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过去了。
不出古海所料，随着时间流逝，加上他和李慎正常上课，校园内关于他们的谣言已经消失的七七八八了。
现在比较靠谱的说法是，他和李慎因为一年前的海城事件重新进行调查，作为一年前的海城事件的生存者，被请去谈话。
虽然一年后才找我们谈话调查，而且还给一堆彪形大汉上手铐带走是有点扯，但毕竟是个正当理由，校园里对他们的关注度确实下降不少，古海也如愿以偿的获得了原来的平静生活。
在那以后，他们只再见了林清檀一次，补充了一些细节信息，就没被林清檀联系过了。虽然很好奇他们的搜查进度，但古海认为因为焦急进度而去频繁接触官方对自己没什么好处，说不好林清檀哪天回过味来对他们能力来源刨根问底，他们就讨不了好了。
因此两人也只能是老老实实等着。
这一年来他们为了寻找目标踏遍了华夏大地，花了不少时间和精力，现在用等待的时间好好休息调整下也不错。
古海刚这么想着，官方的家伙却是找来了。
许时言不知道哪来的他的手机号，打电话通知他们，他们该去海城做规定的体检了。
据说这个体检是每个登陆在案的权能拥有者，每年都要进行一次的检查，为的是对权能进行测评和监控，更新权能拥有者的信息，方便进行管理。
因此据许时言所说，大多数时候，这些提供检查的诊所都需要预约排队。
古海和李慎虽然对自己的能力有着某些程度的认识，但那终究是别人口头传授的片面知识，对所谓权能的真面目，他们只能说是萌新一个，完全不懂。
因此对于这个体检本身，古海并不排斥，甚至还有点期待，只是这个体检的地点……
一年以来，古海都刻意回避开海城两个字眼，更别说踏足海城了。
——
坐在火车上，古海板着脸地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
很遗憾的，体检就在今天。
配合体检是包含在和林清檀签下的合约里的，所以不能不去。
海城本身就是临近他们居住的广城的城市，以前是相当有人气的度假城市。现在在海城事件后重建，据说重建方向还是按着旅游度假的路子，经济和景色水准逐渐恢复正常了。
那我们恢复正常，又是什么时候呢？
古海如此想着，看向一旁的李慎，他正用手机随意地翻看着小说，方正黑框眼镜反射出屏幕的微光，面无表情的脸上没有半分不适。
古海叹了口气。
希望林清檀她们尽快搞定剩下两个人吧。
——
踏入海城的一瞬间，古海仿佛踏回到过去。
下了火车后，他在月台上眺望这个城市。
过去的这个城市繁华，热闹，人们都带着笑容，还有那时不时就会吹来的凉爽带着微咸气味的海风。
而现在，一切依旧。
一年前的创伤仿佛并不存在一般，海城就这么平静的和他对视着，重新展示自己的新面貌。
“和以前一样。”李慎走到古海身边，“这风带点咸味，真讨厌。”
“我倒觉得是很舒服的风。”古海牵强地笑着，背起背包，“走吧，预约的时间差不多了。”
“先找个没人的地方。”李慎转头过来，皱眉看向古海，“你的情绪波动又开始膨胀了，要重新压制下。”
“毕竟重新回到了这里。”古海叹了口气，“真的得加快进度了，回头去问问林清檀算了。不然这样压制真的很麻烦，每次压制我都得回忆整个过程一次。”
“好。”李慎简单地回答着。
两人迈步向车站外走去。
——
万万没想到，许时言的医院，就在海城的市中心的地方。
古海瞪着眼睛看着眼前这座装潢华丽大气，建筑高度直冲天际的医院。
“这算是……医院？”
“武警医院。”李慎指了指大楼上醒目的牌子。
“我还以为他们说的诊所应该会……低调一点？”古海摇了摇头，“许时言怎么说？我们进去还是他出来接我们？”
“他接我们。”李慎简洁地回答着，按着手机屏幕，“他微信说他已经到门口了。”
不是，你什么时候加的他的微信？我怎么没有？
古海扶了扶眼镜，看向医院大门，自动门处果然走出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材挺拔的男子。
正是许时言。
许时言向两人了摆手，示意他们过去。
走过出入的人群，古海还特地看了看这些进出的人们。
没有异样，暂时看不出哪个才是权能的拥有者。
“怎么样，吃了没，累不累？”许时言很接地气地打着招呼，热情地跟古海和李慎握手。
“体检……要空腹吧。”古海一脸无语地说着。
“确实确实。”许时言笑着点了点头，“不过那也只是常规体检，今天要做的体检却是不太一样。”
说罢，他把双手放进白大褂的兜里，转身带头就走。
“走吧，我带你们进去。”
确实只是医院罢了。
跟着许时言进了医院内部后，一路走来，古海如此想着。
并没有什么太过高科技的设备，也没有诡异而奇怪的家伙。这里只是个装潢稍微太过豪华的医院而已。
“说是研究所加医院，其实大多数构成就只是个医院罢了。”许时言走在前面解释着，“研究所和权能拥有者的诊所在顶部的楼层，我给你们带一次路，你们记住路线，下次你们就得自己预约，自己上去了。”
