上,循着挥洒而下的天光逆流而去,在剑光下方的是云雾缭绕的,大名鼎鼎的雪山领长云山,长云山山如其名,终年被神秘莫测的云雾覆盖,而立于其上的,则是上千年时代的两大巨头之一的青海门的祖地。
……
“哇!好漂亮啊。”
剑光上,骤然飘来了天真无邪的少女的大喊声,黄时雨看着自己身下一览无遗一片白茫的长云山,情不自禁地喊出声来,声音里满是喜悦。
一旁的羡仙虽不像她那般失态,但从她睁大双眼紧紧地看着身下,一刻都舍不得挪开的样子来看,这样的情况,对于她而言,显然也是一次不容小觑的冲击。
少年看着两个开心到极点的小丫头,也情不自禁地在脸上荡漾出微笑。
“话说,师兄你应该也是第一次御剑飞行吧?怎么看起来却好像……没有那么兴奋。”
花辞看了一眼异常淡定的少年,好奇地问道。
谁知道,少年轻叹一声,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一样:“我可不是第一次了,我对于御剑飞行的经历,可能要比你所想象得要多得多。”
“唉?可是师兄你不是不会御剑飞行吗?”
花辞愣住了。
“……丢人。”
一旁安静坐着的白清雪小声嘀咕了一句。
少年的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他装作没听到这声丢人的样子说道:“要说起这个来,那应该是当年你二师姐刚学会御剑飞行的时候了。”
花辞骤然一下子就回想起了当年常常能从后山高空处传来的惨叫声:“原来,当初师兄的那个惨叫声就是因为御剑飞行吗?”
花辞看了一眼正恬然坐着看书的三师姐,再想了一下二师姐御剑时的模样,身体禁不住一阵发抖。
“话说,三师姐,你这样御剑就不怕撞到别人吗?”
花辞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自己屁股下面坐着的如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琉璃般耀眼的剑光:“再怎么说,也应该专注……”
“放心吧,你三师姐的神识覆盖范围大约以自己为中心,半径为五百公里的圆形,而她现在御剑飞行的速度被她控制在一呼吸二十公里左右,理论上来说,是怎么都不可能撞到人的,除非,对方的速度一瞬间超过五百公里,只不过,那样的人物通常都是选择遁法赶路的,而不是靠御剑飞行。”
“呃,师兄对于这些奇奇怪怪的知识反倒是知道的不少呢。”
花辞有些无言地擦了擦自己脸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哈,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然而,少年的话音刚落,便是砰的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众人耳边炸响,紧接着,整把巨剑的剑身传来一阵剧烈的颤抖。
正在翻书的江南烟眼神一肃,刚掀起一半的书页骤然停滞于半空,她轻掐手印,口中低吟道:“换影。”
光芒一闪,那抹琉璃剑光在下一次震荡传来前险之又险地消失不见。
距离此处不远的一座山峰的阴影下,琉璃剑光自半空处凭空冒了出来。
少年看了看心有余悸的两个小师妹一眼,抬头望向刚刚他们经过地点的上空。
两轮比天上正中略微小了些的灼心烈日突兀而现,相互对峙。
“两个天炁。”
白清雪瞥了一眼,得出了这个结论。
只不过,当她转过头去,看见的却是江南烟,花辞与少年三人略显铁青的脸色。
“他们是在斗法吗?”
黄时雨望着天上,刚刚的惊吓已经荡然无存,剩下的是惊讶与兴奋。
“是啊。”
江南烟捧着书的手微微用力,随后,她摇摇头,似是将心中的不快一同甩了出去,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宁静。
“我们走吧,免得惹祸上身,被他们殃及池鱼。”
她再次掐诀,那柄停了下来的巨剑再度一闪,光芒耀过后。
一行人已然到了五百公里外的半空,随后,再闪,直到接连闪了七次,江南烟的脸上微微一白,她才又淡然地重新捧着书看了起来。
剑光滑行,黄时雨似乎此时才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她一脸委屈地小声问道:“师兄师姐,你们怎么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啊?是我又惹你们不高兴了吗?”
花辞苦笑了一声,将她抱了过来,用一种平日不曾有过的温柔神色对她说道:“时雨,你要记住,无论是哪一个宗门,都是不允许有人在其领地内私自斗殴的,一经发现,他们便会视作是对自身的挑衅,不管何人,都将面对那一个宗门的怒火与追杀。”
“尤其是境界高深的人,越是高,便越忌讳他们的斗法。”
少年接着说了下去,“因为,但凡是修仙者的斗法,且不说那些已至臻境的高人,单单刚刚那两个天炁期的人,他们的斗法过后,不论谁输谁败,”
少年指了指天上:“这雪山领内的气候都会随之改变。”
“哎?”
就连白清雪也不禁侧耳倾听,因为这些东西,她也是第一次听说。
“修仙者之间的斗法,轻则劈山断海,重则穿天洞地,如此大规模的地形变动,会很容易就影响风雨变化,河流走向,从而导致整个地区生态环境的改变。”
少年抬头望天,“修仙者虽说不会在意这些,可是生活其中的凡人可就惨了,但凡一座山塌了,一条河泛滥了,影响都是极其深远的,所以,但凡是修仙宗门,对于这种私下斗殴色彩的行为都可谓是深恶痛绝,毕竟,凡人都算是修仙者的后备种子。”
花辞带着点惆怅地说道:“以前的雪山领内,白雪皑皑,一年四季皆是冰雪覆盖,可是如今,烈阳高悬,别说雪了,便是雨,都未能看见几次。”
“是啊。”
少年指了指天上隐隐可见的破洞,说道:“当然了,雪山领内气候的变化,最主要的还是天上那个叫大气层的东西,如果你们知道大气层这种东西的话,那么你们就会明白,对于修仙者之间的斗法,破坏它是一件很轻而易举的事情,而它一旦被破坏,气候如何变动,都是家常便饭的事情。”
『……师兄,又开始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了。』
“所以,”
花辞拍了拍黄时雨的脑袋,强笑着说道:“时雨你要好好修炼,争取有一天能把这些坏人全部赶跑,把青海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喔。”
“嗯,”
黄时雨罕见地异常坚定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羡仙也凑了过去,小脸微红,同样罕见坚定地说道:“羡仙,也会,努力的!”
少年看着这一幕,内心却不禁微微一叹:对不起啊,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