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雅马哈总部的会议室。
负责中国市场的经理看着桌面上的企划文件，表情严肃。
“说吧，怎么回事？”他指着企划文件道，“你们不好好经营‘VOCALOID CHINA Project’却还要来增加“言和Project”这个企划。你以为我们的声库资源是随随便便想开就开的吗？”
“先生，这是我们任总的意思。言和的潜力无限，也能达到进入V家歌姬的要求，好的歌姬总不会嫌多......”对面禾念的代表说。
经理摇摇头：“如果要偏少年的音色的话，这个声库名额只能提供给徵羽摩柯。言和的话，必须要等到你们五人乐队的声库全部完成之后才可以进行。”
“可是现在VC在中国的推进并不顺利，我们急需一个于这个企划之外的歌姬来打破这个坚冰。言和就是这个破冰的锤子。”
经理沉思了一会儿：“这样，我过几天会派一个调研组来贵公司询问言和的情况，最后我们再考虑这个问题。”
“没问题，我们合作愉快。”
上海。
洛天依正在录音棚录歌，言和在外面看着谱子等候。听说雅马哈那便要与她商量加入V家歌姬的事。言和对这件事没有什么感觉，她认为只要能帮她解决现有的生活问题就好；龙牙虽然不想让言和踏进这个商业斗争的漩涡，但路是自己走出来的，所以也就没表态。天依也有点担心，她也不想让言和踏入这个火坑，但她也没有阻止。她觉得的现在多一个合作的伙伴总归是好的。
稍微等了一会儿，雅马哈那边的调研组来到了禾念，他们一是要调查V家歌姬最近的运营情况；再是了解言和的情况；顺便来慰问一下天依最近的状况。
踏入公司大门，调研组向天依问候了几声，然后分为两队人，一队是检查公司歌姬的运营状况，另一队则开始了解言和的情况。
首先是声音的测试；工作人员根据感官以及声库的数据比对，认可了言和。接着是对形体的测试，言和当场给调研人员来了套棍法，这棍法是她舅舅教她防身用的。工作人员点点头，这姑娘确实是个当歌姬的苗子。声音不错；形体又好；而且还不怯场，能与来调研的工作人员谈笑风生。就在这边调研人员以及组长乐呵呵的就要答应开放言和声库的名额时，另一边调研人员过来朝这边说了什么，那位组长的脸色瞬间严肃了起来，然后告诉任总，言和的事，要交给雅马哈上面的人商量，然后调研组便离开了禾念。
几天后，雅马哈总部会议室。
经理人将一叠文件丢给禾念的代表，说：“这就是任桑与我们合作给出的诚意？”
代表接过文件一页一页翻看，上面是禾念偷偷记录并复制天依的声库数据的证据。
“......雅马哈给贵司的服务器是为歌姬服务的。”经理人说道，“这个东西目的是记录歌姬的每一首歌，只要有音乐人使用V家歌姬写歌，即使是个Demo，它也会被记录在里面，当然它也会让歌姬意识到自己声音的瑕疵部分，来进行对声音的自我调整，潜移默化对歌姬的声音进行‘升级’......能把这个服务器玩出新花样的，你们禾念仅此一家......”
“这个问题，我们一定会引起高度重视。”代表将文件放在桌上，“对于贵公司的损失，我们也会尽力弥补。但是关于言和的声库计划，也希望贵公司能帮我们尽早提上日程。”
“我希望贵公司能说到做到。”那位经理道。
上海，禾念。
天依正在看乐谱，言和正在录制声库的样本。而公司的高层正在开会。
“我觉得我们应该停下现在截取声库内部数据的行为。”一个工作人员说，“再这样下去，他们可能要收回我们对V家歌姬的运营权。”这位工作人员话音刚落，任总的表情显然不好看。
“我认为，只要他们同意将言和加入V家就没问题。只要获得重要的数据，运营权什么的都是后面的事情了。”另一个工作人员反驳道。
“无耻！你们居然利用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来达到你们的目的，居心何在！”
“但她还是加入了V家不是吗？这是种双赢，不是吗？”
“那这个名额也应该是留给徵羽摩柯，而不是言和！”
“可是那边先同意了言和！”
......
