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节：难道不是这样
排练结束时，晓双一看手机得知距离自己刚刚进入这里已经过去了大约一个小时出头，而周围的环境却如同超写实主义的油彩画一般静止不动，如果没有物体的运动，这里似乎甚至都不会产生空气自发的流动，令人不禁怀疑这里是否真的没有“时间”的概念，“（那么所谓的‘节点’又是什么呢？）”
而与他不同的是，身边一些今天才通过合唱排练认识的同学却毫无顾忌地热烈讨论着，并且就算闭着眼睛都能听出女高音声部和男低音声部是合唱社中最为意气风发的两组，除了曲子的旋律、节奏之外，说得最频繁的就是“啊，怎么可以这样，我的古诗词都白背了，这歌一唱什么都记串掉了……”之类的感慨。
而像晓双这边的就明显属于没有资格唱主旋律的机会，许多人精疲力尽地收拾着谱子，准备从林杉刚刚所指的方向离开，而晓双似乎也受到了这股情绪的感染：
“（原来合唱伴唱声部的排练是这么枯燥乏味的事情，努力寻找着音准，到头来也就是人家的陪衬嘛！）”想着想着心里就暗暗有些后悔：
“（难道这一个学期中午的‘青葱’都要在这哼哼哈哈的磨叽中消磨，来充当主旋律的陪衬而使自己毫无存在感？）”
结果刚一开始发呆，在不知不觉当中，其他人都差不多陆续离开了这个结界，回到现实之中，刚才还熙熙攘攘的环境中顿时显得空旷寂寥，也只有林杉从半空中离开了之后，晓双才发觉原来这边的天空是那样的高远……
不，准确来说，在目能所示的范围内根本没有蓝天白云，简直就像是地球突然没有了大气层一样，想到自己如同暴露在太空之中，而周围的光线却不知从何而来时，晓双就顿时心生一股莫名的寒意。
不过他本来也不习惯与喧闹挤在一处，回过神来时也觉得之前歌唱的不顺心也平复了许多，于是也开始慢慢悠悠地收拾起东西，不过远远望见栩樱依然矗立在那一排直插云天的琴弦旁边，手指做出波动的姿势，却没有用任何东西敲响它，似乎是在不愿对外界产生影响的情况下，脑补着另一首曲子的产生，她并没有理睬那些离去的同学，甚至连林杉都消失在众人视野中时也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有若身处无人之境……
突然她双眼一亮，从容地用修长的双手再次拿起敲击的工具，抵在琴弦旁边，但不知为何，却也迟迟不肯奏响，也不知道又犯了什么心理毛病。
“（额，还是去跟她打个招呼吧！虽然之前合唱社的面试机会恐怕并不是这个‘栩樱’给我的，但毕竟也是共享记忆的相同个体之一，如果设定确实是那样的话……）啊，那个……”
本来晓双已经快要重新跟栩樱熟悉了，但一想到面前的这个外表几乎一模一样的家伙估计只在群体记忆共享的网络中见过自己，一种未曾远离的陌生感就再次扑面而来，不过在过去被梦媛一番打击之后，现在又通过了与晓兮、雨婷的交流逐渐重新构筑乐观、开朗的自信心的他已经没那么怕生了，并且主观意愿上也不再希望给人留下一个腼腆的印象，哪怕是雪霏那样的三无面瘫也行，只不过他没那份演技或觉悟罢了，“杨柳……栩樱同学，你——啊，我也先走了吧？（哎，第一次全名称呼对方，果然还是有点不习惯呢！）”
“嗯~晓……哦不，胆小鬼，再见喽！”不料那家伙却一扫之前合唱排练时的拘谨，蹲下身来，重新摆出了那样一副似曾相识的不置可否般的嘲讽微笑。
“哈？你刚才叫我神马东东来着？”本来这种如此反差的转变就已经让晓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现在又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往后谁知道这个立场里还有什么让人连自己的大脑都不会相信的花花肠子……
“胆——小——鬼——”于是栩樱很俏皮地刻意拖长了发音重复着，客观上讲只要她恢复自然的语调，其话音还是会比林杉的悦耳动听不少，并且只要不是正对着人家的面庞就不再会受到那一股股“冷热暖湿气流”的洗礼，不过即便如此，刚才还在琴弦边一脸正经地整理思路的她蹲在他面前时，却是一脸的淘气，这令晓双不禁怀疑是否那些“杨柳姐妹”除了记忆可以共享，是不是连性格都能随意切换。
“这，这，这……我怎么了又？”但无论如何，现在还不是想其他事情的时候，毕竟对方突然用一个之前没使用过的贬义词扣到他脑子上，反正时间充裕，这个晓双真心要弄个水落石出。
“装模作样，忍气吞声呗！”栩樱用八个大字简明扼要地形容了前面八千字内容里晓双的全部表现，“如果觉得男高音声部确实没那么好唱，摆个口型，不想对自己的声部负责倒也就算了……”对方脸稍微一撇就立马又切换出一幅恨铁不成钢的神态，“我让我的代言人好意提示你，你居然还跟别人一起笑话他，简直就是猪队友嘛！”
“呃——这这这，这你要求会不会也太高了？我们这声部又不光我是这样，你看你这谱子写的，这么多临时升降号不是乐理专业的人哪里可能看得懂嘛？我也算好歹有点基础，坚持到最后的了。想不到你为这点破事就跟我找茬，看穿了又何必说出来咧？”
“嘁——耶~额~”栩樱低头冲晓双做了一个“真·大鬼脸”，并继续教育到：“要是都像你这样，以后还是别合唱了，直接齐唱就行了，反正在外行人眼里很多人合在一起唱就可以叫‘合唱’了吧？”
“唔，难道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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