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兰曾在几年前爆发过一次内乱。
贵族当中出现了叛徒,希望能推翻国王的统治,取而代之,并将新兰打造成文明等级更高的国度。
两年前,双方一决死战,最终因为一个人的背叛,所有叛军皆被国王消灭。
而那个背叛者,便是现如今国王新任的左右手——相位。
也就是我面前的男人。
他五官端正,四五十岁的样子,内敛藏锋,坐在办公桌前,用锐利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这位不速之客。
我没有通过任何正常手续,是直接绕过门外的那些护卫,潜入进他休息的房间内。
“阁下是谁?”
相位警惕地问道,他身上衣服完整,即便是在深夜,却也还在忙碌公务。
桌上摆满了各种黄纸黑字的报告,以及一大批关于小镇最近异常情况的见闻。
第一步,我需要确定相位是个怎样的人。
“这个问题我要问你,你是个怎样的人呢?相位大人?”
同一时间,我从身后拉出一名浑身上下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质。
“这是我随手从哪家捉来的。”
我把昏迷不醒的人质推到相位面前,顺便扔了把刀给他。
“杀了他,你就可以活命。”
我不由余力地释放出惊人的杀气。
那一瞬间,相位的眼睛里闪过很多复杂的情感。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想试试吗?”
“你到底是谁?”
“你只有十秒钟的时间考虑,十秒钟后你不杀他我就杀你。”
“你是在测试我?”
“一秒已经过去。”
“你们到底想要在新兰干什么?”
“第八秒。”
“我是不会随便杀人的!”
相位义正言辞道。
“第五秒。”
房间内充斥着我们相互迸发的攻击意念,虽身不动,但强者的意念是可以产生有形的波动的,四周的墙壁在这种无形地相互排斥下出现了好几道裂痕。
“第三秒。”
面前地男人脸色微微一变,他已经彻底感觉到我们之间的差距。
我的实力远在他之上。
“你们到底……”
“第二秒。”
相位缓缓举起了手,目光坚定,又隐隐闪动地说道:
“你杀了我吧,放过无辜的人。”
最后一秒过去了。
我望着相位,问道:
“这样的你,当初既肯为了自由和平等而反抗国王,甚至抛弃自己贵族的地位,为什么最后又会背叛呢?”
“我……”
“是因为这个国家的人民吧?”
“!”
相位显得相当吃惊,我却不紧不慢道。
“当看到头顶的防护罩时我就明白了,新兰的国王是一位强大的术士,设置一道如果他死了,整个新兰都会爆炸之类的结界,以他一国之主的实力,并不是什么难事。”
相位愣愣地望着我,无法相信我紧凭借头顶的防护罩就能看出国王对新兰施下了各种法术。
“然而我依旧很好奇,为什么国王没有杀死你呢?即便你投降了,按照我对他的印象,为了以防万一,他肯定会找机会灭掉你的。”
“因为我是他流落在外的儿子。”
“……”
相位微微低头,叹了一口气道:
“你搞错了一点,我并不是原本就是贵族,而是在背叛的那一天,被发现了真实身份,最后被他追封了王族的身份,并赐予了相位。”
我皱了皱眉头,说道:
“这也……不合理,他难道就会因为你是儿子就放过?”
“我是他唯一一个儿子。”
相位盯着我说道:
“国王确实是实力高超术法专家,但也正因为如此,他的模样和身体相比较常人有质的异变,这么多年来,也就诞生了我这条直系血脉,其他贵族领主都是早年其他亲属的后代,严格意义上和他关系已经很淡了。”
“原来如此……”
相位站起身来,无言来到倒在地上的人质身旁,似乎想要查探他的情况。
结果,他脸色微微一变。
“这是?”
“假人。”
我说道。
相位蹲在假人旁,抬起头望着我,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何种表情。
我说道:
“我来这里,只是想试探一下你。”
“那么试探的结果呢?”
“你姑且算是个好人吧。”
相位自嘲地冷笑了一下:
“我……也算好人?”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发现国王如果死了,整个新兰都会瞬间毁灭,所以才提前背叛,打算求情保留下一部分追随者。”
“至于国王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公布出来,应该是打算把这个秘密当作保命底牌,以避免太多人知道,让某些人暗地里找到破解结界的办法。”
听了我的猜测,相位的笑容反而更加凄惨起来。
“你把我想的太伟大了……”
说完这句话后,相位沉默了起来。
看他阴沉的表情,他并不想说出那段反抗国王的日子,以及背叛的真相。
但那也确实跟我无关。
“我只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我对相位缓缓说道:
“你想拯救即将死在国王手底下的州地百姓们吗?”
“……想。”
相位站了起来,挺直了腰板,望着我问道:
“能解释一下吗?你,或者你们,到底是谁?”
这一夜,我跟相位谈了一整晚。
我告诉他我和韦德来自一个杀手组织,一路逃到这里,隐姓埋名地生活起来。
韦德确实是杀人狂魔,但那是因为他忘不记曾经的梦魇,如今的他打算浪子回头,重新做个好人。
为了避免被组织发现以及偿还这一年以来的杀孽,我告诉相位我和韦德会全力助他打败国王,只求一个安稳落脚处。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相位半信半疑地听了我的故事,依旧对我们的来历有所怀疑。
但等我告诉他对付国王的方法后,他立马变了脸色。
激动。
兴奋。
仿佛原本就要死的人又找到希望一般,以至于其他的疑点都被抛之脑后。
那一幕,我有点于心不忍。
但是,我还是硬着头皮继续欺骗下去。
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中途想更好的办法了。
之后,我和相位聊起了国王这个人,从他会的术法实力,再到他的个性。
一如传闻中那般,这个国王个性执拗又变态,疑心重重甚至有点神经质,是个会为了开心就随意折磨别人的人,但出人意料的是他对于血亲还算好,即便没有多少感情,也依旧把权利和好处分给了他们,甚至原谅了曾经背叛过他的相位。
同时,我也知道一则早就听闻但终于落实的消息。
国王从来都没有真正走出过宫殿。
国王的本体永远待王宫深处,需要出来的时候再通过术法分出分身来到外界。
有人说王宫布满国王的法阵,是有利于国王战斗的最好地点,所以怕死的国王从来都不敢真正走出去。
这个推论十分附和逻辑,但我的心中还有其他想法,而这必须要去王宫深处一探究竟才能够明白。
第二天。
相位公布了一条消息。
杀害领主一家的人并不是什么残留叛党,而是两个变态杀人狂魔。
这个杀人狂魔在州地人尽皆知,正是因为陷入迷茫和痛苦,而不断对情侣乃至无辜人下手的韦德。
说是两个,其实是为了到时候让我也好潜入王宫。
同时一份情报快马加鞭地送到国王那里,告诉国王凶手是谁后,还贴心地表示这两人对于地位权利并不感兴趣。
也就是可以招揽。
很快的,国王便表示要见我和韦德二人。
这一步,第一次谋划的我也是惊险万分,倘若那个国王没有符合我预想中的条件的话,那么计划肯定会失败。
我和韦德最终的目的并不是解放新兰,而是脱离组织的掌控。
国王的生死。
相位的秘密。
新兰的存亡。
都不是重点。
对于我而言,让韦德脱离组织才是最终目的。
哪怕只有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