两边吵得不可开交，任总看向旁边的龙牙，说，“乐正，你怎么看？”
龙牙沉思了一会儿：“我就说说我的一面之词吧。言和同意加入V家，这对于V家歌姬而言是好事。但是我们的行为已经让雅马哈感到了不满。我们首先的目标还是要好好经营洛天依。必须先保住洛天依，以后的企划才有希望。”
“乐正先生说得对。”其中一个工作人员道，“现在网络上关于天依的负面评论很多。我们一定要重视，好好经营天依。她是第一个中文的V家歌姬。一旦她保不住，那中国就不会再有V家歌姬了。”
“对，当今也找不到能比V家更有质量的歌姬了。”
......
会议最后是不欢而散的，不过言和的声音样本已经提交上去，那边也很快会有制作的回应，但是现实又给了禾念一击......
“他们要收回天依的运营权？！”任总瞪大了眼睛，对这个提议难以置信。
“是的。那边说，如果你坚持推言和的计划的话，他们就会收回我们对天依的经营权，停止V家歌姬的中国计划。而天依则会离开上海，至于她的去处——那边自有安排。”刚得到消息的员工将雅马哈的提案告诉了任总。
“不行！”任总摇了摇头，“绝对不行！”
“那接下来......”
“现在是什么时候？”
“2013年5月22日。”
“我们的声音样本已经提上去了，如果现在动工，七月上旬的样子就可完成。现在立马完成言和的。天依的事，我们再想想办法。”
因为任总的执意，言和的声库开始制作。这天龙牙来到他禾念的办公室。他虽然在这里投了些钱，但是依旧是个无权闲差，只是有时候在会议上附和两句无关痛痒的话。他来这里基本就是来躲家里集团那些老头的唠叨，顺便偷下懒。
龙牙靠在椅子上，打开唱机，正享受这难得的惬意时光，只听有人敲了敲门。他正了正身子，原来是一名工作人员神情严肃地抱着一本文件。
“有什么事吗？”龙牙感到意外——员工很少进他的办公室的，除非他带了什么好吃的或者一些礼品来分享给大家；或者任总找他聊天，给他说一说公司以后的发展什么的。
“这是言和声库制作的情况。”工作人员说着将文件递给他。
“这件事给任总说不就好了吗？”
“我去找过了，任总不在办公室。”
“......”龙牙接过文件，简单翻看了一下，“不错嘛。进度很快。”
“还有，雅马哈希望和我们商讨关于天依以及整个中文V家歌姬的运营问题。大概在九月下旬的样子，他们会确定关于洛天依的去留问题......”
“这些事，去给任总说吧。给我说没有用。”龙牙苦笑道。
“你必须知道，乐正先生。”那位工作人员神情严肃，“你不能不负责。别忘了V家歌姬的中国计划你也参与了进来。不止你，还有你妹妹也参与了进来，如果雅马哈永久停止VOCALOID CHINA Project，我们——所有的计划参与者都会成为笑柄。”
“任总也是这个计划的参与者吧？”
“他就是个商人。他现在就在摆脱这里。难道乐正先生没有发现，现在公司的员工已经少了很多吗？”
“糟了！”龙牙似乎想到了什么——这个老狐狸可能要他背锅，而自己不仅要背锅，还要收拾眼前的烂摊子。不过他稳了稳神：
“知道了。以后有事情的话，如果任总不在，就告诉我吧。”
“是。”那位工作人员应了一声就离开了办公室。
龙牙现在是有苦只能自己吞了，他想起自己才发现问题时，那个人说的话：
“像洛天依这种优秀的人才，不薅到自己公司当大爷供着，给这种小公司有屁用啊！”
所以要是自己能狠一点，也不至于把自己和绫给搭进去。但是都走到了这一步，也没办法回头。现在最主要的目的便是争取要回洛天依的运营权，然后就是不能让雅马哈永久封禁VOCALOID CHINA Project。本来想着忙里偷闲的龙牙，现在才发现自己又背了一个负担。
......