“额，那你们是怎么分辨普通人和权能的拥有者的？毕竟你们现在还是在保密，应该会是有什么暗号，才能上到顶层吧？”古海好奇地问着。
“暗号？”许时言笑着摇摇头，“这么落后又不稳定的东西谁会用啊，我们都用这个。”说罢，他从兜里掏出一只黑色的手表。
“这是？”古海定睛看着这只样式普通的手表，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你们以后也会分到一个，它的名字叫腕带。”许时言晃了晃手中的黑色手表，“这个算是你们权能拥有者的身份证明，拥有监控，追踪，认证等一系列的作用，基本所有权能拥有者都有佩戴的义务。”
“你确定他的名字不是叫手铐？”古海撇了撇嘴。
“哈哈，拥有特殊的能力，却想要正常的去生活，就得付出代价，执行义务，这也是为了维持正常的秩序。”许时言完全不把古海的挖苦当回事，将腕带揣回兜里，“腕带里有你们的身份认证，我们的电梯会自动识别有预约的人，将他们带到要去的楼层。”
嗯，很高科技，看来是想到对暗号这种蠢问题的自己落后了。
古海点了点头。
许时言带着两人走进一个电梯里，他关上电梯门。“你们的腕带，会在经过初次体检后一周内给你们发放，记得常时佩戴，要是一天未佩戴时间超过十分钟，就会有人找你去喝茶的。有不能佩戴的场景和情况，你需要上报当地有关部门，进行短时不佩戴申请。放心，这个腕带防水防电防高温，而且内置电池足够用半年。”
好吧，这玩意真就一手铐，还得一直戴着？
许时言没有按下电梯的任何楼层按钮，巧合的是，这个电梯除了他们没有任何人。即便是没有按下楼层按钮，电梯在关上门后，还是一路往上。
“如果有普通人实在无聊到没事做，跟着我们上来怎么办？”古海想了想，问道。
说着，电梯已经停下，但是电梯门却没有开。
许时言笑了笑，指了指电梯门，“这位普通人，你看它开么？”
“……”
“如果电梯里还有没有持有腕带的普通人在，即便到达楼层，也不会开启电梯门，只能重新往下。”许时言再次掏出腕带，“所以我才要亲自下来接你们，带新人来，是要用特殊权限去开门的。”
只见许时言拿着腕带在电梯的按钮边一晃，电梯门便缓缓打开。
“嗯，应该再重新说一次的。欢迎来到我的研究所兼医院，”许时言对着电梯门外伸出手，“欢迎来到，权能拥有者的世界。”
——
“院长，您回来了。”
我古海李慎走出电梯门，若有所思地看着这出乎意料很普通的场景。
而许时言则和一个匆匆走来的护士小姐姐交谈着。
说是研究所，但古海却觉得和下面的普通医院没什么不同。
穿着普通衣着的人们，普通地排队挂号，候诊，普通地聊天。
唯一不普通的就是他们手上戴着的漆黑腕带，以及空中不时出现的被名为“菲特波”的波动。
古海和李慎也是不久前才从许时言那知道这个名字，这种波长是权能拥有者使用权能发出得某种波动，强烈时甚至会有形有色，他和李慎在使用“共鸣”状态时，眼睛中发出的蓝色光芒，就是菲特波有形有色的体现。
“抱歉，两位，你们先去做一套常规体检吧，算我的额外赠送。”许时言那边结束了交谈，“等你们做完了常规体检，这位小姐会带你们来找我，我有些紧急事务要去处理下，回头见。”
说罢，他匆匆地走离了。
“两位请随我来。”身穿粉红色护士服的小姐姐走上前来，向两人微微低头说道，“我先带你们去申请你们的医疗卡，你们以后的医疗服务，都需要医疗卡进行认证。”
还有医疗卡啊？看来如同权能拥有者的生活真的挺正常挺接地气的。
一小时后。
古海按着手臂上的止血棉，在李慎旁边坐下。
确确实实只是普通的体检。讲真这地方让他感觉普通过头了，一路走来什么超自然的玩意都没见到。搞的古海有一点幻灭的感觉，他本来还想着今天来能见识到一些高大上的科技，满足下自己的好奇心呢。
在做完血常规后，护士姐姐吩咐两人先坐着休息一下，她去找许时言。
而李慎则依然一脸无聊地刷着手机。
正当古海无聊到想起身找地方抽烟时。
“哦，看来你们做完常规体检了。”许时言不知何时走到两人面前，“抱歉中途离开，我们现在继续后续的检查吧。”
——
古海和李慎走进一个密封的诊室里。
许时言让两人先脱下衣服，脱得只剩一条内裤，分别躺在房间里的两张床上。然后他开始往两人身上安上各种导线和圆盘。
“这一套是菲特波收集器。”许时言为古海和李慎戴上一个奇形怪状的头盔，头盔前端覆盖住了视野，只能看到一片黑暗。“用于检查你们的菲特波发出强度和类型。等我开启仪器后，你们随便用点什么影响比较小的能力就好，放轻松，不会对你们身体造成什么影响。”
说罢，古海便听到许时言走开的脚步声，不多时，他清润的声音响起。“两位，开始吧。”
仪器开启了？但我没什么感觉啊，难道不应该有些什么电流流动下？古海纳闷地想着。
随便发动点…那就先用同调吧。
心中某个开关打开，他和李慎“连接”到了一起。
同调是共鸣能力的低级版本，外观上完全看不到变化，属于随开随用的能力模式。
“接受成功，我现在开始分析菲特波的波长和频率，两位请不要停止使用能力。”许时言平静的说着。
