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山楂花开始凋落了。明明前两天还挺茂盛的。天依这样想着。几天前,歌姬们还在树下欢聚一堂——赏花、喝酒、唱歌好不热闹。
这几天,天依发现宫羽似乎有些焦躁。她的笑容也越来越少,还要求天依掌握各种各样的知识——特别是关于中国的知识。什么道儒之家的学说,医家、法家......甚至一些稍偏远的术数也要略知一二。除了向前辈们请教唱歌,还要博览群书,还要和宫羽到处走。
“花开始落了。”这天,宫羽看着树上凋落的山楂花不禁感叹道。
“看来快要结果了吧。”初音看着宫羽背着个竹编的背篓,“今天你要和天依出去吗?”
“嗯,我打算带天依去山上转转。时间已经不多了。”宫羽看着凋落的山楂花说,“真想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啊。”
“......天依还不知道你的事吧?你的事,我从卡特那里听说了......”初音轻声说道,“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天依的。这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
“......前辈,宫羽有个不情之请:在我不在后,希望前辈能多多关照天依。我不求天依能像您一样成为非常有名的歌姬。我只希望她能在地球不会感到孤独,希望她能像普通人一样幸福、快乐就好......前辈,可以帮宫羽这个忙吗?”
“我......虽然力量渺小,但是我们都可以帮你——不只是我;大哥、大姐;还有铃、连;流歌姐......我们都可以帮你。你和天依永远都不是独自一人。虽然我们在地球的国籍不同,但是我们属于VOCALOID,我们是一家人。放心吧,我们会照顾好天依的。”
“非常感谢。”宫羽朝初音深深作揖。
“羽,上山用的工具我已经拿上了哦。”天依拿着农具以及登山工具从屋里出来。
“嗯。那我们就走了。初音姐。”
“我们会回来做晚饭的哦。”天依道。
“知道了。一路顺风。”
......
两人来到山上,只见山林里有各式各样的植物和动物。有一些动物与地球上的动物一模一样,还有一些只V星才有的奇珍异兽。
“这附近应该没有什么大型的食肉动物吧?”天依问。
“这附近好像有个猎人的营地,应该比较安全。”宫羽道,“但不排除有因为觅食跑到这儿来的豹子什么的......”
“我看过关于V星的一些书,说有些山林里好像有精灵什么的,是从很久以前就住在林子里。有的精灵还延续着古老的部落的生活方式......”天依道。
“那个啊,只能在原始的树林里才见得到吧。”宫羽边说边用刀将一些挡路的树枝砍下来。
“我们今天要带点什么回去吗?”
“草药。”宫羽回答,“毕竟我们生病了的话也去不了医院,干脆采点草药,按照医书;或者请教大师自己调配。”
“这个我们很少用到吧。”
“总比没有好。”宫羽说着走到一个结着红色果实的草丛,她挖开草丛边上的土,将里面的根挖出来,然后又将土重新埋好,上面的枝丫上拴上一根红绫。
“这参好大啊!”天依不禁感叹。
“应哎有五、六年的样子。”宫羽说着将刚挖出的人参用红布包裹起来,放进了背篓里。
两个人一路走走停停,采了一些草药,聊着山林里各种各样的植物和小动物。不知不觉大半个上午就过去了。
“羽,是不是该吃午饭了?我饿啦!”宫羽背着许多东西,走了这么久依然步伐轻快,天依渐渐有些跟不上宫羽的步伐了。
“是到吃午饭的时间了。”宫羽看了看天,“我们去前面的小河边吃吧。”
两人坐在河边的大石头边,从背篓里拿出几屉笼包子和粥开始吃了起来......
“欸?没了?”天依看着空空的蒸笼,“明明刚刚还有一个的。”
“这是什么?”宫羽发现蒸笼外有一团白白的类似面团的东西。
“馒头?羽,你还做了一个馒头吗?呃,不小心掉外面,不能吃了。”天依觉得有些可惜。
“我没做馒头啊。”宫羽听天依这么一说,满脑子疑惑,“我们一起做的包子,怎么可能会多出个馒头?”