一个多月的7月11日，正是不错的天气。今天言和是正式加入V家歌姬，以V家歌姬的身份出道。此时的会场热闹非凡，不单单是言和出道，今天也是一场ACG的盛会。摩柯早就跑别处物色新游戏了。言和在做出场的准备；绫和清弦也来帮忙。本来天依是要待在公司录歌的，但龙牙觉得还是要天依来撑一撑场子，毕竟从出道到现在，天依不仅是要录歌，还要想办法如何潜移默化地消除网友对她的负面评价——总之就是从没好好放松过。
而龙牙正在联系任总。马上就要到时间了，作为禾念的老大，他是必须早早到场，可是到现在依旧没有见到他的身影。
“任总还没到吗？”
“不清楚，那边没有人接电话。”工作人员回道。
“发邮件过去。不管发生什么，他必须到场！言和是他推举出来的，他必须要负起责任！”龙牙道。
此时，天依上台热场，并叫言和上台。言和前脚踏上舞台，后面任总匆匆赶来。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任总道，“言和已经在台上了吧？”
“嗯，她已经上台了。”龙牙道。
“我也就放心了。”任总道，“现在她也算能好好安定了。我也算做了一件好事......”
“唔......”龙牙还想说什么，但并没说出口。任总拍了拍龙牙的肩说：“公司以后就靠你了。”他说完就上台去了。龙牙看着任总的背影，皱了皱眉头。
后来任总撤出了禾念，同时还陆陆续续地撤走了大量的人员。只留下一小部分坚持的员工，歌姬天依以及刚出道的言和。龙牙开始觉得大家都散伙算了，对于V家歌姬在中国的运营，他觉得已经没有任何的希望。他想问问大家的想法，他第一个找的是天依，毕竟她才是这个公司最重要的力量。
“大家现在都不容易。”天依说着示意龙牙看向办公区坐在电脑前办公的那十几个人，“但是他们依旧在努力不是吗？虽说他们可能也是为了自己，但是他们并没有放弃这里。我们为什么要放弃呢？”
“如果龙牙哥真的坚持不住，我也不会反对你的提议。这些商业上的问题，也不是我们歌姬所能解决的。”天依刚说完，一名工作人员抱着一叠资料走进来：
“龙总，雅马哈那边决定9月20日和我们进行谈判。”工作人员说着将资料放在桌上，“这些资料是我们公司这一年的运营状况。包括歌姬数据库数据的损失情况......”工作人员滔滔不绝地说着，龙牙打断了他：
“资料我会看的。我想问你，你们为什么会留在这里？”
“......您是想听实话吗？”员工的眼镜反着光。
“讲。”龙牙点点头。
“是，公司的工资，福利并不是很好。但是我并不想跳槽......”工作人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不甘心！我不想又一个中文歌姬被扼杀在我们的手上！我们已经失去了一个歌姬了......我们不能再失去V家的中文歌姬。我虽然不知道我周围的同事是怎么想的，但这就是我的想法。我们已经失去了东方栀子，但是我们绝对不能失去洛天依。”
“你参加过有关东方栀子的项目？”龙牙问。
“嗯，只不过是编外人员，打点杂而已。”那位员工道，“我现在还在追踪她的动向，有机会说不定可以合作接触一下。”
“可以和东方前辈同台吗？”天依满是期待——她只是听说东方栀子的事，还没见过面。
“同台是不可能了。”员工苦笑，“不过合作发表歌曲还是可以做到的。”
......
接着龙牙又走出办公室和剩下的员工好好谈了谈，虽然有两个确实是因为年龄无法跳槽，不过这两个表示和天依工作很有意思，也希望天依和言和以后走向更广阔舞台。
“感觉就像一位老父亲看着自己女儿慢慢长大一样。”其中一位如此调侃道。
“喂，这不是养成游戏啊！”旁边一位员工吐槽。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公司里充满着欢快的气氛。
就这样一个多月过去了，终于到了与雅马哈人员谈判的日子，在谈判前几天，几个调查人员查看了一下洛天依的歌姬数据库，然后双方就这样坐在了谈判桌前......
