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么？古海先生。”温润的声音响起，坐在医院过道座椅上的古海抬头，眼前有人递来了一罐红枣牛奶。“体检辛苦了，喝点牛奶休息下吧。”
谢谢。
古海如此说着，接过了许时言递来的牛奶，拉开拉环，喝了一口。
温热的牛奶确切地给身体带来了温度，医院的空调开的略微有点低，古海现在确实有点冷，这罐牛奶来的恰是时候。
后续的体检比想象的还要繁琐，古海和李慎得偿所愿，见识到了各式各样的高科技设备。
检测身体强度的，检测脑电波的，甚至还有把整个身子浸泡进满是液体的缸子里的。
三个小时的体检下来，古海是精疲力尽，一点好奇心都没有了。
“李慎先生呢？我这买了他的牛奶。”
“他去厕所了，应该马上回，谢谢你的牛奶了。”古海接过李慎那一份牛奶，放在了座位旁边。
“不过真是没想到，还会出现两位这种奇特例子。”许时言在一边站着，慢慢喝着罐装咖啡，“仅一个人拥有权能，另一个没有权能的人居然也能自如地进行操作和使用，这是当今世上的第一例。两位果真……很有趣。”
没错，当古海对许时言说出真相时，许时言还有几分不信，而当他把所有的检查设备都搬出来给古海过了一遍后，他总算接受了事实——古海并没有权能，但他却能够使用李慎身上的权能。
“古海先生，你知道么？权能就像一把钥匙，而这个世界，就像一把有着无数锁孔的锁，使用权能，就等于用钥匙，去打开并得到这个世界隐藏的能力。而你。”许时言停顿下来，轻轻用手做了个开锁的动作，“你明明没有“钥匙”，却能够凭自己意志去引发权能的能力，即便是借用李慎先生的权能，这也太过惊世骇俗了。我从业10多年，从来没碰见这种事。你们这个特例，会为权能研发的科学工作开启新纪元！”
说到这，许时言的双眼中满是狂热的求知欲。
古海能猜到自己能够借用李慎权能的真正原因，但他也自然不会告诉许时言，所以古海死死咬定了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能借用。
许时言听罢便是一副热血激昂的模样，表示他誓要亲自研究出来借用权能的原理。
“但是，我虽然是一个研究工作者，可我也是一个医生。”许时言的热血神情突然收起，他面色严肃地看向古海，“古海先生，你不能再继续使用权能了。”
“喀喀！”古海面色平常，一把捏瘪了手中的空金属罐子。
“为什么？”他平静地问道。
“权能拥有者……虽然不会因为拥有权能，而得到质变的身体强化。但身体会因为权能的存在，自然而然地适应权能的释放。”许时言语气沉重，“我就直说了，古海先生，你在没有权能的情况下，用普通的身体去使用权能的力量，无疑等同于自杀！”
空气一下子变得凝固起来，面色严肃沉重的许时言，还有神情冷淡漠然的古海。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
“我早就知道了。”先打破对峙的就是古海，他露出苦笑，摇了摇头，低声说着，“自从借用了权能后，我的眼睛度数一直在飙升，我现在这副眼镜，已经是今年换的第七副了。所以，我早就知道了。”
“眼睛部位是灵魂权能的主要输出位置，李慎先生拥有权能，他的身体会自然适应权能的释放，但你不行。”许时言一字一句清晰地说着，“再继续借用权能，你的结果会是失明。然而这还不是终点，你的大脑，也会因为权能的侵蚀而出现症状……”
古海手里用力得抓着不成形的罐子，沉默不语。
“我看过你们的供述和情报，你们之所以要去追捕那些目标，是为了海城失去生命的朋友吧？”许时言语气变得十分轻柔，“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你不要再接触抓捕行动，也不要再借用李慎先生的能力了，我想你的朋友也不希望你为了她伤害自己的身体……”
“哐！”金属罐掉落在地。
古海的身形暴起，他从椅子上猛然弹起身，转到许时言面前，一把揪住许时言的衣领，重重地将他按在墙上。
许时言受到撞击后，咳嗽两声，面色愕然，抬头看着眼前眼睛略微充血，神色变得狰狞的少年。
