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之后,夏尔稍等了一会,追上了已经走远的费歇尔。
此时,费歇尔走到了一个小巷子里,毫不嫌弃的靠在潮湿的墙上,明显是在等着夏尔。
夏尔走到她面前,眼睛看着费歇尔。
面色消瘦还发黄,但掩盖不住天生脸盘架子的美感。眼睛分外有神,但此时仿佛在思考着什么。乌黑的头发若不是因为缺少营养,一定会不会是现在这样枯干。
正纠结着是否向夏尔说明自己对他的不满的费歇尔,脸颊上的表情已经是踌躇着的。她不知道自己对夏尔的指责是否合理,因为夏尔写的文章明显可以看出他是一个很有思想的人。
但还是夏尔先开了口。
“费歇尔小姐,冒昧的问一下。”
夏尔停顿了一下,注意到费歇尔的目光。
“我们之间是否有什么误会?”
费歇尔楞了一刹,随即摇了摇头。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夏尔苦笑着回道:“刚刚会议上,介绍自己的时候,我感觉你看我的眼神很微妙。”
“就不能是被你的魅力给迷倒了吗?”
“别嘲笑我了,我还是能分的清别人是讨厌我,还是喜欢我的。”
费歇尔深呼吸,对于女性来说有些可怜的胸脯鼓起又落下,她仿佛下定了决心,说道:“我只是有些讨厌你。”
夏尔平静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这一点,我只是想知道原因。毕竟,让一位女士怨恨可不是什么好事。亚瑟王当初被迫离开家乡去参军的原因,也只是得罪了家乡的一位贵族女士。虽然最后亚瑟成为了皇帝,但我可没法和那位皇帝相提并论。”
亚瑟·潘德拉贡,法兰斯帝国的建立者,以豪迈和征战为荣的战士。从万迪康手中夺取了大量土地,最后死于万迪康的政治报复之下。而那位贵族女士,最后成为了亚瑟的一位妻子,并直接参与了亚瑟的死。
费歇尔自嘲地撇了撇嘴。
“我也没法和贵族女士相比。”
夏尔笑了,手放在背后开玩笑道。
“那我们相当于是他们的缩减版了,我以后做一个公爵,你以后就来刺杀我。哈哈。”
费歇尔恼火的看着夏尔。
“这个玩笑并不好笑,我讨厌你的原因又多了一个。”
夏尔连忙道歉。
小插曲过后,夏尔再次问道:“所以原因是什么?”
费歇尔盯着夏尔的脸,仿佛上面开了花一样。她缓缓地说道。
“你有如此强大的思想,也知道帝国对人民是如此的压迫。为什么你还是愿意呆在贵族家里做一个下仆?你有能力,也有想法,你知道你的思想启迪了我们多少人吗?你知道我们有多崇拜你吗?”
她越说越激动,眼睛里闪亮亮的,最后化作了泪水,流了出来。
夏尔只能无言,他并没有想到自己只是为赚一些稿费写出来的东西,会对这个世界的人们有这么大的影响。仅仅是自己一些对于贵族和宗教的简单看法,就会让这个世界的底层保佑期待。
费歇尔抽着鼻子,平息了一下心情。
“我们最开始是没有目标的,阿道夫帮也好,共济会也好,我们只有短期为那些穷苦的人们争取一些生活而已。”
她看着夏尔,仿佛要把夏尔吞下。
“在你的几篇文章发布之后,狄克就决定用你的思想来指导我们的行动,海蒂也觉得你是我们的救世主。
但是在知道你甘愿为贵族做下仆之后,我就决定撕破你的伪装。我要让他们都知道,你不是什么救世主,你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稍有思想的普通人!”
夏尔还是沉默着,因为费歇尔的话确实没错。自己就是一个普通的人,只是自己接受过现代社会各种思想的洗礼,所以才会在这里显得稍有能力。
夏尔还是开口了,声音因为喉咙干渴而变得有些沙哑。
“我服侍的人是我的青梅竹马,所以我甘心。我发表的文章也有提到过,‘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让思想冲破牢笼才是拯救一切。’而且这是要死人的,我不想连累别人。”
“但贵族小姐最后能和你结婚吗?你自己心里清楚。”
“那也总比因我而死强!”
夏尔现在很烦躁,他并不只有这一个理由,但却把这个说了出来。有时候言论总是带有推动性质的,话说到嘴边,就可能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了。
“总之,我给你们写文章,提意见,就已经是对这个腐朽的帝国很大的不满了。也希望你能谅解我的胆小。”
说完夏尔转身离开,留下了费歇尔站在原地思考。
······
费歇尔只是渴望着有人来拯救她,但她找错人了,自己并不是什么救世主,自己只想回去,离开这个地方。这个帝国的一切,与他无关。
走到街区的路口,夏尔看到了在门口徘徊的克里斯蒂。他赶紧跑到莱茵河畔洗了把脸,又整理了一下衣服,平息了一下心情,才走向了克里尔斯府邸。
刚到门口就看到克里斯蒂脸颊气鼓鼓的,目光直视着夏尔。
“夏尔你去非核心区了吗?怎么穿着这么破的衣服?”
其实衣服并不破,只是稍微有些旧而已,没有见识过真正破衣服的克里斯蒂,能想出的形容词也就这些了。
克里斯蒂身穿浅白色长裙,身上一股少女的味道。反观夏尔,刚从脏破的非核心区出来,虽然还是整理了一下,但身上的味道还是不太好闻。
夏尔微笑着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我去看了看礼服能否及时完成,因为理非核心区不远,就顺便去了一趟黑市,你也知道我对魔法感兴趣。”
克里斯蒂微撅着嘴唇,点了点头。
“去黑市确实不能太招摇啊,我听说有贵族去那里被洗劫一空呢。”
“贵族去黑市,基本上都是去买卖类人生物作为宠物,我觉得活该。”
夏尔语调一转,开始调笑克里斯蒂。
“我看你在这里站了好久了,一直在等我啊。”
“才没有,你个自恋狂。”
“一下午没见,你就这么着急,唉,看来我还是低估了我的魅力啊。”
“谁着急了,你你。哼,不可理喻。”
说完,克里斯蒂就扭着小碎步回去了。
夏尔看着白色的背影笑了笑,也回了自己房间。
饭后,躺在自己的床上,夏尔开始思考今天的会议。
会议上并没有讲述详细的过程,看来今天只是狄克想要考验一下夏尔,顺便将他介绍给一些成员。
对于游行,夏尔其实并不是很支持。
在从小接受的教育里,夏尔曾经的教科书里,从小学到大学,几乎都有关于如何起义的教程。他的大学毛概老师说过一句话:【我们的高中政治思想课本就已经很详细的教授了大家完整的起义过程,大学里只不过是再具体解释这些而已。】
基于对这种思想的认知以及认同,夏尔更倾向于在宣扬了思想之后,人们通过武装力量来实现他们的理想。
或者是通过贵族政变,实现君主立宪,这样对于这里的人来说也是一个好方法。
而单纯的游行,并无法改变什么,只是相当于讨价还价,但是定价的人还是那些掌握规则的人。
他只能在自己不参与其中的条件下,尽量的帮助这些人,毕竟自己算是罪魁祸首。
就在思考之中,夏尔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