“所以......这个面团是怎么回事?”天依抓起那个类似面团的东西道。
“......”宫羽看着面团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把它烤了吧。”
“虽然这个想法和野蛮,很暴力;但是我喜欢。我生火,你来烤。记得多加辣椒和孜然。”天依说着抹了抹嘴。
中式的思维对于事物的鉴定总是如此的自然简单。天依说完这些话时,她手中的面团颤抖了一下,然后挣脱了天依的手滚到了地上。
“疼......”
“没事吧?天依。”
“这......这是什么怪物啊?”天依看着在地上弹跳着的“面团”。只见“嘭”的一下,“面团”变了样:长着一只小翅膀;一对像头戴式耳机一样的耳朵;头上的呆毛一翘一翘的;背后连着一根类似电线一样的尾巴。不过变成这样的“面团”像突然泄了气的皮球,无力地趴在地上,头上的呆毛都蔫了。
“这......该不会......死了吧?”
宫羽悄悄地凑上前,拿出灵石对着“面团”拍了一张照片;然后从灵石里调出《VOCALOID全球生物图鉴》,开始对着照片进行资料筛选。不一会儿,这个不明“面团”生物的信息资料就被调了出来。
“这是‘天钿’。生活在V星禁区——音之谷的精灵。看样子还是个幼崽......”宫羽看着资料说道,“几千岁的样子。”
“......这真的是幼崽?”
“精灵嘛,活几万年的都有。”
“那,这个小家伙是已经......”
“没事。只是离开了音之谷,缺少了那个地方的精华滋养,导致虚弱而已。碰到音之精灵这种事情可是很少遇到的。”
“虽说不能吃有些可惜,但有救它的办法吗?”
“送回音之谷是不可能的,那里是禁地。只能养着了,书上说普通的人类食物它也是能接受的。”宫羽道,“还是先带回去养着吧。”
“好的。”天依说着将天钿放到蒸笼里,又将蒸笼放进了宫羽的背篼。
要问为什么不上交议廷?因为V星的人对于自然有着莫名的敬畏。虽然有跨越星河的科技,但是人们依旧不能脱离自然而生活。自然产出了万物,也因万物而变得缤纷多彩。对于森林里迷失或受伤的动物,V星人会很自然的伸出援手,待动物健康再放归自然。V星的山林有很多的猎人,大家都约定俗成,什么时候该打什么就打什么,也有禁猎期。当然也有那种破坏规矩的偷猎者,这种人在V星是被人看不起,甚至连累家人被鄙视;严重者会被取消公民福利,甚至驱逐出V星。
于是两人就这样打道回府了。
......
“这是音之精灵?”初音看着这像面团一样的东西,“好可爱......”
“包子蒸好了哦。”天依说着端来几屉笼小笼包放到桌子上。面粉的甜香混合着馅料的肉香氤氲在这间屋子里。本来虚弱的趴在桌上的天钿闻到了香气,慢慢地挪了过来,到了蒸笼旁,本能地张嘴“啊呜”就一大口,然后顿时精神焕发的看着面前正在咬包子的天依。
“......”天依打量了天钿一会儿,“你要吃?我手上的?可是这个包子你咬了一口,还没吃完哦。如果你把那个吃完,我就把这个给你。”
“叽啾!”天钿点点头,将那个咬过的包子吃完,天依将手中的包子递给它,它尾巴一卷,缠住包子,放到旁边的碗盘里慢慢地吃着。
“好聪明啊。”初音惊叹道,“还知道使用盘子呢。”
“毕竟是上千年的精灵。”宫羽道。
天钿吃饱了精神也十分充沛,便开始在屋子里到处转悠。它利用翅膀将自己浮在半空中——应该是天生的技能。
歌姬们也吃罢晚饭,这个时间是休息练习的时间。初音奏响了钢琴;宫羽吹起了古朴的竹笛;天依开始跟着乐曲哼唱;天钿就在旁边听着。
“天依,来首《茉莉花》吧。”初音道,“宫羽,你来吹主旋律。”
在这两个会中文的后辈诞生后,初音开始了解中文歌,其中最念念不忘的旋律便是《茉莉花》。
初音的钢琴开始奏响前奏,接着宫羽的竹笛响了起来。只听天依那有点软糯又微微带甜的嗓音响起: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芬芳美丽满枝丫
又香又白人人夸
让我来,将你摘下
送给别人家
茉莉花呀茉莉花
茉莉花呀茉莉花
......
