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星月教秘宝·星月神珠拥有能够改变历史的力量,在十年前那场武林浩劫中饰演了重要角色。但究竟是什么样的角色,当时年仅八岁的哪吒并不清楚。这次流云天师让他下山寻找星月神珠,莫非是察觉到有事要发生了?皇太子……雷蒺大师兄怎么会通缉他呢?他们不过才分离几天啊!
想着想着,哪吒不禁又叹了一口气。
“怎么又在叹气了?哎~本来你的脑袋看起来就不怎么聪明了,再叹几口气让所剩不多的智慧溜走怎么办?”
白蔹径自给自己倒了杯酒,送到嘴边细细品尝着。他的眼睛却丝毫没有离开对面坐着的银发男子。听到他的话,对面的哪吒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搞不懂这个白蔹为什么要跟着“通缉犯”的自己。而且……自己为什么又同意他跟着自己呢?那头白发,和梦中的“他”好像,难道自己是为此而不排斥他的?
丝毫不知道哪吒心里的想法,白蔹依旧笑呵呵的。
“莫非是刚离开师父就想念他老人家了?啊呀啊呀~小鬼头一个~”
“我不是小鬼头!我已经十八岁了!!”
哪吒猛地站起来,转身准备回自己的房。这个家伙、白蔹这个家伙~~!!!他咬着牙恨恨地往出走。
“哎呀?要走了吗?”白蔹颇为惊讶地看着他的背影,“不是还没决定去哪吗?当然啦,若是想和我浪迹天涯我也会很乐意奉陪的~~”
哪吒脚一下子定住了。
是啊,自己根本不知道有关星月神珠的任何消息,照这样下去岂非永远不能回星月教了?永远……
身体被一刹那间涌起的凉气袭卷,梦中男子的话突然回荡在耳边。
【我爱你……藤汐……永远只爱你……永远……】
“哪吒?”见他突然一动也不动,白蔹奇怪地起身绕到他的面前,愣了。
泪水,从翡翠的眼中慢慢流淌出来。眼泪的主人却一脸茫然,不知自己为何而哭,只有心,好痛好痛……
眼角有温柔的触感,很温很柔,仿佛在抚摸易碎品。被泪水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在对方担忧的眼眸中,哪吒看见了自己的银发和泪眼婆娑的脸。
“哪吒……?”轻轻拂去溢出的晶莹泪水,白蔹的表情变得不知所措,不知眼前的人突然怎么了。
侧身躲过他询问的视线,哪吒抛下一句“我回房休息了”便匆匆跑了出去。
注视着哪吒离开的方向,白蔹将刚才擦拭泪水的手指送到嘴边,指尖残留的泪水滑入口中,咸咸的,将他的思绪拉得很远很远。毫无意识的,嘴唇轻启,吐出十年来的“禁忌”。
“藤汐……”
灿烂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搭起的绿棚在地面投下星星点点的斑驳,杂密的草丛里,间或夹杂着白色的小花。静谧的森林里,只有偶尔响起的脚步声与感慨声才让人惊觉此地尚有人气。
“好棒好棒!好多树好多草好多花啊!和星月教感觉好像!”
看着时不时停下来对着一棵树或一棵草或一朵花大发感叹的哪吒,白蔹的眉皱在了一起,嘴角却不自觉地弯成了优美的弧度,完完全全的苦笑。
“呐呐呐!白蔹,这是什么花啊?一路上都不停地看得到耶。”
拉着白蔹纯白的绸缎衣,哪吒兴奋地指着一朵小小的白花。
白蔹很无奈地叹着气瞥了一眼,身子硬了一下,但在哪吒发觉前又恢复了原状。他蹲了下去,充满怜惜地注视着那小小的白花。仿佛在回应他的温柔,微风拂过,送来了白花的淡雅清香。
“这种花叫‘白芷’,根可以拿来做药,有很多好处哦~”语调故意轻松上扬,掩饰了心中澎湃的回忆。
“哦……”没察觉语气过于愉快,哪吒愣愣地盯着白芷花,一种难以言状的感觉塞满了胸腔。
白蔹也呆呆地盯着白花,思绪渐渐远去。
【呐呐,白蔹,这种草叫什么?叶子好怪异哦~】
女孩抓着他的手,指着树下一棵三角形叶子的草。
【嗯~叫‘白芷’。到了夏天就会开出小小的白花。我那有很多,到了夏天再一起去看吧!】宠溺地看着眼前的女孩,白蔹的表情是无比的温柔。
【哎~~~‘白芷’……呐呐,若白蔹的孩子是女孩,也可以叫这个名字耶~】
因为女孩的话,心“扑通”跳了一下,白蔹的气息出现了些微的急促。
【孩子……谁会愿意为我生小孩呢?】眼神若有所指地瞄向对方。
可惜女孩没有回答,只露出魅人的微笑,轻盈地从他身边跑开了。
谁知这一松手,竟是永别。
收回飘飞的思绪,白蔹用食指勾着哪吒衣服的后领,将他从白芷花的香气中拉开。
“走了走了。再不走今晚就真得在这树林中过了。当然啦,若是想和我共渡春宵我也会很乐意奉陪的~~”
“白·蔹!我是男·的!也·没·那·种·兴·趣!”看着对方坏坏的笑脸,哪吒不得不承认的确很帅。但·是!他哪吒是堂堂男子汉,哪怕十年没见过世面,也知道男男配对是不对的!
