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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活着吗？
......
酥麻脆弱的四肢比饼干还要酥脆，试着抬起的肩膀却像灌入铅一样重。
......脑袋晕晕乎乎，跳动的心脏也极其微弱，已经分不清那到底是“扑通”声还是风声，无法掌握目前的情况，不过，还能思考的话应该是勉强活下来了。
好困......眼皮完全黏在了一起，已经没有那个力气把它分开，光是知道自己并没有死已经非常满足了。
既然还活着，稍微休息一会儿也没什么吧，就当是奖励吧......
睡吧......只要沉入梦乡，痛苦也会远去。睡吧......醒来的那一刻一切又会回到原点。
品尝母亲稀奇古怪的料理，照顾吵闹的子信鸦雀，约格的牢骚也断不了啊......
不知他们现在怎样了，应该没事......如果察觉不对请一定要逃走，拜托了，请一定要平安无事......
轻柔的微风越刮越猛，等天一注意到的时候已经化作霹雳雷霆。
睡不着，这么吵还让人怎么睡！
天一缓缓睁开眼睛，视线朦胧，分不清天南地北，身下是柔软的草地，但还不到能够承受冲击力的地步。
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太好了，太好了，醒过来了吗，你个笨蛋要睡到什么时候！要让我担心到何种程度你才甘心，太好了，平安无事......”米拉的眼角泛着泪光，颤抖的嗓音里能感觉到一丝哭腔，见天一醒来涌上一股劲，安心下来后，娇小的身体向后瘫坐在虚无中。
“还能站起来吗，手脚有没有知觉，该不会残疾了，我倒不是很介意啦。大脑还可以思考吗，摔成脑震荡也没有关系，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声音还能听得到吗，没人陪我说话会无聊死的，来，试着跟我发音，啊，啊——”
“好吵。”右手轻轻拍向耳朵。嗯，能够听到声音，手暂且能动，喉咙还可以发声，米拉不愧是你，一石三鸟的决策。唯一不足之处，只有浑身乏力这一点，休息一会儿兴许会好一些。
“哈？你知道我有多么担心你吗？总是这么乱来，那可是有一百多公尺哦？只有傻子，不，只有天一这个木头脑袋才会去做！”米拉不停挥打手臂，筋疲力竭的现在背部竟然真的传来针扎似的痛楚。
视线终于清晰，天一反复张合手掌，现在比刚苏醒的时候要好上许多，手撑着地面站起身，还无法彻底站稳脚步，大脑还有点乱，好在终于可以集中精神。
自己是怎样活下来的？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撞向地面的前一秒，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并不知晓。
周围到处是摔死的植物和家具的残骸，俨然像是杂乱的大型垃圾场。向身后扫去，被掘空的地面内赫然出现巨大的花，洁白的花瓣死一般地瘫在地上，绿色的根茎向外翘起，花心中央的漆黑花蕊如盆地一般向下凹陷。
被它给救了吗，坠落在花瓣上又弹到了别处。
天一不在乎生死，但活下来并非不会让人松一口气，不敢说没有其他获救手段，以最直接的方式幸存最能让人安下心来。
“你也活着啊......”