天依轻轻唱着,一股无形的能量充盈着这个屋子。一只蓝色的光翼出现在天依的身后。初音轻轻闭着眼睛,听着天依的歌声,仿佛来到了中国的南方:那里有小桥流水,清幽的石板路,还有那一朵朵洁白的茉莉花......
“好。很有中国南方的感觉呢。这就是‘共鸣’的能力么?”初音道。
“还以为‘共鸣’的能力只对普通人类有效,想不到歌姬也可以。”宫羽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叽啾!”天钿也很兴奋。
“小天钿也觉得好听吗?”初音问。
“叽啾!”
“不过,过几天就要把它放归山林了吧?”初音道。
听初音这么一说,天钿发出一阵反对的叫声。
“......很不满,它想留在这儿。”天依道。
“是吗?天钿是想留在这儿吗?”初音问天钿道。
“叽啾!”天钿不停地点头。
......
几天后......
天钿已经与歌姬们很熟了,但是更多的还是待在天依的身边,其次就是喜欢与宫羽一起吃糕点。对于其他歌姬,只要投了食,它还是愿意凑过去。不过要想把它抱走的话,不管怎样都会回到天依的身边。
有一次,天依跟着宫羽出去了,屋里就只剩下了天钿和初音,为了不让天钿冒着危险去找天依,初音只好用灵石与天依视频通话,一直到天依回来。
“虽然很可爱,但是这个小东西也太认主了。”MEIKO听初音说了这件事不禁感叹。
这天,天依待在屋子里向初音请教写歌的乐理什么的......
“这个,我也不太懂哦。”初音如此回答,“我写歌都是靠自己的感觉。音调的高低、旋律节奏的快慢.....只要觉得好,或者合适就行。以前我也问过姐姐,姐姐也没教过我什么,她也没有系统的学过。大家都是这样,类似无师自通的感觉——应该是身为人造人歌姬本来该有的能力天赋吧。”
“所以,觉得好听的话就唱出来听听吧。”初音鼓励天依道。
“叽啾!”天钿点头同意初音的说法。
“那我开始唱咯。”天依说完,调整了一下呼吸,开口唱道:
每一个梦都是段旋律
漫天回忆该如何去聆听
把心里面的思念
传递给你
让我们一起唱吧
心中的歌——
......
随着歌声的响起,天依的“共鸣”能力启动。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天钿飘到天依的面前,一道光从天钿的体内散发出来。待光芒消失,只见天钿变成了一架白色的话筒,待天依的歌声停止后,天钿又变回了它原来的样子。
“这......想不到天钿还可以变成唱歌用的话筒?”初音也被这有些魔幻的场景给惊呆了。她以前听羽大师讲过V星上有“化形兽”——这种奇兽可遇不可求。它能根据自己的能力与主人的需求变化成器物的形态。有人虽然能得到这种奇兽,但所变化的器物能与自己的需求匹配的寥寥无几......
“应该是认定了天依为主人,被天依的歌声所影响,使能力增加,激发了化形能力吧。”宫羽调出天钿的资料说。
“所以......我们要继续养着它?”天依有些严肃地问道。
“认定了你为主人,你就得一直养着它。”宫羽笑道。
“唔......”想到以后的吃食要分一半出去,天依发出了一声哀鸣。
“别这样嘛。天依酱。去地球的时候这正好有个伴儿嘛。”初音脱口而出。
初音刚说完,雅音的脸立刻沉了下来:“初音前辈。”她的语气有些冰冷。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天依觉得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她看向宫羽,宫羽望着窗外的山楂树。树上的花已经落了一半。风又吹起,几朵山楂花又缓缓地从树上飘落......
天依又看向初音。初音避开了天依的视线。只听一声有些伤感又无奈的叹息......
“抱歉。”初音开口打破了沉静。
“没事。”宫羽淡淡地回答道。
屋子又安静了下来。院子里的山楂花又被风吹落了几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