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我发现自己正躺在地上,面前是一片黑暗,身下的泥土则又冰又凉,鼻子里还满是土腥味。
“你还好吗?”
身边有人伸手过来。
“多谢。”
我把嘴里的泥土全部吐出,咳了几声爬起来,顿时发觉四周幽火漂浮,淡蓝色的火光起了照明作用,这是有人施展术法为我们取得光明。
绝对封闭的空间内,四周都是土块岩石组成的墙壁,所有掉下来的人都在这里。
我们本应该被泥流冲刷最后彻底埋葬在地下,结果有人及时使用术法在停下来的泥流中瞬间撑起了一片小空间,容纳了所有人。
那个人就是十一号。
此时的十一号正面色沉重地坐在众人当中,口中念念有词,额头冷汗直冒,身下纹路复杂的阵法随之瞬时间转动,并宛如呼吸一般散发着绿光。
他正在凭借一人之力支撑起这片小小空间。
我又四处望了望,发现一号和七号就在不远处,并紧靠在一起。
七号训练用的紧身衣有些破损,一号为了不让她走光,便把自己衣服撕成披风,披在了七号身上。
以上是我脑补的。
因为七号裹着其他紧身衣的布料,而一号又刚好上半身脱光光,再加上昏迷前一号替七号挡下泥流那一幕,所以我做此猜想。
至少我可以肯定,一号和七号已经不再把对方当作死对头了。
因为,一个不经意间,我看到了七号的笑。
她对一号的笑。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看的很清楚,她对一号那害羞的转瞬即逝的笑容。
我撇过头去,没有再看他们了。
如今被困在泥流形成的地层下,其他人都面露苦色,唉声叹息,似乎为陷入了的处境而发愁。
我趁机问了一下其他人,了解到我们现在的处境。
十一号为了保证空间的支撑,必须全力以赴地维持术法,所以他无法开口向我们说明任何情报。
我们醒来的时间相差无几,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差,而这并不足以作为参考十一号已经支撑多久的证据。
我们不知道自己已经昏过去多久,也不清楚十一号支撑了多久。
待十一号灵能用完,体力透支,我们所有人都会被彻底埋没在这片地层地下。
而十一号透支的瞬间,也许就是下一刻。
“根据十一号平时的训练表现还有他个人的透露,这种术法他应该能支撑数十天,所以我们应该不用太过担心。”
一号沉默片刻后,忽然如此安慰道。
众人听到这消息,不由得纷纷松了口气。
然而,我很清楚。
一直盯着一号和七号的我十分清楚。
七号小声地向一号附耳问道:
“真的吗?”
一号轻微地摇了摇头。
想想也是。
数十天,太过模糊了,仔细想想就知道这份消息的不可靠性。
但对于众人而言,这却是能燃起希望的信息。
在一号的带领下,我们开始探索能走出困境的可能。
首先,我们头顶和周围的空间,都是由十一号施法稳固的泥土岩石,一但动了就会破坏十一号在上面施展的稳定之术,哪怕是脚底下的也不例外,有可能下面也并非稳固的土地,而是空空如也的深渊,掉下去就摔死了。
我们目前的状况应该就是头顶上有不知道多厚多重的岩石泥土,脚底下也是不知深浅的中空,全靠十一号稳固周围泥土岩石,为我们制造了一处绝对封闭又安全的活命空间。
因为强行挖动泥土会导致空间的崩坏,所以挖出一口通道什么的计划就基本作废了。
同时,虽然我们当中也有人术法高手,可以代替十一号继续支撑,但问题就在于十一号只要一停下来,我们头顶上的万钧土地就会直接砸下来,我们会被直接碾成肉饼,或者直接掉下去摔成肉饼。
而且如何跟现在的十一号有效沟通也是个问题。
当讨论出这一结果时,我们都是绝望的。
光是不能破坏周围泥土墙壁,不能让十一号施法空间崩溃,这就足以让所有人有力无处使了。
实际上,就算头顶上的泥土压下来我们也不一定会死,摔下去也不一定会亡。
因为我们都不是普通人。
然而我们根本不敢去赌一赌。
如果头顶的地层塌下来真的压不死我们的话,为什么十一号要帮我们支撑起来?
如果脚底下未知的深渊摔不死我们的话,为什么十一号要把下面的泥土也稳固起来?
可能性太多了。
而没有一个人愿意尝试。
这不仅是关乎到自己的性命,也关乎到其他人,任何的轻举妄动都有可能令众人万劫不复。
说到底,我们对于自己所身处的环境了解甚少,也无法探索。
“不能对周围动土的话,那么还有哪些逃离方法呢?”
“有谁会空间术法吗?直接把我们传送到地层之上不行吗?”
“不行,我的空间术法需要提前知晓具体的范围,但我不知道我们在地下多少米。”
“我也不行,虽然我的术法可以无视距离到达,但我需要提前留下标记,就算有标记我也只能一个人离开。”
“还有其他办法吗?”
“有没有方法可以在不破坏术法的情况下钻出去?”
“你是说类似穿墙术?或者变成幽灵状态?”
“太危险了,据我所知我们没有人能坚持这种术法超过一个小时,在没有了解外面有多厚的情况下,贸然出去又来不及回来,便只会让自己身陷紧缩的地岩里。”
“那只要在一个小时里会来不就行了?”
“查探一下外面到底有多厚再说。”
说着,有几个人施展出幽灵之术,将自己虚无化,飘忽不定地穿过了头顶的地层和下方。
一个小时后,只有前往头顶的那群人大汗淋漓地回来。
“没有……到头……”
说完他们便一个个力竭地昏了过去。
众人的心情却也更加沉重了。
一个小时来回,也就是半个小时没有到头,而幽灵状态下他们的速度应该不亚于全力奔跑,甚至更快。
半个小时的全力奔跑也没能到达地层上方,我们头顶的地层是有多厚?
至于地下,那些人一直没有回来,也是诡异无比。
“为什么前往上面地层的人回来了,下面的人却没回来?”
“是啊,这都超过一个小时了!”
“地下难道有什么?”
不安再次蔓延开来。
就在这时,周围传来轰隆轰隆的声音。
“怎么了?”
“救命!!”
地动山摇,天旋地转。
我立马反应了过来。
整片空间都在下沉!
仿佛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这片空间一样!
慌乱间,人们乱作一团,因为周围没有支撑的东西,所以一个个失去平衡倒下。
也就在时,我看到一号和七号抱在一起,跌倒下去。
一号压在了七号身上,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势,两人轻吻在了一起。
那一瞬间。
我被震撼在了原地,睁大眼睛望着那两人。
学过普通人知识的我当然明白,亲吻意味着什么。
一号和七号也许比我还明白。
纵然情况危急,整片空间就像是狂涛中即将下沉的叶舟,他们也还是迅速分离,脸红的跟要滴血一般。
而我,依旧只是在观察着。
我嫉妒吗?
我自问道。
十年前,我被七号的微笑所震撼到,并发自内心地想要再看她一次微笑。
多年来,我一直默默地注视她,而她却再也没有对我笑过了。
如今,她把笑容和初吻都给了一号,我的心为此而剧烈跳动起来。
但是,却不难受。
这样也好。
我……
不懂什么是爱……
一号比我活泼多了,他和七号更像是小说中的冤家情侣一样,更加般配。
而我只是一个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