叶沐宸还活着，正站在花瓣上方，伤势并没有天一那般严重。这也自然，这朵花八成是他种出来的，天一还不会妄想花朵愚蠢到连自己的主人也无法保护。
“感谢我吧，你这个渣滓，跪拜吧，对于大发慈悲顺带救了你性命的我。”
叶沐宸的伤口附近长出鲜艳的花朵，充满治愈的黄绿色，不再是之前描绘地狱的黑紫搭配。再蠢的人也能明白那些花在治疗他的伤口，反观天一，只能用一层可怜的薄冰暂时堵住伤口。
“肮脏，虚伪，自负，污秽，卑劣，奸诈！”只见他顺着花瓣缓慢走来，每吐出一个音便重重地踏向花瓣。
“人类终究只是污染自然的垃圾，光是呼吸就搞的世界乌烟瘴气，你们才是罪魁祸首，寄生的毒物，我现在就要代表神的意志清除你们。”
叶沐宸来到地面，阴暗的双眼冷冷地盯着天一，咬破嘴唇也不以为意，他抬起手掌，亮出手心的无数颗种子。
那些种子即便是肉眼也能清楚的看到文字在上面流动。
契约创造物是体内文字编成的产物，而那些种子已经脱离常识的范畴，覆盖在种子上的光芒更加强烈夺目。
“看吧！这是女神大人，是吾主赐予的礼物。啊，看看这温暖的光辉，你难道认为，就你这区区一只猴子在这等伟大的力量面前，能做些什么！”种子被捧在手里，憧憬和喜悦塞满了叶沐宸瞪着的眼睛里。
“神不会眷顾我们，那只是你的一厢情愿。”
刮来的寒风扑灭了叶沐宸的热情，他先是一惊，再度回到原本阴沉的模样。
“你说什么？”
“我见过太多尸体，大部分是普通人，拥有契约的人也不在少数。嚣张跋扈的恶人会到处张扬自己的能力，跪倒求饶时也在拼命磕着自己的脑袋，因为他们是恶人。那些心地善良的人直至死亡，也不会得到神的任何帮助。”
善于恶并没有被区别对待，不论献出多么虔诚的祈祷，能拯救自己的永远不会是神。
“你，难道在质疑神？”很显然，叶沐宸对天一的言论嗤之以鼻。
“你现在的力量是你自己得来的。”天一吐出一口白气，注视叶沐宸的眼神中看不到半点污秽，讥讽。他是发自内心认为叶沐宸的实力货真价实。
“神并不会赐予我们任何东西。有点苦涩的过去或是想起就会洋溢微笑的回忆，你的人生是属于你自己的。”
叶沐宸愣住了，眼神空洞，脖子向侧边大大地弯折。从没想过会从别人口中听到违逆神的话。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脑子没问题吧，哪里坏掉了吧？在克洛琳德恐怕找不出来第二个像天一这样的人。
“你......”血丝浮现。
“等等......”叶沐宸颔首扶额，一时头晕目眩。
“认真的吗，喂，那可是神啊，创造了这个世界的存在。你究竟明白自己在想什么吗？被听到的话可是相当不妙，连我也不由得想要同情你。”
众神之间定下过协议，不会干涉人类的私事，不管自己的神之子遭遇何种不测都会充耳不闻，看似残酷，但也对那些已经失去自己主神的契约者们报以最公平的待遇。然而这并不意味着，众神不会惩戒胆敢污蔑自己的神之子。
天一他很显然不明白这个道理，你真的是认真的吗？
“要试试看吗？是你信仰的神会先杀了我，还是我自己死去。”那双蓝色的眼睛坚定明亮，没有一丝阴影。
“呵。”叶沐宸发出一声讥笑，“你该不会以为我现在还和刚才一样吧？”
种子被两只手分摊，向两边张开的同时，无数种子径直落下，随着地面荡起小小的涟漪，沉入泥土。
“好啊，就让我用你最讨厌的加护来干掉你，替你的神清理门户！”
那些种子果然不能用寻常眼光看待，在种下的一瞬间便开始发芽结果，比预想中能够想象的速度还要迅捷。
转眼间，无数以木枝为脚高达数米的树人缓缓站起身子，代替五官的位置只有空洞的黑洞，每动一下，身上的树叶便缓缓飘落。
有多少，3颗吗？不止，能容进眼里的已经有六颗，还有其他种子相继发芽。在叶沐宸左右两侧，宛如门神一样矗立的花朵升起，不晓得做何使用，流着黏液的嘴里似乎会射出熟悉的茎刺，但两颗花的身体明显比在绿园中遇到的要大，甚至超过了树人的高度。
“诡异的红色庄园。”
叶沐宸指向天一，强忍着喜悦，嘴角还是弯到了耳边，他的眼神也和树人一样，宛如黑洞一般渗人。
怎么办，对方好像是来真的了。不对，他只是突然得到了力量在乱显摆而已。
召唤师还真是可恶，不用注意体力上的消耗，现在的天一光是站着都有一点勉强，和有自主意识的树人纠缠在一起反而会陷入不利，除非，能一招把它们消灭，以绝对的武力压制它。
有什么办法吗？
果然还是要用那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