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卜的老巫婆说,我最近会走霉运。
在她建议我买个天灵宝珠转运时,我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现在的神棍都太老套了,哄骗方式没有一丁点创新,真当老子的钱这么容易骗走?
最近恰逢月仙节,文德城的勇者市场上冒出了从各地来的商人,有拍卖兵器的、推销宝珠的以及护卫租赁服务的等等。吆喝声在繁忙的大街上络绎不绝,想了想也只有在月仙节这里才会这么热闹吧,平常处理委托路过文德城时,街上也不过十来二十个人罢了。
“我可没撒谎,水晶球预示了你的未来。”老巫婆眼神淡然,缓缓说道。
“呵,老子可不信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那好吧,不过你吃饭的时候注意点。”
“放心,我会慢点吃,不会噎着。”真是的,这些神棍一看到别人不买账,就想诅咒别人倒霉?
我头也不回,继续往文德城中央走,然后才发觉自己忘了一件事:趁现在赶紧找个客栈落脚!虽然我随便在哪里睡都没问题,哪怕是稻草上,但我的同伴可不行。
我急忙地在大街上搜寻客栈,大部分客栈都满客了,但在我耐心地查找下还是找到了一间空出的客房。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办理退房的客人有些急匆匆,眼神焦灼,连上半身的衣服都没穿上,难道是被仙人跳了?
手腕上的讯晶石在发亮颤动,看来她慢慢靠近我了,大概知道我的方位。我向掌柜提前点了两肉一素一汤,外加一碟开胃的酸白萝卜和一碟爽口的炒花生,然后再点上两杯微甜的热豆浆,也差不多了。
闲敲棋子落灯花。太久了,她还没来,今天赶了一整天路都困死了,再不来我就把桌上的菜肴吃掉,然后躺在床上做个好梦去,气死你。
伸出的手摸向鸡腿,但还是缩了回去,叹了一口气后我一手抓向花生米,一把送到口里咀嚼着,眼前这两碟清蒸草鱼和酥油鲜鸡,越瞧越想吃,心里痒痒的。可到了最后我还是放弃了,她也赶了一天的路,也饿坏了吧,身为她哥的我怎能自私自利,还是先趴下来睡一觉,在梦里先吃顿大餐然后醒来又吃一顿好菜,感觉不亏甚至还赚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脸上忽然感受一股毛绒绒触感,它滑来滑去最后碰到我鼻腔,一股刺挠感让我从睡意中惊醒,打了好几个喷嚏。
谁家的猫啊信不信我抓去剃毛……睡眼朦胧中,一个轻盈的身影逐渐显现在我面前,她有着一双灵动的眼眸,脸部稍稍有点婴儿肥,可爱又俏皮,她红润的樱唇微微动了一下露出浅浅的笑意。
见我仍未完全清醒,她纤细的手继续拿着狗尾巴草扫我的脸,我这人有些怕痒便轻轻抓着她的手腕,不再让她继续拿狗尾巴草调皮。
“大懒猪。”
诗莺嘟起小嘴,眼神中略有一丝不快。
“哦,那你岂不是小肥猪啊啊啊啊痛……”
话还没说完,我的脚趾惨遭重创。
“楚萧风哥哥,这么对妹妹说话不好吧?”诗莺小姐温柔的语气里藏着一丝恼怒。
“别踩了,哥错了,好妹妹你再踩我明天疼得走不了路,你就要背着我走了。”
“哥哥你老是欺负我。”
“冤枉啊,我的背部还有你的抓痕,每次咱俩闹别扭我是挨打的那个。”
“那都是你气我的,活该,哼。”
诗莺理了理乌黑的长直秀发,在对我反驳之余,似乎还对自己的“胜利印记”颇为满意,嘴角微微上扬。
“好了,这事放一边,先赶紧吃饭。”
“嗯,我也饿了。”
香酥鸡肉一入口,满嘴的鲜甜刺激着味蕾让人食欲大增,再夹上一块爽滑的鱼肉蘸上姜丝垫底的酱油,入口时那柔软嫩滑的口感简直欲罢不能,恨不得再盛多几碗饭下腹。
嘿嘿……我好像听到了诗莺微微的笑声,抬头一看她夹起一块鸡肉,却没有送进口,反而痴痴地笑着,这迷离的眼神看起来,不太正常。
“诗莺,话说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晚,是迷路了还是有意外发生?”
楚诗莺没有回我话。
我拿起桌上的狗尾巴草,在诗莺眼前晃了一晃,然后她才恍然回过神来,问我有什么事。
“问你话呢,咋这么晚回来,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没…没啊,人太多我迷路了而已。”她语气有些急促,脸上浮现一丝绯红,然后光速消退,她撒谎的本事好像有点进步,怀疑是学我的。
“我这个当哥的,并不会过渡干涉你的自由,但我会在意你的人身安全,你也不要嫌我烦。”
“好啦好啦,下次会注意,吃饭吃饭!”