“你凭什么去解释逝者的意志？”古海声音嘶哑，低声吼着，“你代表不了她，也代表不了我！”
“你们在干什么？”
眼看着古海神情越来越激动，将要失去控制时，李慎冰冷的声音传来。
他出现在过道上，右眼闪出幽蓝色的光芒。
古海左眼同样亮起幽蓝色的光芒，他的面色随着眼中的光芒流动，一点一点地缓和下来。
而许时言就这么被古海揪着衣领，没有任何动作，平静的看着他，眼神带着几分怜悯。
许久，古海松开手。
“抱歉。”古海的声音干涩。
“没关系，我也有问题。”许时言整理着衣领，重新露出了他温和的笑容，“你说的对，我对你们的痛苦一无所知，是我太过傲慢了。”
李慎眼中的光芒收敛了起来，走到了古海身边，用眼神询问古海发生了什么。
古海只是摇了摇头。
三人彼此面对着，一言不发，气氛变得尴尬起来，一点都没有因为古海平静下来而缓和。
“嗯……做为补偿，我告诉两位一点信息吧。”这次先打破尴尬的是许时言，“开头我匆忙离开处理的事务，是关于剩下两个目标的。”
古海猛地抬起头来。
——
李慎坐在椅子上，安静地喝着许时言给他买的牛奶。
“所以，那个拥有温度操作的人就在凰西？”古海此时彻底恢复了平静的神情，沉声问着。
“嗯，天眼找到了他的踪迹，而且令人高兴的是，他最新出现的踪迹是在昨天，现在我们已经开始了收网排查，预计最近一周，就会开始捕抓行动。作为我刚才无礼发言的补偿，我会带两位跟我一同参与行动。”许时言点头说道，“现在，你们应该做的，就是回家好好休息，等待我们通知。毕竟这件事，我也是需要向上面进行申请的。”
“你不是研究人员吗？怎么也需要参与行动？”古海不解地问道。
“我被下达了指令，要对你们情报中，目标所持有的空间权能能力进行反制措施。”许时言笑了笑，“你们不会忘了我的权能是什么吧？”
时间，和空间。
古海想了想，便释然了。
“当然，我身处的位置，是离战斗现场较远的后勤部门，两位跟着我，会十分安全。”许时言向古海眨了眨大眼睛，“连使用权能的必要都没有。”
古海一时间有点哭笑不得，他觉得这个医生还真是够敬业的，刚才他情绪差点失控都没有吓到他么？
“现在，我来送你们到门口吧，然后你们回去好好休息等我们消息吧。电梯下行也是需要腕带的认证的，下次就不必这么麻烦了。”许时言宁静地微笑着。
如此说着，许时言却突然皱起眉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台黑色的手机，但这台手机十分厚重，宽大，看起来分量十足。许时言双眼飞快地扫了下手中的大手机，露出了极为微妙的表情。
“古海先生，非常抱歉，我又有要务要紧急处理，只能是麻烦你们去门口找刚才那位护士小姐带你们下去了。”许时言没有收起手机，苦笑着对我说着。
“没事，你忙你的去，我和李慎自己下去就是。”古海摆了摆手，示意许时言不必在意。
这时许时言再次看向黑色手机，他的神情变得很是无奈。
“额，等下，古海先生，等下。”许时言伸手示意古海两人先不要离开，将黑色的手机放在耳边，“将军，是的，是，我在海城。”
说完，他看了古海一眼。
“没错，他们两个都在，是的。”
“嗯？您说的是……但是……”
“好吧，我收到了，我会执行您的命令的。”
许时言大概又说了两分钟，便放下那台黑色的手机。
“古海先生，情况有变，恐怕我们现在就得赶过去凰西了。”他将手机收进兜里，神情严肃地说着。
——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古海和李慎站在一个满是显示器和仪器的房间里，看着在显示器面前独自忙碌的许时言。
许时言头也不回地站在显示器前敲打着键盘。
“紧急情况，我们找到目标了。”
这么快？古海皱着眉想了想，开口说道，“这应该算好事吧？”
“前提是事情在控制状态下。”许时言语气带着几分凝重，“目标是在逃逸中被发现的，情况失控了。不知道为何，目标知道我们发现了他们，正在以最快的速度逃逸着，我们现在根本没办法布置收网行动。”
什么情况，前脚才在天眼发现，后脚人家就开始逃跑？