双方互相寒暄一阵，来者直接切入主题：“鉴于贵公司的所作所为，我们决定要收回贵公司对歌姬洛天依的运营权。”
“我们有异议。”一个禾念的工作人员道，“天依必须留下。任总已经与禾念脱离关系了，这个问题我们要重新商讨。”
“我们为了我们的歌姬，我们必须要这样决定。”雅马哈的工作人员说道。
“可她是中国的歌姬。”龙牙道，“她应该留在中国！”
“龙牙先生说笑了，我们并没有说要让她离开中国。不过你们对于V家歌姬的运营实在是太糟糕了。我们不仅要收回贵公司对洛天依的运营权，还要停止你们的‘VOCALOID CHINA Project’。要知道，我们的V家歌姬都是百里挑一，贵公司浑水摸鱼只会浪费我们歌姬的时间和精力。我们必须要给我们的歌姬更好的平台和良好的发展前途。更何况这是我们第一个中文V家歌姬以及附带的歌姬企划......”
“......那么这样，”龙牙道，“把她交给我。我以我个人的名义买下洛天依的运营权。怎么样？”
“乐正先生，”对方回答道，“您要清楚，‘VOCALOID CHINA Project’这个企划已经停止，不得启用。所以您无法获得洛天依的运营权。”
“嗯？”龙牙皱了皱眉头。
“不过，如果乐正先生执意的话，我们可以将洛天依的代理权给您。天依可以在中国参加活动，但是您不能擅自决定她参加的一系列活动以及企划；她参加的一系列活动以及企划都得需要我们的同意。”
“那言和——你们不会也要拿走吧？”一个禾念的工作人员道。
“言和并不在‘VOCALOID CHINA Project’中，所以你们可以放心对歌姬言和的运营。”
“呼——”禾念这边长出一口气。
......
双方谈了很久，雅马哈收回并停止VOCALOID CHINA Project，龙牙得到了洛天依的代理权——留住了天依，这已经算是莫大的成功了。但不知为什么，龙牙心里很不好过：他要如何向其他的四人交代——特别是向绫交代。毕竟起初提出这个乐队企划的还是绫啊。
当龙牙回到了禾念，公司都已经下班了。天依和言和还在公司等他回来。
“怎么样？龙牙哥。”天依见龙牙回来，立马迎了上去。言和也问他谈得怎么样。龙牙看见天依的脸，轻轻叹了口气。他瞥眼看见墙上那幅巨大的合影——那是乐队刚成立时，大家一起照的。天依作为主唱站在了最主要的位置；绫是吉他手兼主唱，站在了天依左边稍近的位置；摩柯是键盘手，站在了绫的后面，因为他比较矮，所以与他的琴一起站在了台子上；墨清弦是贝斯手，她站在了天依右边稍远的位置；龙牙与他的架子鼓则在墨清弦旁边不远......
龙牙对着这个合影看了很久，然后说：“把它揭下来吧。”
“嗯？合影么？”言和顺着龙牙的目光望去，“这个......怎么了？”
“已经不需要了......以后也不需要了......”龙牙看向两个疑惑的歌姬，咬咬牙继续说，“‘VOCALOID CHINA Project’这个企划被雅马哈停止了。抱歉，天依。你这么努力，我们却是在浪费你的时间和精力。我......”龙牙再也说不下去，他实在有想给自己一拳的冲动。
天依看向龙牙，好一会儿她说：“这样啊。是很遗憾。龙牙哥也不需要太过自责。我是歌姬，用歌声带给人们快乐和幸福——这是我的职责和使命。只要我还能唱歌就好。我知道，龙牙哥也在尽力挽回损失吧。”
“唔......”龙牙点了点头，“雅马哈将你的代理权给了我。言和的运营权还在我们手上。不过......还是把那合影揭下来。”龙牙说着亲手将照片从墙上揭下，并叫天依和言和帮忙。
“这个照片？”把合影从墙上揭下后，言和问起了这张合影的处置问题。
“把它......丢掉？”龙牙说着，看向旁边两个歌姬。
“我觉得，还是把它留下来比较好。”天依道。
“天依说得对，这个也算是一个念想吧。”言和也赞同天依的想法。
“那把它放到库房里去吧。”龙牙说着准备将合影放到库房里去。这时电话响了起来......
“喂，对，我是。嗯？！什么？！阿绫晕倒了？！”
