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周迟挑了挑眉。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无外乎‘这个家伙不会觉得这个是真的吧,这么扯的传说也信’这样的。”
“不,问题不是这个。”周迟突然有些烦躁,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什么,”周佳佳思索了片刻,恍然大悟,“原来你在担忧这个,没关系的,现在又不是封建时代。”
周迟张了张嘴,无奈地叹了口气:“女孩子要保护自己,不能太轻信异性。”
“嗯哼,”周佳佳笑了笑,“你在担心吗?不用,因为是你,我才邀请的。”
“就算是我,你也不能这样吧,还有为什么呢?你这么放心我。”
“因为很多,”周佳佳的笑意不断加深,“而且这也和你有关,你没法置身事外。”
“如果我不去,你还是会去的吧。”周迟暂且忽视了那个“无法置身事外”。
“那是自然。” 她说完就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等着周迟的回应。
周迟心里说了一万个“不”,可是话到嘴边却是“好”。
“话就这么说定了,你不能反悔。”
“绝对不可以反悔。我们在废庙见面,如何?”她又重复了一遍。
周迟也想着今晚或许可以看看,那个周佳佳会不会出现,郑重地点了点头。
周佳佳见他回应,转身离开了,留下周迟一个人在原地纠结不已。一时没注意,他竟然答应了在废庙会合,这该如何是好。那日的经历还历历在目,想起来就让人出一身冷汗,现在又要在这样一个不详的时间段去。
而且为什么周佳佳好巧不巧选择在废庙见面?莫非废庙和她也有着匪浅的联系。
这个家伙就是斯芬克斯,身上总是围绕着一团迷雾。
迷雾,周迟又想起了那晚的迷雾,无数的鬼手,还有惨白月光下的如幽灵般的少女。那时,他为什么没有注意到她眼中的忧愁呢。
接近正午,阳光越发炽热,周迟站了一会儿,汗流了一身,衣衫黏在皮肤上,有些不舒服。他摇了摇头,认为今夜必将无功而返。你说玩笔仙这种的还有几分可信度,进入梦中还是那种肉体直接进入梦中,太不靠谱了。两个世界的交错,哪有那么简单,那他平常半夜出门难道不会进入别人的梦中?
抱着这样的想法周迟回到了家中,除了午饭和晚饭,其余时间都是睡觉。等到半夜两点半之时,他就穿好衣服,拿了个手机就出门了。
夜风微凉,四下一片寂静。
按照约定来到了废庙,却见周佳佳早已守候在那。周迟细细观察她的神态,发现她正盯着一处冷冷出神。周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悚然一惊,这不是那个怪异的神像嘛。难道周佳佳也被迷惑了?周迟想到这个可能性,心头狂跳,大步向前,伸手去碰周佳佳。
正在此时,周佳佳也回头,两人四目相对。
周迟伸出的手霎时定住,收也不是,伸也不是。
他干笑了一声:“我看你看着那神像出神,连我来了都不知道,就想提醒一下你。”
“我当然知道你是正人君子,”周佳佳脸上又是标志性的笑容,末了又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补充了一句,“你的所有事情我都知道,我一直,都在你身边,你不知道而已。”
“你在说什么?”周迟没有听清,以为自己耳背。
“我在说,周公子哪,芝兰玉树,才德兼备,怎么可能是那种登徒子。”
怎么回事,周迟腹诽,怎么突然这样说话,一股又酸又刺的味道。
他耸了耸肩,说道:“我们今晚从哪开始?”
周佳佳看了看漆黑的树林,再略带挑衅地看向他道:“敢不敢?”那个略带挑衅的笑就像一个猫爪,挠得他心痒痒的,惹得他有些烦躁。
“我们这叫作死知道吗?”周迟试图劝说周佳佳。
“哈?作死?有我在呢,不可能有危险。”周佳佳讽笑。
“······你是哪来的自信?”疯了吧,现在想想他为什么要陪着一个女孩子这样胡闹。
“呵呵····”周佳佳转头似乎不愿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其实你也可以。”
“嗯?”
“我是说,没什么危险的。”
“没什么危险?你是觉得半夜在山上摔下山没事还是被蛇咬到也没问题?”周迟有些难以置信。
周佳佳回头,神色有些奇异:“这不是在我的考虑范围。”
“不是!这都不是?!”周迟没来由地有些愤怒,他也不管这么多了,上前钳住周佳佳的手,“现在,不要胡闹了,回家,我送你回家。”
周佳佳瞥了一眼被握住的手,突然很乖巧地回答道:“好呀,你送我回去。”
这下周迟反而愣住,设想中的周佳佳,会拼命挣脱然后头也不回地冲进茂密诡谲的林中,而不是这般平静地同意。所以,他用了十二分的力道,估计周佳佳会痛的吧,但他还是没有放开。
“怎么,你后悔了?”周佳佳玩味地笑。
“没有,我们走。”周迟不欲多言。
“走吧,”周佳佳瞥了一眼门楼旁的土地,漫不经心地说道,“反正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周迟看到了那描述中的“梦中见”,一大朵艳丽到糜烂的红色花朵中,赫然是一个洁白的不知名生物的头骨。
那头骨两个空旷眼洞中还悬着幽幽的蓝色磷火。
周迟心如擂鼓,转头有些愤愤地瞪了周佳佳一眼,他更加用力地握住周佳佳的手,对她说道:“不要乱跑。”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安全了吗?”周佳佳嗤笑,“梦的边境可不是指一条线,一堵墙这种的,那是一片区域,见到它就已经意味着踏入梦境了。”
周迟挑了挑眉:“那么它还有什么用?”
“它是在告诉你,不要再往深处去了,以及接下来,什么都会发生。”
“那么,我们就别往深处去了。”周迟和颜悦色道,心里腹诽,你知道得挺多。
周佳佳闻言耸了耸肩:“我没意见,但是那些怪异会自己往这边来的。”
“它们不会来这里。”周迟望着坍塌的主殿,回想起了那晚的经历。
“不,他已经死了,他最后的力量也在消退。”
周迟沉默了下来。他已经死了。
他闭上眼睛,仿佛有无数双手从他的脑海伸出,纠缠着他,要把他带往那个往昔。
“父亲。”他喃喃念道。
一旁的周佳佳只是静静地观察着他,过了一会儿,她拍拍周迟的肩,对他说道:“就这样吧,去你过去的梦。”
“什么?这可以选择?”
“那当然·······不可以,但是那儿肯定会有关于松河的过去的梦,也许现在就有某个人就在做有你的梦。而且····传说还有一个点,就是你会‘吸引’与你有关的梦。”
“还能这样吗?但是,说实在的,我不想回忆过去,抱歉。”
“······为什么?”周佳佳乌黑的眸子锁住了周迟,“我想问句,为什么。”
“遗忘,自然有它的道理。
“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开心的也好,伤心的也好,回忆起来也没有意义。”
周迟看着远处诡谲的天空,不知是谁的梦,那天空阴沉得好似要吞人。
“好吧,这是你的选择。”
周佳佳突然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笑道:“那拜拜喽,你在这等到一切结束吧。”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入了那一片未知之中。
“什·····喂,周佳佳!”周迟连忙追了上去,“你回来!”
这女人要去哪?怎么突然这个样子!
跨过门楼眼前风景突然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