看来我虽然没有感觉，但仪器确实有在发生作用的样子。
“类型……自然就是灵魂权能的能力，主要发出的部位是眼睛。频率，波长度，强度都相当优秀，各项数据结合来看，很接近B级的强度了，看来两位确实是极优秀的权能拥有者。”许时言平静的声音再次传来。“不过灵魂权能极其罕见，出现两个这种强度的拥有者真是奇怪呢……嗯？”
许时言似乎发现了什么，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等下等下？这可有点奇怪了。”许时言迷惑的声音传来，“两位先保持住权能，不要停止。”
这对古海来说倒没什么难度，同调他和李慎最多能够保持一小时以上。
“完全一样？但是为什么会完全一样呢？真是奇怪……”许时言传来的声音已经开始有点苦恼的感觉了。
“古海先生，你们现在在用的是同一种权能能力吧？我想看看你们用不同能力时菲特波的表现，能麻烦你和李慎先生同时用不一样权能能力吗？”
许时言问道。
古海暗道不好，他已经猜到许时言发现了什么问题了。
他现在必须和李慎商量一下。
“他察觉到问题了，怎么办？这是你的权能，我们没办法同时用两种不一样的能力啊。”古海用同调向李慎传去心声。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当初就说好了，我只负责提供权能，这些问题由你解决，你爱说不说。”李慎的声音冷冷地传回来。
淦，我当初好像就是这么说的。
古海无奈地传去心声，“如果现在被他发现只有你有权能，而我却能借用你的权能的话，可能会被追问权能来源，只能是想办法和他摊牌了。”
“怎么个摊牌法？”
“只告诉他半真半假又高大上的结果，不告诉他原因，剩下的让他自己苦恼去。”
“随你。”
——
体检临时中止了。
古海举手向许时言要求停止体检，并让许时言清除他身上仪器。
然后他表示有重大秘密要告诉许时言。
于是两个只穿着内裤的人，就这么坐起身来，面对着许时言。
“接下来我说的事，你不要害怕。”古海神情严肃地看着许时言，如此说道。
李慎眼睛微眯，他总感觉这对话有点熟悉。
而他身前站着的许时言，看着古海严肃的脸色，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古海先生，你放心，我们是专业人士，无论你说什么，我们都不会怕。”
李慎嘴角抽搐了一下，把头转了过去，不再看面前这两个一副严肃样子的人。
古海点了点头，然后保持着严肃的脸色继续说道，“那我就说了。其实我们的权能……裂开来了。”
“啊？”
——
体检彻底中止了。
“裂开来……是什么意思？”
古海和李慎都穿回了衣服，就这么继续坐在病床上，而许时言站在他们面前，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
“额，比较表面的解释就是，我和李慎没办法用出不一样的能力，基本我们在用权能能力时，都是两个人同时使用一种。”
“你们想说的是……你们两个人一起用的是同一个权能？”许时言不可思议地说道。
“是是是，就是这个意思。”
古海见许时言主动接话，连忙点头同意。
“这没道理啊……这样说法，那这个权能算是谁的？”
“我们都能用，所以我觉得，应该是权能裂开来了！”古海用大拇指指向自己，自信大胆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李慎在一旁听着，平时冰冷的脸色那是越来越古怪。
“没有这个说法！”许时言肯定地说着，“我们是专业人士，是要讲科学道理的。一个就是一个，两个就是两个。别慌，这个只是监测菲特波的仪器，我这还有监测权能本体的仪器，我今天倒要看看，裂开来的权能长什么样！”
说罢，许时言的眼中爆发出睿智的光彩。
完蛋。
古海脸色僵硬地看着眼前进入了求知模式的许时言，心中得出结论。
“我投降。”
古海举起双手，“我老实交待。”
“好，你说。”许时言眼中的光彩收起，一副“不出我所料”的样子，“瞎扯也要有个度，古海先生，你觉得我能相信权能会裂开来这种说法？你还是老实交待吧。”
真相往往比瞎扯还扯淡。
——
“？”
许时言又变回了那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了。
“！”古海面色肯定地点了点头，表示刚才自己所言不虚。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权能只是李慎先生拥有，而古海先生你……能够借用？”许时言摸了摸下巴，“我怎么感觉更扯了？”
“这次我说的可完全是大实话。”古海摊开双手。
“是不是实话，你说了不算，我说了算！”许时言眼中再次爆发出睿智的光芒，“跟我来，我今天倒要看看，你这权能是个什么借用法！”
体检再度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