“再说了,我们到底要去哪啊?”从入山以来已经走了好几个时辰了,连绵的绿却丝毫没有变化,倒是名为“白芷”的小花逐渐多了起来。
白蔹停住了脚,一脸粉感动粉感动地回头看着哪吒。
“原来你是如此信任我~~连要去的地方都不清楚就跟着我走了,会让我误以为你对我有意思哦~~啊~~我的心跳得好快~~”
“那你就继续加快跳死在那吧!”看也不看对方,哪吒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句话,从他身边大步走过。
有病有病有病!那家伙脑袋里一定有什么地方坏掉了!还是说真正的异族人都像他那样?一想到自己有可能也会变成那模样,哪吒不禁打了个冷颤。
追上因纷繁思绪而放慢脚步的哪吒,白蔹指着前方,不——不如说是指着半空中说:“前面就是毒滈教。毒滈教与星月教素来就有密切的交往,十年前,星月神珠据说也曾在那出现过,所以我想也许会有什么线索。”
星月教唯一与之有交往的毒滈教,是全国有名的亦正亦邪的流派。其弟子所擅长的各不相同,剑、棍、杖、丝等十八般兵器皆有,甚至还有擅长使毒的。毒滈教所在之地,位于被称为“白花之馨香”的白香山山腰。所谓“白花”,便是指白芷花。由山脚至山腰,白芷花逐渐增多,仿佛在指引着前往毒滈教的道路。到了夏天,白芷花齐开,白香山便笼罩在一片清香中,故此有了这一雅号。
唉呀哎呀——没想到还会到这里来——
白蔹挠了挠头,转向哪吒。
“你的武器呢?拿出来准备好吧~”
“呃?要和毒滈教的人打架吗?” 毒滈教与星月教不是很要好吗?况且我们不是来求别人的吗?
“不是和他们打,这是进毒滈教的‘必经之路’”。
白蔹边说着,边从袖口中拿出了一把纯白的扇子。
总觉得白蔹的表情是在说“好玩”。哪吒摇了摇头,视线移到了对方的手上。要是对他的每句话都追究的话,只是白白折磨自己的大脑罢了。
“扇子……是干嘛的?”
“哈?你没听见我刚才说的吗?这是‘必经之路’、‘必经之路’!”白蔹晃了晃扇子。
到底是什么“必经之路”啊?难不成要测试武器?哪吒头顶滑过一滴冷汗,虽然觉得不可能,但既然(或许)有“经验”的白蔹这样说了,他也唤出了自己的武器——五行棍,跟在白蔹后面走着。
天色已逼近黄昏,在夕晖的照耀下,银白的五行棍也镀上了一层绯红。寂静的树林中,只有“嚓嚓”的脚步声和越发浓郁的白芷花的清香。哪吒有些耐不住了,想问清楚到底在搞什么鬼。
“啊,对了。从你身后那棵树数来第七棵白芷花旁有根细线,注意别踩住了。”
白蔹突然抛出这么一句,头也没回的继续往前走着。
“呃?”
想说的话突然被打断,哪吒一时反应不过来,脚——依旧向前迈出。
咻————
“刚、刚才是不是有什么……”
话还没说完,现实便已回答了他。
箭,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的向他们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