“现在我们甚至来不及进入完整的备战状态，只能用临近的搜查小队进行拦截战，但是如你们提供的情报，仓促的拦截战只会让他们再次利用空间权能逃出包围圈。”许时言停下手中的操作，“所以我被紧急征用了，现在就得马上赶去凰西。”
“我有一定的手段能够限制他的空间权能使用，让他没办法在拦截战中逃脱，所以在我就位之前，拦截战都不会展开。”许时言转过身来，看着我们说道。
“那……我们呢？”古海犹豫着开口问道。
“我也接到上头命令，你们两位作为对该类型目标的经验者，也被紧急征用了，你们会作为编外人员加入拦截战。”许时言快速地说着，“现在，我正等待直升机的到来，我会带着两位直接去到凰西。”
嗯……这个情况，变化的未免也太过剧烈了，本来稳妥的作战居然要用这么仓促的方式来打响，是十分不妙的开头啊。
古海思考着目前的局面。
但情况的变化能让他和李慎直接加入作战，也是不错的局面。
“以我个人角度，我是不希望两位被征用的，毕竟两位并不是专业训练出来的战士，而且两位现在的身体经过一天的体检，并不是完美状态。还有古海先生你的身体问题……”许时言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我们，“不过那位下达命令，我也只能执行，希望两位谅解。”
那位？是什么位高权重的人物？我刚才好像听到了将军？古海陷入沉思。
“不必紧张，我会陪同两位，为拦截战的小队提供支援，两位不会直接加入战斗的。现在，先好好调整下自己的状态，我要开始接受最新的命令了。”许时言轻轻按下身边的一个按钮，房间里最大的一个显示器亮了。
但是显示器上没有任何成象的画面，仅仅是出现了一个徽章。
那个徽章由几块方正而带着菱角的石头组成，边缘成盾型，颜色是钢铁般的深灰色。
“各单位注意，现在发布紧急作战命令。”一个沉着而坚定的声音响起，如同屏幕上的石块一般，坚硬而强韧。
“第一小队，第二小队，紧盯目标动向，由林清檀领导，在许时言博士就位前，禁止发起战斗。”
“第二，第三小队，备战，接受目标动向，听命令时刻准备发起拦截战。”
“第五小队，负责情报支援。”
“第六小队，与当地驻军合作开始秩序维持和避难工作。”
“许时言博士，请尽快赶往凰西，你就位之后，向我指示。”
“特别指令，公民古海，公民李慎，紧急征用，两人编入独立小队，负责配合许时言博士的安全护卫工作，小队代号……偷猎者，跟随许时言博士，加入拦截战。”
什么玩意？怎么命令里还带上了我们两个？还给了个代号？
一连串的问题划过古海的脑海，但他身体却是随着传来的命令下意识地挺直了脊梁。
“命令已下达，各小队执行，作战现在开启，目标只有一个，别让这个人走出凰西。”
“我们华夏的土地，没有让外来者践踏的习俗！”
充满力量的声音落下，屏幕上的徽章闪烁两下，消失了。
许时言关闭了屏幕，又露出了苦笑。
“将军这是……居然给你们两位的临时小队批下了番号。”
“很少见？”古海并没有什么感觉，而且反复琢磨“偷猎者”这个代号的含义，“话说这个代号怪怪的，就不能换一个？”
“番号是相当重要且崇高的……算了，反正你们两位也只是临时小队，估计作战结束番号就会取消了。”许时言收起笑容，“古先生，李先生，虽然很是仓促，但我们要上到真正的战场了，请两位多多关照了。”
“安啦，这种事我做了好几遍了。”古海让身体恢复了轻松自然的姿态，“要做的事不变，用尽办法，打倒对手，仅此而已。”
“不，两位的任务是护卫我啊……”许时言一脸无语地摇了摇头，然后他突然看向旁边的小屏幕，“啊，直升机到了，我们可以出发了。”
古海转头看向李慎，李慎还是一如既往地没有表情，感受到他古海的视线，他也转过头来，冷冷地和他对视。
“又要辛苦你了。像以往一样，把力量借给我吧？”古海微笑着说道。
“只要你记住我们的约定。”李慎则是平静地回话。
“好。我们一起去结束这一切吧。”古海重重地点了点头。
战斗已经来到了尾声，这是古海计划中的，倒数第二场战斗。一切，都快要结束了。
“两位，我们该出发了。”许时言走到两人身边。
该开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