算了,这妮子毕竟都长大了,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也许是交到新朋友也不一定,只要不是怪人就行。
桌上的豆浆,表面泛起了一阵涟漪。
上方传来一丝声响,而诗莺此时起身说人有三急,但我愈发确定这奇怪的声音是从二楼上传来的,随着声响的逐渐加大我感觉有什么东西要往一楼大厅砸下来。直觉之下我用力握住诗莺的手腕,诗莺一脸疑惑地看着我,然后被我用力拉到身前,但随后脚一滑我和她向后倾倒。
一个男人重重地砸在我就餐的桌子上,头部被一根粗木棍从正面鼻梁贯穿到脑后,血肉模糊的样子让人禁不住想反胃呕吐。
由于向后摔倒,诗莺现整个身子趴在我身上,胸口处还感受到她独特的“柔软丰满”,并且还嗅到来自她身上散发的清香。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此处已是凶杀现场,必须降服失控的犯人,事成以后自己个人招牌必能镀金,以后能从客人那边接到更多高级委托,赚更多钱。
诗莺从混乱中回过神来,水灵灵的眼瞳第一次以极近的距离注视着我,我欲开口但话却突然堵在喉咙。
这张白嫩无暇的脸,楚楚动人,像是在邂逅神话中的皓月仙子,人们总以为仙子在十万丈高的苍穹不可奢望,可等你起身后,发现她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大概就是这么个感觉吧。
我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陷入了空白,而诗莺在望了我一会儿后,脸色浮现一抹绯红,一下子从我身上起开,微微背对着我。
我和诗莺并不存在兄妹关系,我俩的兄妹关系是建立在一个无聊的赌局上,那一次和同为冒险者的诗莺比谁能率先降服灾影厄狼,我输了给她当一年的仆人,她输了认我作哥一年。
本来就只是口嗨一下,要是我输了就随便找个理由糊弄过去,可结果是我赢了,她一脸不甘的走向我面前,气氛有些尴尬,于是我就说了一句:“好了,别一脸输不起的样子,我又没把这这赌局当真,这样吧我收获的狼骨分你一点,就当作你替我吸引另一只厄狼的报酬。”
补给大厅的人越来越多,趁着人还没堵住门口赶紧收拾走人,结果前脚刚踏出的门口,这丫头忽然给我大喊一句“哥哥!”。
众人顺着诗莺的目光望向我,似乎以为我这个“亲哥”在弄哭妹妹,人群还传来窃窃私语似乎讨论我这个不温柔的“哥哥”,仔细一听还有男的说我是个畜生一点不疼爱妹妹……那个不嫌事大的家伙,要不咱一对一单挑一下?
“我才没有输不起,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跪着叫我女王!”诗莺脸上气呼呼的,像只炸毛的猫似的想要咬人,但麻烦之余她那鼓起的脸蛋看起来还……挺可爱的?
一道猛烈的坠落声将我拉回现实。
尘雾缓缓散去,一道健硕的身影映入眼瞳,他两边的眼角都有一颗小痣,眼神中藏着一丝邪魅,裸露的上半身显现一处处丰实的肌肉,像千年的深山野兽化作人形。
“暴虐之徒,竟敢随意取人性命,无视道义律法,还不乖乖束手就擒。”
话音刚落,我拔出随身携带的龙泉剑,猛地向他挥去,然而他只稍稍转过身,对我伸出食指。
哐当一声,龙泉剑剧烈地振动了一下,与手指相碰的地方,一道眼见的裂缝蔓延开来,直至整把剑一分为二。
靠,这手指难不成伸进熔炉锻造过,怎么硬的那么夸张,真是个怪物……我随即后退拉开距离,捡起后备的龙泉剑,从裤兜里抓起几张爆炎符融进剑身,向恶人刺去。
爆炎符加持的武器一砍下去,削铁如泥,还不败北倒地?可这个男人却冷静得不行,又是对我举起手指,这次不是被动防御了,而是将手指化作长枪向我龙泉剑的剑尖精准冲去。
咔啦一声,龙泉剑仿佛发出一声悲鸣,剑尖上的裂纹如漫天洪流之势席卷整个剑身,然后一同化作细尘消散空中,最后只剩一个剑把。
他笑了,阴冷之极,对我小腹来了一记强踢,然后就被他硬生生击退了好几尺远,紧接着他还想飞奔过来准我的头颅来一记强踢。
眼皮愈发沉重,一股困意袭向头脑,即便倒地前趁早拿手掌护住后脑勺,也还是会被余劲震颤到大脑造成短暂眩晕。
难道我楚萧风,年纪轻轻就要驾鹤归西吗?
耳畔处传来一阵猛烈的呼啸,是几支高速飞行的利箭掠过我的身躯,贯穿了男人的结实的手臂。
“能欺负楚萧风哥哥的人,只能是我呀。”
诗莺对我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但随即眼神冰冷望向前方的敌人,犹如在雪岭上傲视万物的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